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拿到了第二份資料，這一次內容少得多。
助理沒有坐：「確認了，楚昭珩很早就知道宋小姐符合條件。」
陸衡沉默了，這就更奇怪。
「然後呢？」
「宋小姐拒絕了。」
陸衡抬眼：「楚昭珩就沒再找她？」
「暫時看來沒有。」
陸衡慢慢轉了一下筆：「為什麼？」
助理沒明白：「什麼為什麼？」
「楚昭珩，他那麼在意楚昭月，人都已經找到，宋爾爾一句不願意，他就真停了？」
助理猶豫：「可能當時楚小姐情況還沒有現在這麼嚴重。」
陸衡沒有說話，這是一部分，但絕對不是全部。
他見過楚昭珩做生意，那個人不是什麼溫良恭儉讓的性格，更不會因為一句拒絕就輕易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
除非，他自己也知道，那條線再往前，就是另外一回事。
「別讓楚昭珩知道我查到宋爾爾。」
助理點頭：「明白。」
門重新關上，陸衡坐在辦公室里。
桌上兩份文件並排放著。
一份是楚氏項目，一份是宋爾爾。
陸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原來不是沒有路，是楚昭珩以前不肯走。
手機響起來，陸明遠。
「下午的會你知道了？」
「知道。」
「陸執又要碰盛安審計權限。」
「只是調整。」
「你還覺得只是調整？」陸明遠聲音明顯壓著火，「先是投資權限，再是海外項目，現在連審計都要伸手。下一步是不是直接換你？」
陸衡沒接。
「楚氏到底什麼時候簽？」
「還在談。」
「我不要還在談。」陸明遠停了一下，「你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項目。楚氏只要簽下來，老爺子那邊至少還能再看你一眼。」
「我知道。」
「知道就別等。」
電話掛斷，陸衡把楚氏那份合同翻到最後。
核心渠道一直卡在這裡，楚昭珩不肯放。
不是不能，是不需要，他有退路，自己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楚昭月的情況正在變差，而宋爾爾就在淮城。
陸衡拿起手機，給醫院那邊去了電話：「楚昭月最新的情況，我要知道。」
對方停了一下：「陸總，這個……」
「我不是問病歷。」陸衡打斷，「我只要知道，她現在是不是比上個月更差。」
那邊安靜幾秒：「是。」
「差多少？」
「這個不好說。」
「那就告訴我，時間是不是在縮。」
這次那邊沒有立刻回答，已經夠了。
陸衡掛斷，半小時後，陸氏會議開始。
陸執今天來得晚，進門的時候，會議已經準備開始。
陸明遠看了一眼時間：「你現在挺忙。」
「還行。」
陸執坐下，桌上的材料只有盛安審計權限調整。
陸衡已經看過：「這個沒必要改。」會議剛開始，他就開口。
陸執問：「為什麼？」
「盛安本來就有獨立審計體系。」
「獨立不代表不能被集團審。」
「集團以前沒這麼做。」
「以前是以前。」
陸衡笑了一聲：「你回來以後，陸氏規矩倒是改得挺快。」
「有問題就改。」
「那是不是以後盛安每花一分錢，都要先問你？」
「你要是真想，我也可以。」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看過來，陸衡臉上的笑淡了。
陸明遠插話：「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把話說成這樣。」
陸執沒理：「盛安去年內部審計有三項問題拖了半年才處理。」他把文件翻開，「這叫獨立？」
陸衡道：「已經整改了。」
「整改結果呢？」
「會後給你。」
「為什麼不是現在？」
空氣一下緊了，陸衡看著他。
陸執繼續：「哥，你最近一直跟我說程序，那今天就按程序，材料不齊，權限調整先過。」
最後方案還是通過，幅度沒有陸執最開始提得那麼大，但結果一樣。
盛安又被收回一部分權力，散會以後，陸衡沒走，陸執也沒走，兩個人隔著長桌。
「你是不是一定要這麼做？」陸衡先開口。
「哪樣？」
「一點一點把盛安拆開。」
「我沒拆。」
「那你在幹什麼？」
陸執把文件合上：「糾錯。」
「你覺得我這些年做的都是錯的？」
「我沒這麼說。」
「但你就是這麼做的。」
陸執看著他：「哥，盛安是陸氏的，不是你的。」
這句話又來了，陸衡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以前不要。」
「我現在要了。」
乾脆得沒有餘地。
陸衡忽然笑了：「行，那就看最後誰拿得到。」
陸執站起來：「你慢慢看。」
門關上，陸衡站在原地，過了幾秒，他拿出手機，電話打給了楚昭珩。
「什麼事？」楚昭珩聲音很冷。
「見一面。」
「項目沒什麼好談的。」
「不是項目。」
「那更沒必要。」
陸衡笑了：「跟楚小姐有關。」
「見面說。」
晚上九點，兩個人在城西一家會所見面。
楚昭珩進門以後，連外套都沒脫：「說。」
陸衡把桌上的酒推開：「找到人了。」
楚昭珩動作停了：「確定？」
「還要做最後確認，不過結果很好。」
「誰？」
陸衡笑了一下：「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
「一個願意配合的人。」
楚昭珩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衡繼續：「前期結果已經出來了，剩下的醫院會處理。」
「哪裡的？」
「國內。」
「身份呢？」
「楚總。」陸衡往椅背上一靠，「你現在是在找人救你妹妹，還是準備給人做背景調查？」
楚昭珩臉色沒松：「我要知道人有沒有問題。」
「沒有。」
「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找到，現在突然有了？」
「篩查範圍擴大了。」
「這麼巧？」
「醫療上的事，你問我巧不巧，我回答不了。」陸衡語氣始終不急。
楚昭珩卻沒有馬上接話，他太了解陸衡，這個人越是說得輕描淡寫，越說明裡面可能藏著東西。
「對方真的願意？」
「嗯。」
「楚總，你到底想問什麼？」
楚昭珩沒說話。
陸衡笑了一下：「你怕我弄個來路不明的人？還是怕我為了項目騙你？」
「都有。」
「行。」陸衡也不惱，「那就等最後確認，確認完，你可以讓自己的人去核。」
楚昭珩盯著他：「什麼時候？」
「三天內。」
「這麼快？」
「你不是一直嫌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