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喀奇將纏著繃帶的手輕輕擱在扶手上,盯著這幾個非凡特性看了一會。
過了許久,他才說:「這幾個序列都是戰鬥力很強的類型。如果正面直接交戰,雖然我們也能獲勝,但應該會有不少同胞犧牲。」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你能只帶一個『收屍人』和幾個普通人,就解決了一個『暴怒之民』和『武器大師』,確實給我們減輕了很大壓力。」
「這份貢獻,至少能讓你在『武器大師』或『隱修士』的特性里選一個……你現在要拿一個嗎?」
萊文考量了一下,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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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這樣,我就不和你們分所有這些戰利品了,你們直接給我免去我要的材料,也就是白尾赤狐的胃袋和血液的錢。如何?」
換算成金鎊的話,最後的價值應該是接近的。
他看了看那些非凡特性,說:「這些特性,與其由我來找賣家,不如直接讓你們來處理比較好,說不定你們自己就用得上。」
這是個合情合理的要求,奧喀奇爽快地點頭了:
「可以,這我不需要問長老,直接就能同意。」
「皇都那邊告訴我們,你要的材料大概下周二能到貝克蘭德,到時候我們會通知你。」
而且,靈教團在貝克蘭德有一個停留了數年的「格鬥家」,那份「武器大師」正好用得上。萊文的這個提議可以說正中他們下懷。
聽言,萊文心情不免有些澎湃,沒去刻意控制臉上的笑意。
這樣一來,他就不需要花錢購買這份主材料了,而他手頭的現金有近2000鎊,差不多足夠在歐內斯·博雅爾那裡購買剩下的一個主材料。
這意味著他距離晉升「博學者」已經近在咫尺了。
只要等到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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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西區,富爾特茶室。
休從甜點師的窗口處接過幾個裝著精緻糕點的小碟子,將其擺在托盤上,然後動作嫻熟地朝著這一層的中心區域走去。
她經過了鋪設著撞色馬賽克地磚的長廊,經過了擺放著棕櫚樹和其他盆栽的樓梯間,來到一間有著大型落地窗、白色石膏天花板以及帶圖案壁紙的開闊房間。
這裡是這棟建築最核心的主茶室區域,也是來訪的客人們最習慣待著的地方。
此時,主茶室里只有大約四分之一的位置坐著客人,其中,有三個身穿顏色各異的高檔衣裙的中年女士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欣賞著臨街的風景,一邊竊竊私語著。
休走到那張靠窗的桌子前,以專業的姿態將那一碟碟甜點擱在潔白的桌布上,同時為她們一一介紹著。
「女士們,這是迷你咖啡泡芙,這是堅果司康,這是草莓奶油蛋糕……」
在擺好那些甜品後,休又給她們添上了茶水,然後恭敬地退到了一邊。
她沒有走遠,就站在了窗邊那盆棕櫚科植物後方,仿佛在等待她們的下一次呼喚。
但實際上,休的注意力此刻全都在那位戴著寬檐帽,身穿淺藍色紗裙的女士身上。
那位女士是斯特福德子爵的情人。現在最寵愛的那位情人。
斯特福德子爵是魯恩王室現任的宮廷侍衛長,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實權貴族,深受國王喬治三世的信任,會幫國王處理許多公務乃至私人事務。
在斯特福德子爵之前的上一任宮廷侍衛長,名叫梅森·迪爾——而這位梅森·迪爾,正是休·迪爾查的父親。
七年前,休的父親梅森·迪爾因為被指控參與謀逆叛亂,最終被判處絞刑,剝奪了爵位和封地,其家族也因此敗落。之後,梅森·迪爾的副手斯特福德子爵成功上位,獲得了宮廷侍衛長這一職位。
然而,對於休來說,父親的死亡還只是噩夢的開始。在那之後,迪爾家族中的許多成員都開始沒有原因地死去,就好像有一隻陰魂不散的魔爪,在迪爾家族的身後追殺著他們。
為了能活下去,不被莫名其妙地暗殺,休和她的母親、弟弟離開了東塔克郡,改掉了姓氏,開始隱姓埋名地生活起來。
然而,在離開貝克蘭德後,一個念頭卻始終在休的腦海中盤桓著:
我的父親對待王室的忠誠甚至超過了對女神的信仰,他絕對不可能謀反的!
每當休對現狀產生動搖時,這個想法下一秒就會在她腦海中浮現,然後讓她再次堅定起來。
這背後一定另有隱情,我們家族是被陷害的!
在這個想法的驅使下,她毅然離開了母親與弟弟,隻身來到貝克蘭德,就是為了能提升自己,從而調查清楚父親死亡的真相。
幾天前,在幫萊文調查完歐內斯·博雅爾後,休暫時空閒了下來,於是找了個不那麼麻煩,同時還能讓她在皇后區和西區行動的委託。
雖然萊文說留意「白寡婦」的事情不用太著急,但她覺得面對這樣一個慷慨的僱主,自己多上點心也是應該的。畢竟她還指望著對方繼續頻繁給她任務呢。
而就在她奔波於皇后區的街道時,偶然間,她看到一棟房屋門前停著一架繡著紋章的貴族馬車。
那枚紋章的主體圖樣是一朵花和兩個指環,看上去平平無奇,然而休卻知道,那正是斯特福德子爵家的馬車!
