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楚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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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你是不是又跟我哥吵架了?」
陸衡挑眉:「你哥跟你告狀?」
「他什麼時候會告狀。」
「那你怎麼知道?」
「他剛才回來,臉很臭。」
陸衡笑:「那不是很正常?」
「陸衡。」
「嗯。」
「你這麼說我哥,我錄音了。」
「發給他。」
「你不怕?」
「怕什麼?」
楚昭月靠在病床上,聲音還有點虛,卻已經比白天精神很多:「你們項目是不是談得很不順?」
「還行。」
「你每次說還行,就是不行。」
陸衡靠回椅背:「你還挺了解我。」
「畢竟你這個人嘴裡沒幾句實話。」
陸衡笑了一聲:「醫生讓你休息,你就在醫院研究我?」
「誰研究你了。」楚昭月頓了頓,「就是閒。」
「那就睡覺。」
「睡不著。」
「數羊。」
「幼稚。」
「那數你哥。」
楚昭月被逗笑,笑完又咳了兩聲。
陸衡那邊安靜下來:「還發燒?」
楚昭月忽然沒說話。
陸衡等了幾秒:「睡了?」
「沒有。」
她聲音輕了一點:「陸衡。」
「嗯。」
「你今天是不是去醫院了?」
「去了。」
「我怎麼沒看見你?」
「你睡著了。」
楚昭月停了一下:「你來看我?」
陸衡低頭看著桌上那份篩查記錄:「找你哥。」
「哦。」
這一個字明顯淡了不少。
陸衡聽出來了,卻故意沒解釋:「還有事?」
「沒了。」
「那掛了。」
「陸衡,你就不能順便看看我?」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
陸衡慢慢靠回椅背:「可以。」
「什麼可以?」
「下次順便。」
楚昭月笑起來:「誰稀罕。」
電話掛斷,陸衡看著屏幕,很久沒動,然後重新把那頁資料抽出來。
宋爾爾。
淮城,宋爾爾最後還是沒吃成火鍋,陸執帶她去了一家開到很晚的私房菜館。
包廂不大,臨著河,窗戶推開一點,能聽見外面隱約的水聲。
宋爾爾看著桌上的菜:「你管這叫照顧嗓子?」
陸執給她盛了一碗湯:「至少不是火鍋。」
「你知道火鍋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不知道。」
「沒有人會給你盛湯。」
陸執把碗放到她面前:「喝。」
宋爾爾看他:「你越來越煩了。」
「嗯。」
「你還嗯?」
「反正你會喝。」
宋爾爾低頭看了兩秒,最後還是拿起勺子。
陸執笑了一下:「看。」
宋爾爾抬頭:「你今晚是不是不想活著回酒店?」
「你捨得?」
宋爾爾被他問得一頓,陸執神色很自然,像只是隨口。
她卻喝了一口湯:「挺咸。」
「轉移話題。」
「真的咸。」
陸執也沒繼續逼她,兩個人認識這麼久,很多話已經不需要非得說出來。
吃到一半,宋爾爾忽然問:「你這次來淮城真的只是看我?」
「順便見了個人。」
宋爾爾抬眼:「誰?」
「一個以前的合作方。」
「陸氏的?」
「嗯。」她把筷子放下,「你現在是不是確定要留在陸氏了?」
陸執沒馬上回答。
宋爾爾看著他:「怎麼?」
「還沒想那麼遠。」
「你都開始天天開會了,還沒想遠?」
「開會不代表我要在那裡干一輩子。」
「也是。」
吃完飯已經快十點,陸執送她回酒店,車停在地下停車場。
宋爾爾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你住哪?」
「附近。」
「明天回去?」
「下午。」
「這麼快?」
她說完才發現這句話有點明顯,陸執已經看過來。
宋爾爾立刻去拉車門:「我走了。」
手腕被人扣住:「爾爾。」
「幹什麼?」
「你剛才是不是捨不得?」
「不是。」
「那你跑什麼?」
「我明天六點起床。」
陸執伸手把她拉回來,宋爾爾撞到他肩上。
「陸執。」
「嗯。」
「這是停車場。」
「我知道。」
「有監控。」
「所以?」
宋爾爾看著他,陸執也沒真做什麼,只是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然後鬆開:「上去。」
「晚安。」
第二天上午。
陸執沒有直接去劇組,他在酒店處理陸氏的事。
九點半,陸承川連著發了三份文件過來。
【陸衡昨晚回老宅了。】
陸執回:【然後?】
【二伯發火了。】
【你在現場?】
【你說呢?不過海外項目停了以後,陸衡確實壓力很大。楚氏再不簽,他今年盛安的成績會很難看。】
陸執看了一會兒,回了兩個字。
【正常。】
陸承川:【什么正常?】
【項目不行就停。】
【你真不是故意搞他?】
陸執沒有回,事實上,他確實不是為了搞陸衡才停,至少一開始不是。
他重新看盛安這些年的帳,是因為既然決定回來,就不準備再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碰。
陸衡做對的東西,他不會為了爭而否,做錯的,也不可能因為姓陸就一直放著。
只不過,陸衡顯然不這麼想。
電話響了,陸老爺子。
陸執接起來:「爺爺。」
「你在哪?」
「淮城。」
「工作?」
「不是。」陸執連編都懶得編。
陸老爺子的聲音立刻沉了點:「又去找宋爾爾?」
「嗯。」
「陸執。」
「您說。」
「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一句都沒聽?」
陸執走到窗邊:「聽了。」
「聽了你還去?」
「聽見和同意是兩回事。」
電話那頭安靜:「你以前沒這麼頂過我。」
「我也沒頂。」
「這還不叫頂?」
陸執笑了一下:「那您當我頂了。」
陸老爺子被他氣得好一會兒沒說話:「你現在既然重新回陸氏,有些事情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
「哪些事?」
「你知道。」
「我不知道。」
陸老爺子語氣重了:「宋爾爾不適合你,還要讓我說多少遍?她的出身、家庭關係、現在的職業,哪一點適合陸家?」
陸執看著樓下的車流:「她為什麼要適合陸家?」
陸老爺子一頓。
「她跟的是我。」
「你跟陸家是分得開的?」
「為什麼分不開?」
「陸執。」
「爺爺。」陸執聲音還是很平,「您不喜歡她可以,但是別替我決定。」
電話那邊很久沒有聲音。
最後陸老爺子只說:「你以後會知道,喜歡一個人和適合一個人不是一回事。」
陸執看著窗外:「那也是我以後知道,不是現在聽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