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日下部響介等人開始了漫長的等待,一直到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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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人馬上要換班了,大堂經理正在對夜班經理交代著什麼,還時不時看向響介這邊。
「響介,是不是應該離開了?」女朋友擔心的問。
響介正要回答,櫻井備著個包回來了,興沖沖的用德語說:「我找到設計藍圖了,工學部的學長剛好在負責建設的公司檔案部工作,直接調了藍圖出來。
「明天是周日,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複製藍圖,晚上再把藍圖交給學長送回檔案室就好了,沒人會知道。」
響介一拍大腿站起來,對還在彈鋼琴的弘樹吹了聲口哨。
弘樹立刻站起來,對在旁邊等著維護鋼琴的服務生點頭道謝,隨後快跑過來。
四人組就這樣離開了東京皇宮酒店。
出了外面響介才說:「去芊屋吃飯吧,我就中午隨便吃了幾口,現在餓得受不了了。」
弘樹贊同道:「沒錯,我彈了一下午的鋼琴,手都酸了,早就肚子空空。」
「走,去芊屋!」櫻井很高興,他最喜歡芊屋大將炸的天婦羅。
這時候響介的女朋友說:「現在去芊屋的話,剛好趕得上看十點鐘的《在夢中相會》。」
弘樹立刻說:「好!我看報紙上的節目預告,本周應該是歌謠場,不用聽那些慢吞吞死氣沉沉的演歌了。」
響介:「不知道坂本九會不會唱《昂首向前走》。」
說著他吹起了《昂首向前走》副歌之後的口哨間奏。
這首歌因為加了口哨,被不少演歌流派出身的評論家批評,結果反而讓這口哨旋律在年輕人中普及開來。
這時候櫻井忽然說:「響介你就是太專注於寫文章抨擊奧運會了,都跟不上時代了,現在最火的是《神田川》,晚上的地下電台都在放。」
說罷櫻井就哼起響介根本沒聽過的旋律。
弘樹也附和:「哦,這首,有希子(弘樹女友)非常喜歡,聽完之後就嚷嚷著要一起搬到神田川旁邊去。真是胡鬧,神田那邊坐國鐵過來,算上走路的時間超過半小時!上課超級麻煩。」
響介皺著眉頭:「這麼厲害的歌嗎?」
「我覺得響介肯定會喜歡,講的是一對在神田川旁邊廉價公寓合租的情侶,那種迷惘簡是我的心裡話。」櫻井說。
響介哼了一聲:「迷茫不屬於我們!我們有偉大的事業,挫折只是暫時的。」
其他人沉默了,幾秒後,弘樹說:「果然響介是我們的旗手啊。」
「沒錯,向前進就好了。」
重新活躍起來的一行人上了夜班公交車,一個小時後就到了芊屋門口。
這其實是個不起眼的居酒屋,卻是旁邊早稻田大學學生們的最愛。
響介掀開暖簾,打開拉門:「大將,四人!」
「哦,日下部君。」老闆娘迎上前,對櫃檯後面的大將喊,「日下部他們來了,老樣子!」
「知道了。」
老闆娘對響介擠出笑容:「我還想這個星期六你們怎麼還沒來呢。」
「去上野發關於水俁病的傳單了。」響介隨口編了個理由。
櫻井接口道:「新的調查報告表明,就是當地的化工廠污染導致的問題,但是擁有工廠的財團拒絕承認,也不賠償,太可惡了!」
店面內已經在吃飯的幾個人全都發出贊同的聲音,包括穿西裝的上班族。
響介沒接茬,而是來到芊屋的照片牆面前,對上面和大將(主廚)合影的外國留學生們點頭致意。
這些留學生在早稻田大學完成了學業,回到自己的國家,化作了巨浪。
來芊屋的早稻田學生多半都會在照片牆前停留。
響介在老闆娘的引導下落座,看向櫃檯內的電視機。
周六晚上十點的國民級綜藝《在夢中相見》已經開始了,主持人坂本九正在介紹一個生面孔。
「這位就是在不久之前擊斃了多名韓國槍手的鬼立和真警部補,不過今天他是作為業餘歌手參加節目!」
櫻井在響介身邊落座:「鬼立和真警部補?看著好年輕啊,難道是公務員考試進去的精英組?為什麼這種人要上節目啊?」
「鬼立警部補,請您自我介紹一下吧!」坂本九如此說道。
「大家好,我就是『搖滾刑警』鬼立和真!」
櫻井瞪大眼睛:「搖滾刑警?」
在櫃檯後面忙活的大將說:「你們不看報紙嗎,這幾天名氣最大的警察了,擊斃了好多韓國偷渡過來的極道。」
「我以為搖滾刑警只是藝名!響介,他就是那個創作出《神田川》的傢伙!果然今天是歌謠場,能再聽一遍了!」
話音未落,電視裡坂本九興奮的介紹:「今天我們會增加一個新的環節,屏幕下方有滾動的五個熱線電話,東京都內的觀眾可以撥打電話進行投票,得票最高的一首歌將會返場安可!」
有上班族食客調侃道:「肯定是三橋返場啦。」
「島倉千代子也有可能啊。」他同伴說。
弘樹:「我倒是希望坂本九返場,如果能在電視上吹口哨就更好了。」
「而為了炒熱氣氛,本次節目三橋先生和鬼立警部補打了個賭!誰得到更多投票成功返場,就是勝利者!」
「誒?」店面里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電視,連大將都停下手中的活計。
這時候鏡頭給到了三橋美智也。
櫻井驚呼:「他怎麼穿的羽織啊!今天不是歌謠場嗎?」
三橋美智也馬上回答了櫻井的問題:「我聽說最近大火的搖滾刑警要登台,專門改變了行頭,今天我將堵上全部的尊嚴,和鬼立警部補一決勝負!搖滾這樣的音樂,絕對不能代表音樂界的未來!」
「好厲害。」上班族驚嘆,「這下收視率又要爆了,今晚四大商業台的綜藝好可憐啊。」
「爆什麼啊,」他的同伴搖頭,「這種打賭肯定一邊倒,那可是三橋啊,也就只有美空雲雀過來能抗衡了。」
「說得也是啊。」
這時候輪到「搖滾刑警」發表對戰宣言了,同樣給到特寫。
鬼立警部補:「三橋老師代表過去的輝煌,但是這個國家終究要走向未來,我站在未來這一邊。」
響介本來低著頭思考,聽到這話抬起頭,隔著顯像管對上了鬼立和真的雙眼。
沒想到鬼立和真直接拿著話筒唱起來:「用力擁抱,心中的小宇宙(COSMOS)!」
這一瞬間,響介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仿佛來自未來的光。
【演唱會控場LV4發動】
「等一下等一下!」坂本九插進來,「還沒有到演唱環節啊!」
「沒有嗎?」鬼立和真一臉震驚。
【演唱會控場LV4停止】
常駐喜劇演員渥美清衝進鏡頭,開始插科打諢。
芊屋的店面里一片歡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