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了。」
紫靈催促道:「趕緊的,再晚就來不及了。」
海面上,周媛已經舉起了玉盒。
烏丑的黑色大手也伸了過來。
「安啦安啦。」
那聲音帶著幾分不耐:「區區一個結丹中期,拿下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話音落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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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忽然靜了下來。
風停了。
翻湧的血色浪花詭異地停滯在半空,像是被時間暫停。
「怎麼回事?」
周媛瞬間收回玉盒,神識本能地向外擴散,可掃過四周,什麼都沒發現。
烏丑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猛地轉頭,四下打量,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海面、天空、海底——
一切正常。
可心中的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盯著他。
「快看海面!」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海面。
海水正在變清。
那些被鮮血染紅的海水,像被什麼東西過濾了一樣,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不過兩息的功夫,方圓十數里的海面變得清澈,淺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海底的礁石和沙礫。
然後——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從海底傳來,像是某種古老的存在正在甦醒。
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鯊妖屍體開始震顫,一具接一具地浮起,懸在半空。
暗紅色的血液從屍體中湧出,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以木龍真人的軀體為中心匯聚。
血液越聚越多,越聚越快。
它們在半空中旋轉、纏繞、凝聚,逐漸勾勒出一個龐大的輪廓。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一頭由嗜血鯊妖和木龍真人凝聚而成的巨物緩緩成型。
它的外形像一頭鯊魚,卻有著人類的四肢。虬結的肌肉線條在血色的軀體上清晰可見,每一塊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皮膚,如果那層暗紅色的血膜可以被稱為皮膚的話,像是在高溫下燒紅的烙鐵,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它的眼睛是兩團跳動的紫紅色火焰,沒有瞳孔,沒有焦距,卻讓每一個與它對視的人感到靈魂都在顫慄。
一股堪比頂級七級妖獸的威壓從它身上傾瀉而下。
海面上,那些極陰島的築基修士兩腿發軟,有人直接癱坐在飛劍上,面色慘白如紙。
「這……這是什麼怪物?」
「快跑——」
有人轉身想逃,卻發現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嘎嘎嘎!」
殘珠的聲音在紫靈腦海中炸開,帶著炫耀和得意:「如何?我這招厲害吧?想不想學?」
看著那頭龐然大物,紫靈目瞪口呆。
她想過殘珠會用各種手段,比如附身、詛咒、法術、神通,甚至親自出手——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用這種方式。
「厲害是厲害。」
紫靈回過神來,故作冷淡道:「但我是讓你救我師姐,不是讓你顯擺。」
殘珠的笑聲戛然而止。
「切——你就看好了。」
話音未落,那頭血色鯊魚人動了。
它的體型龐大如山嶽,可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
千丈距離,一步跨過。
欺入烏丑十丈以內的時候,烏丑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
那隻堪比樓閣大小的拳頭,裹挾著呼嘯的風壓,直奔烏丑的面門。
拳未至,拳風已經將虛空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烏丑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種感覺,比上次在魁星島被汪恆、周媛夫婦聯手追著打還要強烈百倍。
只能本能地舉起雙臂,將法寶擋在身前。
然後——
轟!
拳頭砸在烏丑身上的瞬間,空氣炸開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烏丑像一顆被踢飛的石子,整個人倒飛出去,在海面上犁出一道上百丈長的水痕。
鮮血像不要錢一樣從他口中噴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他的法寶已經不知所蹤,雙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老祖救命——」
烏丑的聲音悽厲得像殺豬,完全沒了之前的從容和囂張。
話音未落,一道詭異且蒼老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像是換了一個人在說話。
「該死,好疼!你是怎麼弄的?」
烏丑——不,此刻應該是極陰祖師——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骨骼發出咔咔咔的聲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合;塌陷的胸膛鼓了起來;斷裂的手臂恢復了原狀。
眨眼之間,烏丑的身體便修復如初。
但極陰祖師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那頭血色鯊魚人一步跨出百丈,已經再次來到他的頭頂。
一隻巨大的腳掌從上方踩下,遮天蔽日,像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轟!轟!轟!
海面炸開,水花飛濺百丈高。
極陰祖師第一時間想閃避,卻愕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陷入了泥潭,每移動一寸都要耗費平時千倍萬倍的氣力。
他只能咬緊牙關,運轉全身法力,舉起剛剛修復的雙臂,試圖擋住這一腳。
腳掌落下的瞬間,他的雙臂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骨頭碎裂。
血肉模糊。
他像一顆流星般墜入海底,濺起數十丈高的水花。
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他的身體,讓他有了一息的喘息時間。
可這口氣還沒來得及喘勻。
他抬起頭——
那頭血色鯊魚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海底,正蹲在珊瑚礁上,用那雙跳動著紫紅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獵物。
極陰祖師的後背貼上了海底的礁石,退無可退。
「住手!」
他連忙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道友,你我素不相識,何必打生打死?我和貴族風希也有幾分交情,有什麼話好好說——」
回應他的是一隻比之前更大、更重、更快的拳頭。
拳頭砸在極陰祖師臉上的瞬間,海底的泥沙被震得翻湧而起,形成一道渾濁的泥流。
極陰祖師的身體從泥流中飛出,撞碎了數塊巨大的礁石,在海底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海面上。
那些極陰島的弟子看著自己的少門主——不,此刻應該是極陰祖師——被一頭血色的鯊魚人像皮球一樣踢來打去,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不知是誰第一個轉身逃跑。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十幾道遁光朝不同方向化作鳥獸散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面困住范靜梅的黑色大手,早在烏丑挨第一拳的時候就潰散了,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范靜梅從半空墜落,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緩緩落在海面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遠處那頭正在暴打烏丑的血色怪物,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周媛也好不到哪去。
玉盒還在手中,維持著半收的姿勢,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看著海底的方向。
她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這是……什麼東西?
從哪裡冒出來的?
為什麼要打烏丑?
紫靈也在看那頭血色鯊魚人一次次將極陰祖師砸進海底,看著極陰祖師一次次掙扎著爬起來又被砸下去,看著他的求饒和威脅在那隻巨大的拳頭面前變得和哭鬧的小孩子一樣。
殘珠的聲音適時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得意和炫耀。
「怎麼樣?老祖我沒騙你吧?拿下他還不是舉手之勞?」
紫靈看著被救下來的范師姐和母親手中的玉盒,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被暴打的橡皮人,以及對方斷斷續續的慘叫。
嘴角微揚,只感覺念頭通達,乳腺通暢。
「還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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