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和真就在渥美清這個「粉絲」的帶領下,把此時已經到位的劇組基本工作人員都見了一遍。
渥美清完全沒有架子,看得出來在成名之前做過不少底層的工作,跟每個人都能家長里短的聊一大堆。
十一點半的時候,盒飯送過來了,和真直接在劇場裡面,和修理設備的電工們一起啃盒飯。
「警部補這麼年輕,是東大畢業的職業組吧?」電工之一對和真說,「和我們這些下等人一起吃飯沒問題嗎?」
和真:「能有什麼問題,我也住神田佐久間的廉價公寓,擠國鐵電車上班呢。」
電工們都驚了。
渥美清看了眼和真的手腕:「鬼立警部補沒有金表,應該是那個啦。」
「哦,那個啊,那就不奇怪了。」有電工恍然大悟。
「我說呢,那個才會跟我們這些電工蹲在一起吃飯啊。」
和真覺得再這麼下去會扣上個新的身份,便開口道:「我是玩搖滾的,去警視廳東大同學會的時候,穿了現在這一身去,結果就被那幫西裝革履的人鄙視了。」
沒錯沒錯,我沒有參加全學聯。
「原來如此!」渥美清笑道,「原來玩搖滾的也會和我們這些小人物一起吃飯吶。」
和真:「就是這樣,在英國有個叫披頭四的搖滾樂隊,主要的粉絲也是曼切斯特這些工業城市的工人。」
這也不算完全的胡謅,唯一的問題是披頭四現在還沒火,也沒出第一張專輯,目前靠著電台在本地積累人氣,一個日本人不應該知道。
眾人正聊著,門口傳來場務的聲音:「三橋先生,中午好!今天這麼早就來了啊!」
和真扭頭看去,看見一個梳著西式大背頭,卻穿著紺色羽織和服男人。
按照原主的記憶,這個時代演歌男歌手基本都會梳這種大背頭。
他們在唱經過現代改進的「歌謠」的時候,就會西裝革履。
而三橋美智也現在穿著和服出場,意味著今晚要唱正經的演歌。
渥美清小聲跟和真說:「看來今晚三橋先生定位是國民演歌巨星啊,明明按照輪換,今天他應該唱歌謠的。」
和真:「輪換?」
「是啊,我們這個節目啊,音樂主題和喜劇主題兩周一輪換,主題內部也有輪換,音樂是一周現代一周傳統。」
電工插嘴道:「但是不管怎麼輪換,每周都會有渥美清先生的情景喜劇,至少十分鐘。」
「我就是個串場給大家喝口水的。」渥美清謙虛完,回到原來的話題,「三橋先生打破輪換預定,穿著和服來了,估計是聽說了要上搖滾歌手,生氣了。」
原來如此。
這時候三橋美智也發現了和真,便大步流星的過來了。
他還沒開口渥美清迎上去:「三橋先生,您好,今天來得好早啊。」
「您好,您不也來得很早嘛,渥美先生。」
然後三橋美智也直接轉向和真:「這位難道就是大名鼎鼎的搖滾刑警鬼立和真君?」
和真放下飯盒站起來:「您好,三橋先生,我就是鬼立和真。」
「監督真是昏了頭,居然讓連業餘歌手都算不上的現役刑警登台唱歌,還要唱搖滾!到時候丟了警察的面子怎麼辦?
「最近治安又變差了,警察說什麼奧運前要東京零犯罪,本來就被大家不信任,這下更不信任了!」
三橋美智也是真不客氣,不過仔細想想人家算是這個年代演歌頭把交椅,過來跟一個唱搖滾的擺架子沒什麼問題。
但是和真作為龍國人,還是網絡時代過來的龍國人,跟所謂權威唱反調習慣了,根本不慣著他。
於是他開口道:「我倒是覺得,演歌再不適應新時代,就會被年輕人拋棄,唱片都賣不出去了。」
這確實是事實,再過十年唱片的熱銷榜前列就全是現代化的歌謠,演歌變成了老登愛好,雖然還有銷量,但影響力大不如前。
三橋美智也勃然大怒:「狂妄!就算是被譽為新生代年輕歌謠巨星的九小子,唱片銷量也和我差一位數呢!」
九小子(九坊)應該是三橋美智也作為大前輩對坂本九的愛稱。坂本九剛剛推出的《昂首向前走》被包裝成了年輕派歌謠的扛鼎之作,銷量驚人,但確實和三橋美智也的經典唱片銷量還有差距。
和真這時候靈機一動。
他的系統還有個功能,叫音樂對決。
上次音樂對決勝利,不但拿了技能點,還疑似獲得了一個事業上的機遇,被經營神田196.1電台的浦澤前輩碰上,去電台唱了兩首歌,然後又被渡邊製作所的渡邊晉社長聽到。
現在回想一下,這個連鎖反應有可能就是音樂對決獲勝的獎勵。
那現在我是不是可以主動觸發音樂對決呢?
和真又想到剛剛渥美清向他介紹過的今晚節目的流程,於是便說:「那好啊,我們就來比一比吧,就比今晚誰能拿到唱安可曲的權力!」
這是《在夢中相見》62年新財年剛剛增加的環節,今晚是第一次(因為日本的新財年從4月1日開始)。
節目組設置了5個熱線電話,東京都內的觀眾可以打電話投票,得票最多的一首歌,可以在今晚節目的結束曲之前,再演唱一次,就是所謂的「安可曲」。
三橋美智也疑惑的看向渥美清:「什麼安可曲?」
渥美清趕忙解釋了一遍。
三橋大喜:「好!那就這麼決定了!如果今天觀眾投票,是讓九小子或者千代子(島倉千代子)唱,就算我們平局!哼,我承認你搖滾刑警對付罪犯有一手,但唱歌,你只是個外行!」
【檢測到音樂對決,賭上尊嚴,用音樂來爭取更多的觀眾!】
【無法預測的命運的舞台,開幕!】
————
同一時間,東京丸之內皇居附近,東京皇宮酒店。
這座去年(1961)開業的酒店,是現在東京最火熱、最高檔的涉外酒店。
日下部響介坐在酒店大堂里,觀察著出入的人群。因為他和女朋友打扮得相當時尚,所以被酒店工作人員當成了某位住客的朋友。
剛剛大堂經理還來詢問是否需要幫他們聯絡朋友,被謝絕了。
一點鐘剛過,另外兩名打扮時尚的年輕人進入酒店。
響介高舉右手,兩人立刻過來了。
「怎麼樣?」年輕人之一用德語問道。現在這個時間點,就算是東京最高檔的酒店,也不可能常備德語翻譯。
但是響介和新來的兩位年輕人都是早稻田大學外國語部大四學生,會說英語、德語和俄語。
響介也用德語小聲回應:「目標住在415房,我們要偷的是個微縮膠捲,偷出來毀掉。」
「我覺得應該先搞到酒店的設計圖。去年才落成的酒店,問一問工學部的學長們應該能找到參與過設計和施工的人。」
「很好,櫻井你去干吧。我們在這裡蹲守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抓到目標外出,想辦法製造一下偶遇,套點情報。」
叫櫻井的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我去摸摸鋼琴。」另一位新來者看了眼響介和女朋友,徑直向大廳里的鋼琴走去。
「弘樹還是那麼會看氣氛,」女朋友輕聲在響介耳邊說,「有希子真幸福。」
響介皺眉:「我也會吹口琴啊。」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