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方妤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試一套禮服。
秘書站在後面：「楚昭月又住院了。」
方妤從鏡子裡看她：「嚴重嗎？」
「比上次久。」
「陸衡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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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方妤沒有立刻說話，造型師過來替她調整腰間的褶皺，她低頭看了一眼。
「這件不要。」
「是不喜歡顏色嗎？」
「太乖了。」
造型師笑：「那我給您換下一套。」
人走開以後，方妤才繼續問：「楚氏項目呢？」
「還卡著。」
「一點沒松？」
「資金部分鬆了一點，核心渠道沒有。」
方妤嗯了一聲。
秘書問：「還繼續盯？」
「盯。」
「您覺得楚小姐住院會影響項目？」
方妤看著鏡子：「不是會不會，是一定會。」
秘書沒懂：「為什麼？」
「因為楚昭珩只有這一個妹妹是他放在心上的。」方妤轉身，「一個人只要有特別在意的東西，就一定有價格。」
秘書頓了一下：「那陸衡會拿楚小姐談？」
方妤笑：「他不會說自己在談，但結果一樣。」
她拿起手機，剛好看見周清妍發來的消息。
【《長風裡》下周開機。】
方妤回：【終於。】
周清妍很快發來：【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方妤笑了一下。
秘書看她：「周小姐？」
「嗯。」
「您最近跟她聯繫很多。」
「有嗎？」
「比以前多。」
方妤把手機收起來：「她現在比以前有意思一點。」她往試衣間走。
第二天，《歸途》拍一場重戲。
宋爾爾從早上七點一直拍到下午四點，中間只休息了不到一個小時。
鄒導還是不滿意，第九遍結束，宋爾爾坐在地上，真的累了。
鄒導從監視器後面看她：「累了？那休息十分鐘。」
宋爾爾直接倒在旁邊墊子上，現場笑成一片。
喬寧跑過來給她遞水：「你今天第幾遍了？」
「九。」
「鄒導真看得起你。」
宋爾爾喝了一口：「我謝謝他。」
「聽起來不像感謝。」
「因為不是。」
十分鐘以後繼續。
第十遍。
宋爾爾站在鏡頭裡，這一場是角色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她以為自己早就離開的地方，其實一直沒離開她。
沒有哭，沒有大情緒，只是在別人都走以後，她一個人站在老屋門口。
鄒導沒喊停，宋爾爾也沒動，過了十幾秒，她低頭把門口一雙倒下的舊雨鞋扶起來，然後才走。
「過。」
宋爾爾回頭：「真過？」
鄒導皺眉：「你今天是不是特別想加班？」
宋爾爾立刻走，喬寧在旁邊笑：「這次真誇你了。」
「他說過。」
「一個過也叫夸？」
宋爾爾回到休息區，手機里有一條陸執的消息。
【晚上有空？】
她回：【怎麼？】
【淮城見。】
宋爾爾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你來淮城了？】
【嗯。】
【幹什麼？】
【見你，想你。】
宋爾爾笑了一聲。
喬寧從後面探頭：「怎麼了？」
宋爾爾把手機按滅：「沒什麼。」
「你笑得這麼不值錢還沒什麼？」
下午剩下兩場戲，她難得一次沒被鄒導反覆磨，六點半收工。
宋爾爾從片場出來，剛走到停車區，就看見那輛熟悉的車。
陸執靠在后座，車窗降了一半，他正低頭看文件。
宋爾爾坐進去，陸執伸手。
宋爾爾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幹什麼？」
陸執皺眉：「臉上有東西。」
他從她頭髮旁邊拿下來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草屑。
宋爾爾低頭看：「拍外景沾的。」
「你們劇組挺窮。」
「關窮什麼事？」
「演員身上連草都不給清。」
宋爾爾直接推他一下：「你閉嘴。」
陸執笑，車開出去：「你想吃什麼？」
「火鍋。」
「換一個。」
「為什麼？」
「你明天還拍戲，嗓子不要了？」
宋爾爾不想理他。
車窗外，淮城的燈一點點亮起來，她覺得今天很累，可心情很好。
這種好，甚至沒有一個特別明確的理由。
鄒導那一句「過」，陸執突然出現，還有窗外一座她以前從未來過的城市，所有東西都很普通，普通得讓她覺得，好像現在這樣一直下去，也挺好。
盛安那邊，一份關於楚家過去數年篩查記錄的初步匯總，送到了陸衡桌上。
「目前只整理出來一部分。」
陸衡翻了幾頁：「為什麼有這麼多中斷記錄？」
「有些條件不合適，有些後續沒繼續。」
「沒繼續是什麼意思？」
助理停了一下：「楚家自己終止。」
陸衡抬頭：「為什麼？」
「原因還在查。」
他低頭繼續翻，前面大部分名字都很陌生，直到看到其中一行，宋爾爾。
陸衡翻頁的動作停住，助理站在對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愣了一下。
那一頁不是最新的記錄。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前面的檢測結果和後續評估寫得很簡略，名字旁邊卻有一個非常醒目的標記。
高度適配。
再往後，終止。
陸衡看了幾秒：「什麼時候的？」
助理報了時間。
陸衡皺眉：「這麼早？」
「對。」
「後面沒繼續？」
「記錄上沒有。」
「原因。」
「還沒查到。」
陸衡重新看那三個字，想起前幾天楚昭珩站在醫院樓下，一句一句跟他說，先找到人。
也想起宋爾爾和楚家的關係，那從來都不是什麼秘密，可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陸衡抬頭：「楚昭珩知道嗎？」
「什麼？」
「宋爾爾適配。」
助理遲疑：「按這個時間看，楚家應該知道。」
「應該？」陸衡語氣淡下來，「我要確定。」
助理立刻道：「我再去查。」
「還有。」陸衡把文件合上，「為什麼終止，是宋爾爾不願意，還是楚家沒繼續。」
助理點頭：「明白。」
走到門口，又被叫住：「這件事別從盛安的系統繼續查。」
助理回頭。
陸衡看著桌面：「楚昭珩不是傻子，動靜太大，他會知道，走外圍。」
「好。」
門關上，辦公室重新安靜。
陸衡卻沒有繼續看剩下的文件，他拿起桌上的《歸途》項目資料。
淮城，預計周期四個月。
陸衡忽然笑了一下，有意思。
他之前推進《歸途》，原本不過是覺得這項目合適。
宋爾爾現在的市場熱度也足夠，投資一個本身就值得投的項目，還能順便多看一眼陸執的反應，怎麼算都不虧。
可現在看來，好像還有一些東西，是他當時根本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