「小丑。」
烏丑一個哆嗦,連忙低下頭去。
「這次就算了。」
極陰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次做事再留下首尾,別怪我不顧情面!」
烏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祖明鑑!那個貪生怕死的蠢貨,弟子已經親手料理了!」
烏丑的聲音又快又急,生怕說得慢了就會大禍臨頭。
「弟子將那蠢貨的神魂點了天燈,沒有三五百年煎熬,他想魂飛魄散都難!老祖若是不信,弟子這便帶您去看——」
「夠了。」
極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
烏丑連忙閉上嘴,大氣都不敢出。
石室中安靜了片刻。
極陰在心中盤算了一下。
烏丑這個孫子,雖然辦事毛躁了些,但眼下他身邊確實沒幾個得心應手的人。
若是連他也處置了,極陰島上下怕是連一個能辦事的人都找不出來。
罷了,罷了!
再給他一次機會!
總不能把他也煉化了,萬一哪天肉身有失,他連奪舍的軀體都沒有。
跪在地上的烏丑大汗淋漓。
修仙界講究師徒情分,講究血脈關係,可不代表極陰島也講這些。
徒弟,那就是工具人,隨時能拿來煉化的傀儡。
血脈子嗣雖然好一些,那也是因為他烏丑稍有天賦。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錯——
烏丑不敢繼續往下想。
「接下來一甲子,不要再來打擾我。」
極陰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方才的怒意更讓人脊背發涼。
「另外,想辦法找到你的師叔。」
烏丑猛地抬起頭。
「百年之後,便是那個地方開啟的時候。地圖在你師叔手中,絕不能饒了他。」
烏丑連忙點頭稱是。
「還有,這次極陰島損失太大,靈石需要想辦法彌補。」
「是,是——」
「另外——想辦法弄到妙音門手中的那株天雷竹。」
烏丑的心咯噔一下。
他不明白為什麼老祖對那株天雷竹如此執著,但此刻他不敢多問,只能連連點頭。
極陰頓了頓,像是在猶豫什麼。
他本來還想說極炫傳人的事——那個使用玄陰經的小子,好不容易才在魁星島抓到一絲線索。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對方已經失蹤,亂星海這麼大,短時間內想找到對方也太難為烏丑了。
「還有一件事。」
極陰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若是有可能,想辦法抓住那個小丫頭。」
烏丑瞳孔驟然一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金魁已經警告過,而且您也答應不再招惹妙音門,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極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補充道:「我不相信金魁會放過她身上的東西。可萬一呢?」
極陰老祖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即便那東西已落入金魁之手,可若那不是什麼寶物,而是功法、神通之類的東西——」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烏丑已經完全明白了。
若是功法神通,即便寶物被帶走,也可以通過搜魂獲得。
「遵命。」
烏丑將頭深深埋下去,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小丑定不負老祖所託。」
至於汪凝。
烏丑只能在心中苦笑。
若對方不出天星城,他現在就突破到元嬰境界也抓不到。
除非哪天逆星盟攻破了天星城。
——
天星城,第七十層。
飛行法器停靠點。
汪恆和周媛站在廣場邊緣,目光緊緊盯著紫靈方才消失的方向。海風從雲海下方翻湧上來,吹得二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周媛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汪恆雖然面上還算鎮定,但時不時捏緊又鬆開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金魁大長老召見。
這幾個字壓在二老心頭,沉甸甸的。
特別是周媛,她不敢揣測大長老的用意,卻又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是不是魁星島的事還沒完?
是不是妙音門哪裡得罪了星宮?
是不是凝兒身上的秘密暴露了?
就在她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迴廊中走了出來。
紫靈步履從容,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是手中多了一隻通體潔白的玉盒,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凝兒!」
周媛幾步迎了上去,一把將女兒攬入懷中。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得有多快,那根緊繃了半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大長老他——沒為難你吧?」
紫靈搖了搖頭,不動聲色地從母親懷中退開半步。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廣場上人來人往,不少星宮弟子正在停靠法器或裝卸貨物,幾道好奇的目光已經朝這邊投了過來。
「爹,娘。」
紫靈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方才金魁大長老已經正式收我為弟子。」
她將手中的玉盒微微托高。
「這是他老人家作為師父,賜予徒兒的見面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汪恆的笑容僵在臉上。周媛的手懸在半空。
離得近的幾個星宮弟子齊齊轉過頭來。
然後——
「什麼?!」
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金魁大長老——收徒?收你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三道人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那位快步走到紫靈一家面前,目光在紫靈身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嘴角一撇,嗤笑出聲。
「小姑娘。」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輕蔑。
「飯可以亂吃。可有些話,不能亂講。」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紫靈。
「金魁大長老是何等人物?連我家老祖親自出面,他老人家都以閉關突破元嬰後期為由婉拒了。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敢自稱是大長老的弟子?」
紫靈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青年。
對方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還算端正,只是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
身上的法衣靈光流轉,品階不低,腰間掛著的令牌表明他是星宮核心弟子。
嗯,味道對了!
穿越嘛,怎麼可能不遇到幾個?
對方的話還沒說完,他身後另一名青年也走上前來。
這人比剛剛那人稍矮,但肩膀更寬,臉上帶著幾分兇悍之氣。
他抱著胳膊,歪頭看著紫靈,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趙兄說得對。」
他伸出大拇指朝身後的方向一挑,「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就憑你剛才那句話,我們幾個已經替你爹娘教訓過你了。」
他頓了頓,威脅的意味更濃了幾分。
「趕緊把方才的話收回去。否則我叫巡邏隊過來,將你這個胡言亂語的小丫頭打入鎮獄。到時候,你爹娘的面子也保不住你。」
唔~這個更像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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