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丑在看向周媛的目光，多了幾分謹慎。
「呵呵，怎麼，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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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媛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海面。
這會她看清楚了。
雖然隔著很遠，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女兒。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又猛地鬆開。
凝兒還活著。
凝兒果然沒死！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的瞬間，周媛覺得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輕了幾分。那些疲憊、那些疼痛、這些天的壓力，都變得不值一提。
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
她收回目光，看向烏丑，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烏丑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笑道：「看來夫人還有不為人知的底牌啊。」
「不過——」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周媛心中一凜，下意識催動所剩無幾的法力，護住周身。
「范師姐小心！」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海面傳來，又快又急。
周媛心頭咯噔一下，猛地轉頭。
晚了！
烏丑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范靜梅身後，一隻漆黑如墨的大手從袖中探出，像抓小雞一樣將范靜梅攥在掌心。
五指收攏，范靜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但烏丑的面色卻並不好看。
他盯著忽然出現的紫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居然沒死？」
「剛剛那一顆離火天雷珠，該不會是你出的手吧？」
四目相對。
烏丑眯起了眼睛。
周媛已經飛身來到女兒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烏丑。說罷，你到底想做什麼？」
「桀桀桀。」
烏丑嘴角一咧，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不愧是妙音門實際上的掌舵者，汪夫人果然聰明。」
周媛卻不為所動，擔憂地看向被死死攥著的范靜梅。
「簡單。」
烏丑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慎重起來：「把你們手中的那株天雷竹交出來，我就放她一命。從此以後，你我恩怨兩清，極陰島再也不會找你們妙音門的麻煩。」
「好。」
周媛幾乎沒有猶豫。
「不行！」
「不行！」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紫靈和范靜梅異口同聲。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紫靈身上。
周媛轉過頭，皺著眉頭看向自己女兒。
范靜梅也看了過來，眼神複雜——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絲難受。
她知道少門主說的沒錯。
理智也告訴她，一株天雷竹的價值遠超過一個築基中期的范左使。極陰島的信譽更是不值一提，就算交出天雷竹，對方也未必會守信。
可當那句「不行」當著所有人的面喊出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扎了一下。
要知道自己可是將對方當做親妹妹，但凡對方有要求，她都儘可能滿足。
「凝兒。」
周媛的聲音低沉下來。
她不明白女兒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
紫靈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總不能當著烏丑的面說「天雷竹關係到人間，甚至靈界未來，有大用」吧？
范靜梅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掙扎著抬起頭。
「夫人，不用管我！魔道賊子的話豈能相信？別說我不值這個價錢，就算值，也不能答應他！否則以後隨便來個阿貓阿狗，豈不是都能威脅我妙音門了！」
說完她閉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烏丑挑了挑眉。
「嘖嘖嘖，好一副師徒情深。」
然後便抬手，一道黑光封住了范靜梅的嘴。范靜梅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現在即便還想開口也開不了口了。
烏丑重新看向周媛。
「汪夫人，你可想好了。」
他聲音不疾不徐：「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這麼忠心的手下，你當真捨得？若是讓其他妙音門弟子知道，豈不是寒了心！」
說到這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周媛心中一緊。
「別忘了，我們可是魔道修士。」
黑色大手緩緩一動，將范靜梅拉到身旁，緊接著，烏丑的指甲在范靜梅的衣領上輕輕一划——
撕拉——
衣衫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和鎖骨。
細膩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與那隻漆黑的魔手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屆時，她想死都難噢！」
烏丑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噢——」
「噢噢噢——」
四周的極陰島築基修士一個個眼睛發亮，鬼哭狼嚎地叫了起來。
有人直接吹起了口哨，有人舔著嘴唇，目光像蒼蠅一樣黏在范靜梅敏感的部位。
范靜梅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拼命掙扎，想掏出儲物袋中的離火天雷珠與對方同歸於盡，可那隻黑色大手紋絲不動，她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墜落在血海之中。
可即便害怕，她還在拼命搖頭，示意門主千萬不要答應他。
周媛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住手。我說了，答應你。」
她轉頭看向紫靈，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紫靈只覺得身體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想用神識傳音，卻發現神識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轉過身去，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
玉盒通體潔白，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周媛的手指在玉盒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株天雷竹，是妙音門最值錢的寶物之一，可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烏丑。
「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好！還是夫人痛快！」
烏丑眼睛一亮。
他沒想到，這次任務居然這麼簡單，早知道直接綁范靜梅，哪還用費這麼大勁！
好在雖然事情有所波折，但只要天雷竹到手，老祖那裡就能交差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回去之後該向老祖討要什麼賞賜。
至於天雷竹到手之後——
烏丑的眼珠子轉了轉。
他瞥了眼近在咫尺的范靜梅，又看了眼紫靈那個小丫頭，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麼。
眼看二人就要達成交易，紫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想動，動不了；想說，說不出來。
天雷竹一旦落入烏丑手中，再想拿回來難如登天。
她還指望用這東西敲韓立竹槓呢。
而且她根本不相信極陰島的信譽。
就算交出天雷竹，烏丑也不會輕易放過范師姐。
甚至不會放過虛弱的母親。
紫靈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識海中，那枚殘破的圓珠正懶洋洋地懸浮著，散發著微弱的紫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對方狀態似乎比剛剛好了一些。
「餵。」
紫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你能不能解決那個烏丑，救出我師姐？」
殘珠微微亮了一下。
「桀桀桀——」
那道稚嫩又故作老氣的聲音在紫靈心底響起，帶著一種得意志滿的味道：「你終於求到我了！」
「少廢話，快說有沒有辦法。」
「老祖我自然有辦法，而且辦法多得很。」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現在就出手救她。」
「好。」
紫靈答得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
識海中安靜了一瞬。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時，語氣里多了一絲困惑：「咦——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你居然都不問什麼條件？」
顯然，它沒料到紫靈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按照它的預想，這小丫頭應該會掙扎、猶豫、討價還價才對。
可她連條件都不問？
一時間，殘珠竟然高興不起來，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似乎自己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