這讓休不知不覺中停下了腳步,暗中觀察了起來。
然後,她就發現這位身穿藍紗裙的女士被斯特福德子爵從馬車上接了下來。
她很清楚,身為梅森·迪爾的副手,斯特福德子爵對此事的了解或許是最多的!遠比她和母親了解的更多!
要想調查父親的死亡真相,斯特福德子爵絕對是那個繞不開的調查對象。
然而,作為名副其實的貴族,斯特福德子爵出入的場所要麼平民難以混進去,要麼乾脆直接杜絕女士進入。以休的身高,她甚至都無法偽裝成男性。這讓休很難去直接打探子爵本人的情況。
但他這位出身平民的情人卻不一樣。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休已經調查清楚了這位藍紗裙女士的愛好,知道她有一個非常固定的習慣,就是每周會來三次富爾特茶室,與幾位關係最親近的朋友在這裡享受清淨悠閒的下午茶時光。
在一個熟悉、放鬆的環境裡,面對自己最親密的朋友,一個人很有可能說出許多不該說出的秘密。休很快便打定主意,決定偷聽一下這位藍紗裙女士和朋友間的閒聊,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線索。
女士茶室對於侍應生的審查遠遠不如那些紳士俱樂部嚴格。休曾在之前的任務中積累下了一些聲望和侍應生的工作經驗。在弄到介紹信後,很輕鬆地便說服這裡的領班,讓她來臨時頂替某位因家人生病臨時請假的侍應生一天的工作。
休也曾考慮過是否要裝作顧客,光明正大地進行偷聽。然而這裡的消費太過昂貴,她的消費但凡低於了5鎊,都很難不惹人懷疑。
其實這樣也不錯……休自我安慰道。假如這一次偷聽不到什麼,之後還能依靠這個身份多來幾次;但要是裝成客人的話,我可沒那麼多錢頻繁在這裡消費……
她不禁開始羨慕佛爾思小說中的某個主角,憑什麼那個高級密探就能花著組織給的錢,自如隨意地出入高檔場所!
正當她微微走神時,身穿藍色紗裙的女士一句話把她的思緒拉了出來。
「子爵最近越來越忙了,唉,我多希望他能陪陪我。」藍紗裙女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鬱。
她的朋友安慰道:「子爵現在不是還挺喜歡你的嗎?」
藍紗裙女士眉頭依舊未松:「這一時的喜歡又有什麼用呢?在他妻子過世後,子爵已經前後換過幾個情人了。現在算起來,我也已經和他在一起半年了。」
「至少他給你送了那麼多禮物,」她的另一個朋友說,「哪怕最後和子爵分開了,只要把那些首飾、物件賣出去,也比你之前在藥店工作幾年的收入都要多了——」
「——我想起來了,你不是說,子爵準備送你一個古董八音盒的嗎,他點頭了嗎?」
藍紗裙女士喝了口茶,表情有些漫不經心:
「還沒呢……那個八音盒是黑斯廷斯男爵準備送他的禮物。他想找子爵幫一個忙,原本,子爵看上了他的一個來自拜朗的黃金圓盤,但黑斯廷斯男爵卻百般推脫,最後子爵便同意讓他用這個八音盒代替。」
「誰知道沒過幾天,黑斯廷斯男爵忽然又拖拖拉拉了起來,找各種藉口不送過來,弄得子爵也不是很高興……」
她的朋友評價道:「這個黑斯廷斯男爵也太不禮貌了,該不會想反悔了吧?」
「難道是找到其他人幫忙了?」「說不定是八音盒突然壞了呢?」「哈哈哈哈不會吧,那可太倒霉了……」
黑斯廷斯男爵?
休回想了一下,她記得父親似乎提過,這個黑斯廷斯男爵好像是個很喜歡收藏各種東西的貴族,尤其喜歡那些來自南大陸的奇怪事物……
不過,當時父親就對黑斯廷斯男爵大手大腳的花錢方式沒什么正面評價,現在他要求斯特福德子爵辦事,難道是在經濟上遇到了困難?
而同時,桌旁的女士們又開始聊起了一些其他的話題。
美食、時裝、首飾、八卦……雖然偶爾也會和斯特福德子爵產生關聯,但對休來說卻又沒有什麼實質性作用。
休其實已經漸漸失去了興趣,感覺子爵的這位情人應該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了,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又旁聽了一會兒。
就在休即將走神時,一個話題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忘了跟你們說了,子爵下周三要去參加辛德拉斯先生舉辦的午餐會。不如你們趁那個機會來我家玩吧?」藍紗裙女士說。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那個午餐會很盛大,有許多顯要人士都會參加呢!不愧是子爵,居然能去這種場合……」
「真想去看看啊……你能求子爵把你帶過去嗎?」
「那當然不行了,子爵肯定不會同意的……倒不如說,反而是你們更有機會一點。聽說辛德拉斯先生現在還在招募臨時的侍者和女僕,你們說不定還能混進去呢。」
「啊……什么女仆啊,我可干不來……」
午餐會?
聽到這個消息,休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