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真兇,正是『太陽』的信徒!」
聽到代罰者的「推理學員」這麼說,機械之心的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黃頭髮女隊長說:「可是這有一個問題,永恆烈陽的信徒,是怎麼會和靈教團攪和到一起去的?我記得,『太陽』的信徒普遍較為狂熱,對待異教徒從不留情。」
那個「推理學員」搖了搖頭:「這是一個慣性思維。據我的了解,在永恆烈陽教會的內部,也是按照理念不同分成不同派系的。」
「其中,最高調,充滿著刻板印象的那一支叫做『布道兄弟會』,他們中有許多宗教裁判所的『淨化者』,強調對異端、野生非凡者進行殘酷的清理。」
「然而事實上,在他們內部還有一支可以與『布道兄弟會』分庭抗禮,但相對低調的派系,名為『小兄弟會』。小兄弟會提倡乞食苦行,會吸納大量受苦、受難的窮人。他們對待靈教團這種異端分子的態度會溫和一些,不排除願意合作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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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次的幕後黑手是來自『小兄弟會』派系的話,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他們或許是因為同情那些受到賈瑞德折磨的南大陸人,所以才勉強願意合作。」
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永恆烈陽的信徒在魯恩其實與靈教團沒什麼本質區別,但凡碰上風暴教會,都將遭受被視為邪教然後被剿滅的命運。這種情況下,他們進行合作也不奇怪。
不過,身為風暴教會中的少數派,身為沒經歷過「暴怒之民」階段的人,這名戴眼鏡的「推理學員」理智地略過了這段推論。
機械之心和代罰者的兩位隊長聽完他的推論,都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機械之心的那位女隊長說:「你的推測有一定合理性,但你應該知道,他們的反占卜手段做得很完善,沒留下什麼線索,想要追查很困難。」
皮爾斯問:「我聽說你們有一個叫伊康瑟·伯納德的,似乎執掌著一件擅長獲取情報的封印物。不能請他來調查一下嗎?」
對面的女隊長只是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說:
「伯納德執事最近在忙別的事情,沒有時間來調查這起案件。」
「而且,這次的事情被偽裝成了意外,不會在平民那裡造成太負面的影響,且僅有的死者都與極光會高度相關,明顯靈教團那邊在有意控制行動規模。綜合考量下來,上層很可能不會在這件事上分配太多的人手。」
說罷,她朝代罰者的隊長看了一眼:「他們也算是在為民除害了,不是嗎?」
饒是作風一向狠辣果決,雷厲風行的皮爾斯,聽到這句話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但很快,他那份對風暴教會的忠誠還是讓他提出了反駁:
「這只是碰巧罷了!把這些不穩定因素留在貝克蘭德就是一種禍害,誰知道下次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這可是好幾名異教徒!靈教團也就罷了,畢竟他們一直都藏在魯恩的暗處,怎麼都清理不乾淨;但是信仰『太陽』的異教徒是怎麼冒出來的?我們可不會允許這些永恆烈陽的……」
皮爾斯話說到一半,看見對面機械之心成員的表情普遍都有些微妙,這才察覺到自己的發言在這個場合下有些尷尬。
與風暴教會牢牢紮根於魯恩和海上不同,蒸汽與機械教會可是同時在因蒂斯與魯恩兩國都有勢力的。
在因蒂斯,蒸汽教會是與永恆烈陽教會並列的存在,甚至可以說,因蒂斯才是蒸汽教會的主要根據地。而在那裡,風暴教會同樣也會被永恆烈陽教會視為「異教徒」,被清理、被打擊。
因此,蒸汽教會素來不願意摻和到這兩家教會之間的鬥爭中,無論他們偏幫哪一方,都會讓自身在另一個國家的處境變得微妙起來。而如果真要逼他們站隊,蒸汽教會最後很可能會選擇永恆烈陽教會,而非他們風暴教會!
