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卻已經猜到了,程光鉞離開隊伍,多半是為了姜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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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翠珠三人恰好回營,極有可能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事情。
如今程光鉞平安回來,那三個人卻憑空消失……事情已經不難猜。
蘇婉清眼中掠過一絲寒意,這位大理寺少卿,果然比她想像中更狠。
蘇婉月焦急地問,「此事要不要告訴皇兄,讓禁軍去找?」
「不能說。」蘇婉清立刻否決。
「為什麼?」
蘇婉月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那翠珠怎麼辦?」
「先回宮。」蘇婉清淡淡道,「獵場這麼大,他們或許只是在林中迷了路。」
「本宮會安排幾個人留下,繼續搜尋他們的下落。」
「等找到人,再問清發生了什麼。」
蘇婉月雖然仍舊不安,卻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她不能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的駙馬在秋獵時偷偷回營見別的女人。
更不能讓自己淪為整個皇城的笑柄。
「好。」蘇婉月咬牙道,「那就按皇后娘娘說的辦。」
另一邊,雲昭已經帶著顧行舟回到帳篷。
剛掀開帳簾,她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雲昭心頭一緊,立即朝裡面看去。
姜姒坐在榻邊,肩頭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染紅,脖頸上也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雖然傷口不深,卻十分顯眼。
「姜姨!」顧行舟嚇了一跳,立刻跑過去。
雲昭也快步走到榻邊,扶住姜姒,「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肩傷為何又裂開了?」她的目光落到姜姒脖頸上,神色更加凝重,「脖子上的傷又是哪裡來的?」
姜姒下意識抬手遮住傷口,「沒什麼。」
「方才我想下榻倒水,不小心碰倒了木架。上面的木棍掉下來,正好劃到脖子。」
這個理由實在拙劣。
雲昭皺緊眉頭,「木棍能劃出這樣平整的傷口?」
那道傷纖細筆直,分明是利刃所致。
姜姒避開她的目光,固執道,「那木棍正好有一處尖銳的裂口。」
「至於肩上的傷,是我躲避時動作太大,不小心扯開的。」
雲昭根本不信,「今日有沒有人來過?」
姜姒身體微僵,很快搖頭,「沒有。」
雲昭盯著她看了片刻。
姜姒的臉色蒼白,眼圈也隱隱泛紅,明顯不只是因為傷口疼痛。
可她不願開口。
雲昭即便繼續追問,也只會逼迫她再次撒謊。
「先處理傷口。」顧明遠已經放下藥箱。
他走到姜姒面前,拆開肩頭染血的白布,看見原本已經癒合一些的箭傷再次崩開,他眉頭頓時皺緊。
「傷口經不起這樣反覆撕裂。」
「再有下一次,極有可能留下病根,整條右臂都會受到影響。」
姜姒低聲道,「我以後會小心。」
顧明遠沒有責備,只替她重新清理傷口、敷藥包紮。
隨後,他又看向她頸側的傷,傷口雖然不深,卻十分接近要害。
顧明遠一眼便能看出,那不是木棍留下的痕跡,「這是刀傷。」
姜姒手指一緊。
雲昭心中的猜測也更深。
顧明遠抬眸看她,「是誰傷了你?」
姜姒仍舊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自己用刀劃的?」
「我……」
姜姒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拿匕首削木枝時,不慎劃到了脖子。」
顧明遠看著她,沒有拆穿,他只用乾淨的布巾擦去傷口周圍的血,仔細撒上藥粉。
顧行舟守在旁邊,擔心得眼睛都紅了,「姜姨,疼不疼?」
姜姒勉強笑了笑,「不疼。」
「你每次都說不疼,」顧行舟小聲道,「可是明遠叔叔說,受傷肯定會疼。」
姜姒怔了怔,沒有再騙他,「是有一點疼。」
顧行舟伸出小手,輕輕拉住她完好的左手,「那我陪著你。」
姜姒眼圈一熱,連忙低下頭。
等所有傷口處理好,外面的宮人也已經開始拆卸營帳。
顧明遠收起藥箱,起身道,「回宮後,我每日過去替你換藥。」
「這幾日右臂絕不能再用力。」
姜姒點頭道謝。
雲昭將顧明遠送出帳篷。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雲昭才壓低聲音道,「你也看出來了吧?」
顧明遠神色凝重。
「她脖子上的傷是匕首劃出來的。」
「傷口不深,更像是刀刃抵在脖子上後,故意劃傷。」
雲昭臉色微變,她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不遠處。
程光鉞正站在自己的帳篷外,似乎在聽侍衛稟報事情。
可他的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雲昭這邊。
兩人的視線短暫相撞。
程光鉞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帳中。
雲昭心中的猜測越發清晰,「今日在林中,我看見程光鉞離開了隊伍。」
顧明遠眉頭一皺,「什麼時候?」
「顧宴笙嚇跑兔子之後不久。」雲昭回想道,「當時所有人都在注意兩個孩子,沒人留意他。後來他又換了一身衣裳,重新追上隊伍。」
她看向顧明遠,「你說,姜姒脖子上的傷,會不會與他有關?」
顧明遠順著她方才的視線看去,眸色漸沉。
「很有可能。」
雲昭攥緊手指,「姜姒不願告訴我們。」
「她是在保護程光鉞?」
顧明遠沉默片刻,「未必是在保護程光鉞。」
「她更可能是不想讓我們為了她與程光鉞正面衝突。」
雲昭心裡發沉。
姜姒越是什麼都不肯說,便越說明今日發生的事不簡單。
「回宮之後,我會讓人看緊她。」
「程光鉞若再去棲雲殿,必須先經過我的同意。」
顧明遠點頭,「你們也要小心。」
「程光鉞心思深沉,又掌管大理寺,他若當真想強行帶走姜姒,尋常宮人未必攔得住。」
雲昭道,「我明白。」
顧明遠提起藥箱,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若姜姒願意開口,立刻派人通知我。」
「好。」
顧明遠轉身離開。
雲昭站在帳外,看著來來往往收拾行裝的宮人,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碧桃逃了。
程光鉞又暗中回來傷了姜姒。
而蘇婉清至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這一場秋獵看似即將結束,可真正的危險,恐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