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抱著許清月蹲在戰場外側的掩體後面。
他從開戰的那一刻起就在觀察戰場上的變化。
腦海中的系統不斷汲取著這些武者的武技。
不管是丹青的槍，還是寒靜的劍。
這兩位武者所施展的，根本不像是所謂正常武者使用的武技。
沒有那種套路式的招法。
而是某種純粹到極致的意境。
就像是他的破山拳一樣。
都只是一種純粹的意境，根本無法像是正常武技解讀吸收。
但在他還在一遍遍思考先前戰鬥的細節時。
一抬頭，就看到了那猙獰的腦袋距離自己越來越緊了。
他也沒想到融合獸會沖他來。
太快了。
融合獸滑過來的速度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快。
那個原先長在尾巴上的獨眼現在轉移到了胸口，渾黃色的，豎縫正對著林野撲下來。
暗黃色的光芒瞬間就要將他籠罩。
胸口處迸發出無數骨刺，似乎要將他和許清月一起刺穿。
林野把許清月往旁邊一推。
支離刀不在身邊，他赤手空拳站了起來。
即便對方是接近上品的怪物。
他的拳意依舊絲毫不減。
右腳踩地。
氣血積蓄。
出拳！
然後——他看見了一道血紅色的光。
——
支離刀橫在融合獸和林野之間。
握刀的人是宋明遠。
他沒有表情。
和平時一樣，沒有太多的表情。
但支離刀卻似乎格外興奮。
刀身上那些裂縫在劇烈地顫抖，每一道的裂縫中都迸發著熔岩般的光亮。
宋明遠轉動刀柄。
「看清楚了，小子。」
他握刀的手鬆了一下。
然後重新握緊。
這一個動作之間。
支離刀碎了。
刀身沿著那些裂縫炸開，化作一眼數不清數量的血紅碎片。
碎片懸浮在宋明遠身體兩側，每一片都在旋轉，每一片都發出低沉的顫鳴。
「這刀，還有第二形態？」
林野驚訝的合不攏嘴。
平日裡他拿起這把刀就足夠吃力了。
卻沒想到還有第二種形態。
宋明遠沒有揮刀。
他閉上了眼睛。
手指在空中一撥。
一道弦似乎被拉開。
嗡——
上千片碎片同時動了。
融合獸刺過來的骨刺被當場絞了進去。
喀喀喀的一聲聲脆響中。
無數的骨刺被全部攪碎。
上百片碎片從同一個角度灌入，順著刺尖一路絞到根部。
每一片切掉的不是一整塊，是薄薄一層。
上千層之後，骨刺被盡數攪成粉末，化作飛灰。
融合獸發出吃痛狂暴的嘶吼，獨眼轉過來，死死地盯著宋明遠。
它胸口的肌肉開始膨脹，新生的骨刺往外擠。
宋明遠沒有等它。
他張開手掌，掌心朝上。
手指合攏。
上千片碎片聚合在一起，在半空中重新拼成支離刀。
但拼接後的模樣已經不同。
那些裂縫不再黯淡，而是淌出熔岩一樣的光芒，順著刀身的紋路蔓延。
他單手握刀，朝融合獸的方向走了一步。
就一步。
刀鋒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燃燒的裂痕，裂痕里的石頭正在熔化。
然後他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隻手的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鑽到手腕。
又被他按了回去。
丹青在遠處看到了這個細節。
丹青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宋明遠把刀反握，刀背抵著小臂，側身面對融合獸。
「你碰錯人了。」
他的聲音不高，連殺氣都算不上。
融合獸的獨眼轉動了一下。
然後它胸腔里那個位置。
心臟應該在的地方，忽然迸出數十道血紅色的細光，從蟲甲的縫隙里穿透出來。
是被碎片切開後殘留的刀罡。
留在骨刺根部的那百來個刀片，沒有消失。
而是順著傷口鑽了進去，留在了它體內。
宋明遠抬手。
他攥緊拳頭。
抬起。
「滅！」
轟轟轟轟轟——
融合獸從胸腔到腹腔，炸出一串血紅色的漩渦。
像是一個小型颱風從它身體裡卷了過去，碎肉和骨架全部從內部攪碎崩裂。
把那些拼合蟲人的身體結構整個從內部劈開。
融合獸晃動了兩下，轟隆一聲側翻在地上。
還剩一口氣。
宋明遠沒有補刀。
他轉過身，把支離刀扔給了林野。
林野接住。
刀身滾燙，他差點沒握住，但還是被他死死的抓著，沒有鬆手。
「看到了？」
林野抬頭看著自己的老師。
宋明遠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但他的右手縮在袖子裡。
袖口上有一片暗紅色，正在慢慢擴散。
「看到了。」林野說。
「記住，不要埋沒了這把刀。」
宋明遠轉過身，朝融合獸的方向走去。
寒靜也重新抬起了冰劍。
丹青轉了轉槍花，從廢墟上跳下來。
融合獸在地上抽搐著，身上同時被冰凍、貫穿、攪碎。
三重傷勢疊加在同一個軀體上，就算是上品級別的武者，有著再快的再生的速度也跟不上。
而且，這傢伙居然還沒死，還在適應這些傷勢。
雖然緩慢了一些，但明顯還沒造成致命一擊的傷。
「這種傷勢都沒死，難道真的得讓上品武者弄死他才行？」
丹青有些皺著眉。
寒靜和宋明遠的傷害，能殺一個普通的上品武者百十次都不止了。
結果這傢伙居然還沒死。
它的眼睛還沒閉上。
胸口上的那隻渾黃色的獨眼還睜著。
眼珠子轉動，似乎隨時都在想著翻盤的機會。
丹青皺眉。
「它還有後手嗎？」
寒靜停下腳步。
她抬起冰劍。
她鬆開手，任由冰劍從她指尖墜落，直直地插進地面。
然後整個戰場以冰劍為圓心，瞬間凍結。
空氣里的孢子在半空中凝固，地上的碎石停在滾動的半途。
連時間都似乎在這一刻被凍住了。
「小丫頭，借你劍一用。」
寒靜單手拿過皓月劍。
許清月現在神志不清的，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而下一刻。
寒靜高高躍起。
鋒銳的劍氣隨她身影飄然而起。
在空中高懸，匯聚。
無數劍影匯聚高空，化作了一把貫徹天地的長虹。
「這一劍，為你送葬——」
她右手劍鋒垂落。
長虹貫日，一劍貫徹天地，像是連接了蒼穹和大地的冰柱。
下一刻。
融合獸拔地而起的身影被僵硬在了半空。
轟的一聲。
破碎成了無數齏粉。
散落在天地間。
整個世界，似乎都被冰霜清洗過了一遍。
林野抱著許清月，一手按著高陽，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特麼是武者？
這就是中品？
中品都這樣了，上品武者是什麼，神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