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萊文介入戰鬥後,喬恩只是經歷了一小段的慌亂,便匆忙找機會撿起了摔落在地的手槍,然後躲了起來。
她屢次試圖出去提供幫助,但又擔心自己的射擊技術幫倒忙,只好一直遠遠躲在里克的視覺死角處。沒想到,里克在抓住蘿拉時,其位置正好位於喬恩的前方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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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萊文的呼喊,喬恩甚至沒來得及思索自己的生命安全,就直接沖了出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里克身後,直視著如同細蛇般長出眼睛和嘴巴的根根粗壯的頭髮,雙手微顫地舉起了手中的槍。
砰!
在這咫尺的距離下,喬恩精準地命中了那顆腦袋!
然而,這顆子彈明明正中後腦,卻如同失去了許多力量一般,只在表層打出了一個細小的創口,沒能穿透過去。
但這一下仍然顯著阻礙了里克後退的動作。幸好他的感官被嚴重抑制,感受不到什麼痛處,因此甚至沒能意識到自己遭受了攻擊,只是仍舊一味地嘗試逃離,沒能做出反擊。
而喬恩早已知道對方沒有那麼好解決,果斷繼續扣下了手中的扳機!
砰砰砰!
彈匣中剩下的幾發子彈傾瀉而出,里克的後腦陸續出現創口,終於在最後一顆子彈命中時身形閃爍,憑空消失了一瞬。
她的「鏡子替身」又一次觸發了,這雖然讓她同時脫離了「感官符咒」的效果,但也讓她徹底失去了對蘿拉的掌控!
與此同時,喬恩的射擊為萊文爭取來了時間,他已然逼近里克的身前。
「火焰。」
一發火球就這麼近距離地命中了里克的腹部,剛剛脫離「鏡子替身」凝聚出實體的里克身形再次虛化,又一個「鏡子替身」被消耗了!
喬恩見狀連忙躲到了遠處,而萊文則再次掏出一枚符咒。
又是一發猛烈的風刃脫手而出,直接打在里克的頭顱上,然而這次依然觸發了「鏡子替身」。
嘖,真麻煩。
萊文面色沉穩,掏出了最後一枚攻擊符咒,同時舉起了「罪惡手杖」。
實在不行,就只能硬生生把他敲死了。
但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火焰卻騰地點燃,開始從內而外地灼燒起里克的靈體!
「不!!!」
她跪倒在地,張牙舞爪地在地上翻滾著,哀嚎著,仿佛遭遇了人生中最為恐怖的事情:
「怎麼會——不要放棄我!不要啊!」
同一時間,站在一旁的蘿拉身上也驟然燃起了一道相似的黑焰。她同樣摔倒在地,在驚慌與痛苦下哭喊: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
喬恩見到她這幅模樣,驚恐地放下手槍,試圖上前提供幫助。
但那道黑焰卻越燒越旺,讓喬恩完全不敢靠近。
「水……,我去拿水!」喬恩結結巴巴地喊道,轉身就欲離開。
但就在這時,萊文卻大步上前,蹲在了蘿拉身邊。
他從口袋中抽出了一張比正常尺寸略大,繪製著複雜法陣的羊皮紙。同時,他舉起左手,掌心處赫然映出一幅暗紅色的圓形印記,那是另一道直接刻在他掌心上的微縮法陣!
萊文左手掌心對準右手那面羊皮紙,兩掌一合,語速飛快地念起了咒文。
「知識與智慧的神靈啊。」
「您是知識之塔,理性化身,智慧之神,洞悉萬物的學者。」
「……」
看著眼前劇痛翻滾,氣息漸弱的女士,他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毫不卡殼地念誦完一長串複雜的咒文,然後將羊皮紙與左手一併按上了蘿拉那被黑焰包圍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念出了最後的一句咒文:
「……祈求您逆轉這道詛咒,並洞察施咒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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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的一棟昏暗的房間裡。
在房間地板上,數根蠟燭以八角形排列,中間刻畫出一道又一道複雜的符號與花紋,形成了一個法陣。
而在這個法陣上方,則躺著數柄已經破碎的鏡子。那都是通過儀式魔法維持的「鏡子替身」,綁定的對象正是位於諾伊鎮的里克·史密斯。只是現在已經都被消耗完了。
而在法陣不遠處,一個棕發的美貌女子坐在梳妝桌前,身前擺著兩把纏繞著不同頭髮的鏡子。此時,她正雙手按在鏡子上,口中念念有詞,兩手浮現出虛幻的黑色火焰,不斷朝著鏡中滲透而去。
毫無徵兆地,其中的一面鏡子表面突然竄出一道黑焰,纏上了她的手臂!