那名體格瘦弱的「推理學員」往皮爾斯的身後退了一步。雖然他對隊長的戰鬥力有十足的信心,但對方畢竟人多勢眾。
最後,還是機械之心的隊長主動打破了僵局:「咳,總之,我們還是會繼續跟進的。」
話雖如此,但她的語氣中有著非常明顯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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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那間關押南大陸流民的屋子後,萊文再次兜兜轉轉了一圈,繞了點遠路,最後來到了貝克蘭德的南區。
這裡是一家慈善醫院,與之前和奧喀奇見面的「草原咖啡廳」距離不算太遠,只隔了兩個街區。他朝周圍張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在窗口晾曬著白綠相間地毯的公寓房間。
萊文走上公寓樓,在那個房間裡見到了奧喀奇。
當他走進房間時,奧喀奇正坐在房間中間,由他的同伴幫他塗抹著藥膏。
在與「隱修士」的戰鬥中,為了能阻止對方利用固化儀式獻祭那些囚犯,同時也為了轉移風暴教會的視線,奧喀奇主動請纓,讓萊文借了他幾枚「聖光符咒」,以及對應的儀式知識,來對「隱修士」進行反擊。
最後效果自然如預料的那麼好,但奧喀奇也不意外地受到了「太陽」力量的波及,全身的大量皮膚都因灼燒而浮腫了,只是程度要輕上一些,還沒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此時此刻,他正和那個同樣皮膚黝黑的同伴罵罵咧咧地用都坦語交流著。奧喀奇一邊痛呼,一邊讓對方動作輕點兒;而對方則辯解說自己動作夠輕了,同時還責怪奧喀奇不該用這麼兩敗俱傷的方式戰鬥。
看到這生動活潑的景象,萊文發出了一聲輕笑。
「幹嘛?」一旦意識到有外人在場,奧喀奇立刻就顯得有些不那麼自然了,板起了臉,「看我這麼倒霉,你很幸災樂禍啊?」
「沒有。」
萊文說著,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岔開話題道:
「我剛剛去看了一下,你們這邊完成得挺完美的。這種程度的傷亡和動靜,教會那邊應該不會大動干戈,估計只會派一支普通小隊來調查。我們做的那些誤導應該夠用了。」
「哼,這種事我們還能幹不好嗎?我們能在貝克蘭德紮根這麼久,手下當然不會有蠢貨!」
萊文問:「你的手下們躲好了嗎?包括搶劫他那處隱藏房產的那個黑幫成員?」
「已經讓他們先離開貝克蘭德了,畢竟……嘶——你個**,能不能**的輕一點!」
奧喀奇再次發出一聲痛呼,朝著給他綁繃帶的同伴罵了一聲。而對方也不甘示弱,嘰里咕嚕地也對著他罵了起來。
他又和那個同伴鬥了幾句嘴,才重新跟萊文說道:
「雖然那個地方暫時還沒引來教會的注意,但讓那些不專業的黑幫人手待在城裡太危險了,只能趁魯恩官方注意到那裡之前把他們送走。」
「在據點裡被囚禁的人,我們後面會讓互助會去接觸他們,那些從工廠逃脫的工人們,也會慢慢和他們取得聯繫,然後幫他們尋找出路。我們名下也有幾家自己人經營的工廠和商鋪,應該還能接納一些人。」
雖然他表現得好像不太在意,但萊文知道這些人是不可能全都得到良好安置的。畢竟那些工廠和商鋪也需要在競爭之下生存,不可能有太多冗餘的崗位。
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最後要麼是拿上一部分錢返回南大陸,要麼是繼續留在貝克蘭德,尋找新的機會。
這時,奧喀奇的身體也已經被繃帶綁成了一顆繭。
他笑著拍了一下他夥伴的背,讓對方走開,然後又看向了萊文。
「好了,該分配一下這次的收穫了。」
他站起身,從房間的箱子裡拿來了幾個黑檀木的盒子,放到了二人面前的桌上。
即使沒有觸摸這些盒子,萊文也能感受到上面散發的「死亡」領域的氣息。
「這是我們靈教團用來保存非凡特性的方式。」奧喀奇隨口介紹道,「這樣就不用麻煩地定期舉行保存儀式了。」
隨後,他打開盒蓋,展露出放在裡面的事物。
那分別是一個布滿血色的巨大膠質氣泡,一個沾染著血跡、形狀酷似長劍的脊骨,以及一團如同影子但又真實存在的灰黑色事物。
「『暴怒之民』、『武器大師』和一個『隱修士』。」萊文說。
前兩者是賈瑞德那兩個保鏢的非凡特性,是混入工人中的皇室派成員趁亂拿走的。最後一個則是奧喀奇從那個看守身上獲得的。
奧喀奇又說:「另外,他們在賈瑞德的屍體旁邊還發現了一個『秘祈人』的非凡特性,我們就按你說的,留在那裡了。」
萊文點點頭。
在懷疑賈瑞德和極光會有所關聯後,他便提前將「秘祈人」和「傾聽者」的非凡特性外觀告訴了奧喀奇。
如果賈瑞德真的是一位「秘祈人」途徑的非凡者,那將他的非凡特性留在案發現場,能很好地轉移魯恩官方的視線,這也算是一種示好——反正無論是「秘祈人」還是「傾聽者」的非凡特性都非常難出手,留著也沒什麼價值。
「至於賈瑞德那處隱藏房產里的財物……搶那些東西的同伴逃出了貝克蘭德,這些東西一時半會到不了我們手裡。」
奧喀奇對萊文解釋著:「等事情徹底過去了,我們再和你商量這部分戰利品怎麼分配。」
「而且,其中的絕大多數都需要留給那些被我們救出來的同胞,你估計分不到多少。」
萊文點點頭,這是他們之前就商量好的。
見他沒有提出異議,奧喀奇鬆了口氣。雖然他直覺萊文不像是會事後反悔的人,但這麼大一筆財產,一般人很難不動心。
「靈教團會銘記你的友善。」
他鄭重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