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櫃外，孫曉玥帶著五個女兵，已經把火力網完全拉開。
她們六個人占了三處掩體，成掎角之勢。
孫曉玥在中間，田小花和王冬守右翼，李二妞和兩個老兵壓在左翼。
槍口錯開，像三張嘴，誰露頭就咬誰。
甲板上的敵人被壓在幾處鐵箱後面，頭都抬不起來。
有個冒失的剛從舷梯口探出半個腦袋。
孫曉玥一槍過去，子彈擦著鐵板飛過去，直接掀飛了他的帽子。
那人嚇得縮回去，再不敢動。
第二個人想跟著往上沖，田小花從右邊補了一槍。
那人還沒邁出腿，就趴在舷梯上不動了……
「右邊還有！」王冬耳朵最靈。
她聽見右側通道里有腳步聲，槍口一轉，噠噠兩下。
牆根後面有人慘叫一聲，接著是什麼重物倒地的悶響。
「李二妞！你槍口別老往天上跑！」孫曉玥一邊換位一邊喊。
「我打著了！打著了！」李二妞縮在貨櫃後，急得不行。
「打著了就別冒頭！」
「知道！」
六個人，三個方向，槍聲不停，火力不散。
甲板上已經躺了七八個，剩下的縮在角落裡，只敢把槍伸出來亂打。
子彈從她們頭頂飛過去，全打在了身後的鐵壁上，噹噹作響。
下面打得越亂，她越冷靜。
每一聲槍響，她都在聽位置。
哪個點先亮，哪個點先死。
有敵人從左側掩體後探槍管，她沒打。
等那人再探出半個肩膀，槍管一動，一顆子彈穿過去，人直接歪倒。
旁邊的人嚇得縮回去，再不敢動。
秦曼舔了下乾裂的嘴唇，繼續瞄準。
走廊內，江小魚和李欣霜一組，貼著左邊牆根往前推。
槍口壓得很低，步子又快又輕。
前面拐角，兩個敵兵剛衝出來，身上還穿著背心，槍還沒端平。
江小魚一槍撂倒一個，子彈打中胸口，那人往後一仰，撞在艙壁上。
李欣霜撲上去，用槍托把另一個砸在牆上。
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睡得挺香啊……」江小魚抹了把臉，槍口繼續朝前。
「別吭聲，走吧！」李欣霜壓低嗓子。
方蕾和烏蘭托婭移動到了右邊通道。
兩人一左一右，像兩把並排推進的刀。
方蕾打掉一個，烏蘭托婭就往前壓三步。
有敵人從側門衝出來，烏蘭托婭眼都沒眨，一槍托砸在那人下巴上，接著補了一槍。
硝煙從艙門口灌出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整條走廊像被人從兩頭點燃了，槍火一閃一閃，將女兵們的影子投在鐵壁上。
「其餘人，兩兩一組，散開搜！」孫曉玥在耳麥里說，「有壓力的地方頂上去！隱藏起來的，一個不留！」
女兵們立刻散開。
這艘船，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安靜了。
到處都是腳步聲，槍聲，喊聲……
有人在用英語喊，有人在亂叫。
女兵們像貼著鐵壁遊走的影子，在船體的每一層里快速穿插。
這邊一隊補上去，那邊兩人摸過去。
誰有壓力，立刻有人頂過來。
而戰英和錢多多，已經摸到了艙下第二層。
這裡比上面安靜得多。
槍聲悶悶的，像隔著好幾層鐵板。
過道又窄又長，頂上的燈管忽明忽暗，空氣里飄著一股燒糊了的氣味，混著海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就是這間！」錢多多停下，指著一扇半掩的艙門。
門口接著幾條粗電纜，牆上的標識已經被污漬蓋住，只露出幾個白漆字母的邊角。
戰英一腳踢開艙門，人先滾進去，槍口掃了半圈。
沒人……
屋裡全是鐵櫃和線路，中間一台老式計算機，屏幕還亮著。
數據一行一行跳，像在等著人來看。
「你弄你的！」戰英退回門口，貼牆守住，「我在這兒，你快點！」
錢多多衝過去，從包里扯出線和工具。
她手指還僵著，使不上勁，就在褲腿上狠搓了幾下。
然後插線，拆板，再插。
屏幕閃了一下，她開始快速拷貝。
「快！快！快！」她心裡在喊，手上卻沒亂。
而同一時間，幾十海里外的潛艇基地指揮室里，空氣已經繃到了極點。
這裡和船上不一樣。
這裡沒有槍聲，沒有硝煙，只有機器嗡嗡響著，和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基地負責人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幾個海軍軍官，還有幾個技術兵。
所有人眼睛都盯著那幾塊發亮的屏幕……
自從女兵們離艇，他們就沒離開過這間屋子。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茶缸里的水早就涼了。
有人連坐都不敢坐，就那麼站著，手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信號回來了！有實時畫面！」通訊兵突然喊了一聲。
指揮室里所有人全圍了過去。
負責人一把按住通訊兵的肩膀，把人壓回椅子上：「接出來！快！」
屏幕亮起來。
畫面很抖，偶爾還閃兩下。
但能看清：船上的槍火，閃過去的人影，倒在甲板上的敵人。
「真打進去了……」一個海軍軍官小聲說，眼睛瞪得老大。
「這才多長時間？」旁邊的人咽了口唾沫。
「要換漁船方案，我們現在八成還在跟那幫人喊話……都不一定摸得上去。」
指揮室里沒人接話，可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個意思。
這群女兵，不簡單。
不，是太不簡單了！
他們之前不是沒人懷疑過。
一支陸軍女兵，還是剛拉起來沒多久的新隊伍，憑什麼接這種任務？
多少老兵都在等？多少偵察連隊都眼巴巴地盼著？
可上面偏偏把任務給了她們。
現在，沒人再提這事了。
「有數據傳回來……」通訊兵說，「是拷貝文件，正在同步！」
「接主屏！」
下一秒，屏幕一角開始滾數據。
一行，一片，然後是一頁頁往外跳。
指揮室里先是一靜。
接著，一個軍官猛地拍了下桌子：「曹！他們連咱們艦隊的聲紋特徵都有！」
另一個軍官指著屏幕，聲音都變了：
「還有這個……」
「這是咱們剛下水的新型潛艇，噪音曲線全在上面！雷達波段也有！連巡航參數都他娘的一條不差！」
「航線規律……基地部署……全被他們扒乾淨了！」
負責人沒說話，只盯著屏幕。
他見過的情報多了，可眼前這些東西，還是讓他後背發涼。
整個龍國的海上防線，都被它像犁地的耙子一樣，徹徹底底地犁了一遍！
艦船怎麼動，潛艇往哪兒藏，雷達怎麼轉，人家全知道？！
這船一旦跑回去，這些數據會到誰手上？
霉國軍方……
然後呢？
龍國的海，就再也沒秘密了！
他們花大價錢剛造出來的潛艇，沒露過幾次面，就會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以後往哪兒開，別人全算得到。
那還不如不造！
造出來了，也是一堆廢鐵，是水底下的活棺材！
整片海，會成為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後院！
防禦網呢？全是漏洞！
別人想從哪兒鑽進來，就從哪兒鑽進來。
到那時候，再想補，晚了！
負責人慢慢抬起頭，眼睛盯著屏幕上那根還在爬的數據條。
他知道，幾百海里外，那群女兵正在拿命搶這堆東西。
不光是搶，還要把這艘船，還有船上的東西，全給留下！
「趙顧……」負責人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一定給我攔住！」
他的聲音在指揮室里響著，沒人大聲應，可每個人心裡都在跟著喊：
一定不能讓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