猝不及防下被黑焰命中,棕發女子痛苦地大叫了一聲,身形虛幻消失,面前的梳妝鏡驟然破碎,而她的輪廓也猶如鉛筆畫般重新勾勒於鏡子旁。
然而,那道黑色火焰卻緊追不捨,繼續從鏡子中持續湧現,如有意識般朝她追來!
棕發女子猛地後退,身體內外猛地點燃起一道無聲的,極為相似的黑焰,切斷了與鏡子的聯繫。同時,她手腕一翻,黑焰外側凝結出厚重的冰霜將她包裹其中,隨後是一條條絲線浮現在冰棺表面,包裹成了一個厚實的「蠶繭」。
這個「蠶繭」冰棺嚴絲合縫,將那些黑焰牢牢擋在了外側。同時,鏡中湧現的黑焰也開始後繼無力,不再源源不斷,只是零星地附著在那塊霜白色的「蠶繭」之上,漸漸衰弱、熄滅。
感受到攻擊的消失,「蠶繭」即刻瓦解崩裂,皮膚光滑、精神抖擻的棕發女子從冰棺中款款走出。
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眼神疑惑。
「對方也是一個魔女?」
棕發女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隱隱感覺事情似乎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她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便迅速收好東西,一把黑焰在房中點燃,銷毀了這些事物與自身的聯繫,然後從後窗輕盈一躍,化入夜色之中。
她保持著隱身狀態,在建築與街道間無形飄動著,哪怕是全神貫注地注視她的行動軌跡,也不可能捕捉到任何端倪。
但就在這時,她的耳邊隱約響起了鏡子破碎的聲音。
「鏡子替身」被激發了?!
她忽然警覺,啟動靈視,讓靈感向周圍蔓延,很快就在黑夜之中發現了一個身處數十米外的朦朧身影。
對方穿著黑色的風衣,頭戴禮帽,像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紳士,但他的手上戴著一雙與其穿著不那麼相配的紅色手套。
通過「鏡子替身」的反饋,以及自己的經驗,她知道自己剛才險些就被拖入了夢境。
那是個「夢魘」!
是黑夜教會的「紅手套」!
棕發女子神經陡然繃緊。
要不是她隨身攜帶著「原初魔女」的神像,同時還有「鏡子替身」,此時她恐怕早已被拖入夢境,任人宰割了。
她沒時間去疑惑自己是怎麼被盯上的,立刻開始考慮該如何逃脫「紅手套」的抓捕。
他們既然能識破隱身,就勢必攜帶了針對「魔女」的封印物。而在多人配合時,「夢魘」的入夢能力絕對是同層次極為難纏的一種。
更何況,現在還是他們最強大的夜晚!
棕發女子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另一邊跑去。
那裡是西區相對繁華、熱鬧的區域,在人多的地方,顧及平民安全的「紅手套」將難以施展拳腳。
只要有人質在手,她就有更大的機會逃走了!
然而,她還沒逃出幾步,就又感到身體變得冰冷無力,如同被人投入冰窟之中,顫慄之餘還感到了萬鈞般的沉重。
棕發女子再次迸發出黑色火焰,稍微驅除了一些沉重感,但僅僅只是這一下遲緩,就讓她沒能躲開從背後射來的子彈。
噗通!
從另一座建築上遠遠射來的獵魔子彈穿透了她的手臂,同時,又有另一顆子彈從不同角度射中她的腰腹,在地上落下星星點點的血液。
她忍住痛呼,點起黑焰清掃了血液,然後墜下屋頂躲入巷道,額頭與後背滿是冷汗,心臟咚咚狂跳,腦中瘋狂地思考對策。
竟然有這麼多人?難道來了一整個小隊嗎!
