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這邊看著還有些呆滯。
但在下一刻。
他的腦海里忽然傳來了其他孢子的視角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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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到這裡之前,他意識幾乎可以已經和整個地穴同步。
林野操控這些孢子和自己的手腳一樣輕鬆。
能夠讓他們作為視線找尋自己需要找的人。
趙奎的身影早已經不在了地穴之中。
怕是已經離開了地穴,但只要他還在江城,自己就有辦法找到他。
而很快。
孢子畫面中傳來了兩個人的身影。
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正在一路狂奔。
朝著出口往外沖的時候。
似乎心有所感,朝著林野這邊看了一眼。
即便沒有露出完整的面孔,但那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哪怕只有雙眼,自己也能認得出對方來。
然而。
母親距離出口已經只有片刻,僅僅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林野的方向。
便轉頭就朝著外面沖了出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地穴之中。
而只要脫離了地穴。
林野想要找到對方,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媽……」
林野死死的攥著手。
而就在此時,原本還癱軟在自己懷裡的許清月忍不住的哼了哼。
身體有些劇烈的顫抖。
林野伸手按住了她鎖骨位置。
想要嘗試用自己在地穴中自主運轉【繁育】力量的權柄,將許清月體內的孢子逼出來。
但此刻許清月身體裡的孢子已經不是輕鬆就可以弄出來的程度。
她的皮膚都因為身體裡氣血的劇烈波動泛起緋紅。
孢子裡的【繁育】力量已經鑽入了氣血里。
只有通過相同的方式才能將其化解。
而能夠化解這股力量的,似乎也只有林野一人。
林野連忙看了看四周。
發現……
寒靜,丹青,宋明遠……
這三人居然是面不改色的盯著自己看。
「看我們幹什麼,想做什麼就做唄?」
丹青扛著槍,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宋明遠面無表情。
話說本來就看不出自己家這個老師的喜怒哀樂。
沉默了幾秒後。
就說了一句話。
「別過分就行,你要是不喜歡人家就算了,找點別的辦法。」
但一旁的寒靜看了兩人一眼。
一言不發。
就是周圍的空氣,似乎又降了幾度。
林野看了看懷裡的許清月。
發現身邊三人將自己這邊的視線堵得結結實實。
那些官方的武者根本都沒機會看到林野摘下面具的容貌。
一咬牙。
林野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
看著懷裡的許清月。
「許清月,你先醒醒,還能保持意識嗎?」
然而。
任由他怎麼搖晃,許清月都沒有反應,死死的閉著眼睛,呼吸急促。
像是在極力的壓制著什麼一樣。
她被體內的繁育孢子折騰了很久,其實一直醒著,只是睜不開眼。
她聽到林野在猶豫的聲音。
聽到他有些急促但不知所措的呼吸。
許清月猛地睜開了雙眼。
微微有些發紅的眼睛和林野對視著。
死死的咬著牙,看著林野的方向。
「我我我,我什麼都還沒做,我還沒——唔!」
他的話都還沒說完。
撲鼻的芬芳瞬間充斥了他的腦海。
黑色的髮絲落在自己鼻尖,有些痒痒的。
那張熟悉的臉和自己湊的很近。
而自己的嘴唇上卻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
還有那幾乎暴力蠻橫的吮吸。
林野的大腦這一刻瞬間宕機了。
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的他現在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
而那張嘴和自己分開時。
還牽連出一縷銀絲落下。
林野體內的【繁育】權柄下意識運轉。
許清月身體上的那種衝動在兩人體液交換後,明顯削弱了很多。
只是……
在看著許清月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含淚的樣子。
他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理智的大腦,又有些宕機了。
「這個,許清月,我……」
「混蛋……第一次,便宜你了……不打敗我,你這輩子……就給我……」
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
許清月似乎因為體內氣血燃燒過多,終於再次昏厥了過去。
手臂軟綿綿的垂落下來,被林野就這麼抱在懷裡。
林野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把手放在哪兒。
丹青抬了抬頭。
明顯是要做出吹口哨的動作。
但嘴巴卻被宋明遠一把捂住。
寒靜這才默默的將從背後拔劍的動作撤了回去。
「小子,占完便宜就別愣著,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順便一提,這種繁育蠱毒,同性異性都可以做到相互緩解。」
林野聽到這話的時候。
忽然愣了一下。
「您剛才也沒說……」
「說什麼,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如果你真對她沒這個意思,趁早說明白點。」
「不過我也提醒你,如果你真的這麼想,以後,也就別和我的學生再有任何聯繫,否則,你的老師來了,也保不住你,我說的。」
說完,寒靜大步流星的朝著另一邊走去。
林野沒有繼續說話。
剛才寒靜的話字字誅心,也說道了他的心裡。
他對許清月沒有任何感情嗎?
肯定不是的。
他不知道自己對她是什麼感覺。
至少現在不知道。
只是在當下這個五味雜陳的情況下。
他實在不好梳理自己的情緒。
趙奎暗害自己,背後有人指示,還害死了自己的小隊成員。
母親異變成了蟲人,和公平者脫不開關係。
就連高陽也被迫變成了蟲人……
他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塞不下別的。
但嘴唇上那一點微弱的刺痛還在。
勉強讓他恢復了點思考能力。
想到這裡。
林野忽然按住了不遠處高陽的身體。
和許清月是兩個極端。
許清月只受了少量的影響,而且還被入侵了氣血,所以不好拔除。
但高陽是另一種。
他的身體幾乎全部被蟲子的異變基因覆蓋,現在基本和完整的蟲人沒什麼區別。
而且還是進化失敗,幾乎毫無理智的那種蟲人。
這樣對他來說,操控起來易如反掌。
但——
這也正因如此。
他能做的也很少,能夠恢復他的理智,吊住他的一口氣。
對他而言,已經是極限了。
在繁育權柄的加持下。
林野總算控制住了高陽還在畸變的身體神經。
直到。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重新恢復了人類神色的半張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
「抱歉……林野,我看來,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