她感到相當驚異。
如果是一對一的戰鬥,她完全可以凝結「冰繭」,防禦攻擊、恢復狀態。但在「紅手套」的包夾下,她這麼做無異於等死。
然而,她的隱身、她的黑焰都沒能幫她擺脫「紅手套」,身上的神奇物品又是強化正面戰鬥的,她已經沒有其他的逃生手段了。
她還沒有自大到想正面突破「紅手套」的封鎖。她的上級曾警告過她,序列6階段不要嘗試和正神教會的精銳小隊硬碰硬,後果一定會非常慘烈。
但這就意味著她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在這一刻,棕發女子心中湧現出極致的恐懼。
為什麼事情會在幾分鐘之內就急轉直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死於圍剿時,一道輕柔悅耳,如同夜鶯般動聽的女性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真狼狽啊,愛芮卡。」
這道聲音來得毫無徵兆,突兀又詭異,但在棕發女子的耳中聽來卻有如天籟。
她隨即看見兇猛、旺盛的黑色烈焰在身邊點燃,接著,一隻無形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帶著她飄離了原地。
不過一兩秒,她就看見四名戴著紅色手套的人衝到了她剛才的位置。其中為首的一人,是一個兩鬢頭髮深長、五官柔和的中年男子。
然而這次,他們卻沒能發現她,只是極為疑惑地四下張望著。
眼前的景象飛速掠過,肩上那隻手的主人帶著她飄忽、優雅地離開了那片區域,最後停在了一棟靜謐、豪華的建築屋頂上。
隱身的狀態散去,棕發女子轉過頭,一個穿著樸素的純白長袍,氣質內斂,但樣貌卻又明艷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女人正飄在她身邊。
「絕、絕望女士……」
被稱為愛芮卡的棕發女子情不自禁呼喊了一聲,隨即立刻低下了頭。
她的聲音中有著幾分喜悅,但更多的卻是退卻。
那位明艷女子微微頷首,慵懶問道:「怎麼回事?」
愛芮卡連忙事無巨細地將剛才的經過匯報給了對方。絕望女士在聽完後,似乎也表現得微微有些訝異。
她眼神微轉,解釋道:
「你施放詛咒時,本質上就是你與詛咒對象建立了神秘學聯繫。有一些魔法、秘術或者儀式可以利用這種聯繫,在你詛咒的過程中反向定位到你。」
「他們應該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能迅速找到你的位置,並識破隱身。既然你沒能立刻發現並解除掉它……這個力量的層次應該達到了序列5的水準。」
「呵,雖然你小聰明不少,晉升速度很快,但神秘學知識這方面還是太薄弱了。」
聽著對方的教導,愛芮卡露出順從的表情,安靜地傾聽著。
「不過……」
絕望女士眉毛輕皺,認真思索著,面上平添了幾份知性的魅力。
「黑夜教會什麼時候開始用這麼複雜的儀式了?他們應該不算特別擅長這些,倒更像是知識教會或者摩斯苦修會的手筆……」
愛芮卡低垂著頭顱,在聽到「知識教會」和「摩斯苦修會」時,眼珠一轉。
難道是我在倫堡時漏了什麼,沒有處理乾淨?
……不對,該清理的都清理掉了,而且我還帶著神像,不可能被占卜到……
或者說……是因蒂斯的莊園那件事的尾巴?是摩斯苦修會找上了我?不對,他們應該不會和黑夜教會合作……
……
絕望女士毫不關心她心中的百轉千回,片刻之後,不在意地揮揮手。
「罷了,這都不重要,以後你多加注意。」
「是。」愛芮卡應道。
這時,她們聽到不遠處傳來「吱呀」一聲,轉頭望去,是一個中年男子推開落地窗走到陽台上,閒適地吸起了上好的捲菸。
「對了,你這位好情人不是說要帶你去廷根嗎。」
絕望女士看著他,說道:「正好我抽出了空,王室的事務接下來也不是你能摻和的了,找機會去雪倫那裡避避風頭。」
她雙腳微微浮空,略帶俯視地看著低眉順眼的愛芮卡:「這段時間你收斂一點,忍住你那點兒小癖好。為了教派的計劃,就連我都沒有暴露自己順手幹掉那幾個『紅手套』,你不能再惹出新的亂子了。」
絕望女士語氣漸沉,嚴肅之餘愈顯陰冷,讓愛芮卡的身體壓得更低了。
「……知道了。」
明明對方身上的那股魅惑力讓愛芮卡忍不住想要親近,但心底的求生本能又阻止她抬頭看去。
等對方停下話語,愛芮卡才試探性地問道:「女士,那我先離開了?」
「去吧。」
得到首肯,她忙不迭地離開了絕望女士的身邊。
在愛芮卡離開後,絕望女士停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忽然,她輕言細語地感嘆起來:
「看來『原初』的狀態已經有所好轉,都能用這種粗糙的儀式響應祈禱,賜予序列7的能力了,只是還不夠穩定……」
「希望這種方式真的能幫助祂的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