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104脆弱平衡-05遇襲(二合一)
第104章脆弱平衡(第一更)
普通軍人對於情報署,一向是敬而遠之一自有軍情處跟他們打交道。
但是涉及怨氣結晶,那就值得破例了。
此前這位就有點懷疑,情報署為什麼拎著一個見習騎士不放。
要說敵國質子,大涼多了去啦,差這一個?
現在聽明白了,他可就要表態了,「我以前就說過,軍方不缺異能師!」
花姐一擺手,很平靜地表示,「我對軍方的信息,不感興趣!」
軍人根本沒理她,而是看向了吳友仁,「但是我們缺異能師修煉資源。」
晉國少年看他一眼,眼中滿是茫然之色: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用想了,」花姐淡淡地發話,「跟敵國質子勾結————軍方想幹什麼?」
「無非一場交易,」軍人騎士很隨意地回答,「如果你倆不是交易,我肯定不會多事。」
情報署接觸異國質子,那是天經地義,他怎麼會摻和?
「但既然是交易,那自然見者有份!」
此前他對晉國少年的態度,絕對不算友好,十二年前那場戰爭,涼國軍方損失也很慘重。
可現在是物資爭奪,那就不是一回事了,在軍隊裡,該出手的時候,必須當仁不讓。
「見者有份?」花姐不屑地一笑,「別拿你們那套土匪作風說事。」
「我倒想看一看,誰敢沖我們情報署伸手!」
「你是私人,我也是私人,」軍人騎士不緊不慢地發話。
他還點出了關鍵,「誰敢公然承認你這私活?」
毫無疑問,情報署的人不禁私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正常,但是擺不到明面上。
花姐沖少年揚一揚下巴,「你問問他,看他敢接不?」
軍方拿捏不了質子,但是情報署想為難對方,能隨便找出上百個由頭。
而且她還知道,少年的父親死於那場戰鬥的尾聲,哪怕說家仇,也不是一般的大。
軍方騎士沒理會她,還是看著吳友仁,「我勸你仔細考慮一下。」
「她不可能天天守在這裡,我可是一直都在!」
果然是軍人作風,威逼利誘都是赤裸裸的。
「給誰都無所謂,」吳友仁沉吟著發話,「反正已經說好了,總共交易八枚。」
「八枚,」軍方騎士看一眼花姐,「還真敢獅子大開口,不怕這小傢伙死在詭氣里?
」
結晶不是那麼好得的,此前死了的助理異能師爾善,隨身攜帶的怨氣結晶也不過才兩枚。
「他省了很多麻煩,划得來的,」花姐不動聲色地回答,她真不會考慮對方的死活。
她很堅決地表示,「答應我的八枚,一枚都不能少!」
軍人依舊不理他,只是盯著晉國少年,「那麼,你就要考慮自己的安全了。」
吳友仁沉吟半天,才出聲表示,「我是真心希望晉涼兩國長期友好!」
小傢伙————還真懂隱忍!花姐的嘴角扯動一下:你老爹如果不死,哪裡需要你來當質子?
只說「即將覺醒的建造師」,派這種人的後裔來涼國,那得多麼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吳友仁頓了頓,又繼續發話,「我不想生出誤會,那就再努努力,跟您再交易————三枚?」
「三枚?」軍人聞言臉一沉,「都是騎士,小傢伙,你這得是多看不起我?」
「我本來想說兩枚的,」少年無奈地回答,「結晶的爆率,真的很低。」
花姐聞言,越發不高興了,「我情報署還有兩名騎士,歿於詭災了!」
但軍人還是不依不饒,最後商定是四枚,兩方加起來一共十二枚。
吳友仁還主動表示,跟軍方的交易也是八折,他衷心地希望,兩國能長期友好下去。
「算你懂事,」軍方騎士冷哼一聲,「我本來想五折買的!」
五折那叫半搶劫了吧?吳友仁笑著點點頭,「那我的安全,還指望大人照顧了。」
花姐見事已至此,也沒辦法阻攔了,只得冷哼一聲,「接下來,你可是有得忙了。」
少年不看她,而是看向了軍人,「那如果我能帶出來其他戰利品的話?」
「五折收,」軍方騎士不假思索地回答,「冷兵器的話————一折,最多兩折!」
「我不是欺負你,戰場上的戰利品,跟市價是兩回事!」
從軍人的角度出發,這話一點錯都沒有。
事實上,士兵經過連番大戰,能活下來都是大賺了,搜刮點戰利品,不要太輕鬆。
冷兵器就更不要說了,民間賣得很貴,但是軍方————會缺這個?
「我也可以收,高一折,」花姐果斷地抬價,「你考慮一下賣給誰。」
吳友仁很有點無語,「我的意思是————我能帶走嗎?」
「看情況吧,」軍人不動聲色地表示,「對了,她已經兩顆了,下一顆是我的。」
「你!」花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吳友仁看著他倆爭論,自己不再表態。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能為自己爭取一點條件,已經不錯了,過猶不及。
還沒等那倆商量妥當,他就開始動手,改造自己的臨時居所。
此前花姐已經擴建過了,但他想整得更舒適一點,再布置一下機關。
難得的是,兩邊商量好之後,軍方騎士居然主動發問,「你挖山洞,要我派兵幫忙不?」
吳友仁這次是真的意外,他聽說過,涼國的軍官指派士兵干私活很常見,還不會給錢。
能給吃一頓好的,都算不錯了一軍營里難道沒有飯菜嗎?
自己這個敵國質子,居然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他遲疑一下,然後搖搖頭,「這個————多謝大人,不過不用了,我也不知道能住幾天。」
他絕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要在山裡度過,關鍵是他不想自己居所的情況,被外人掌握o
他要是能接受你的幫助,那才見鬼了!花姐心裡真的太清楚了。
不過她也不會向軍方點破,而是繼續老話重提,「我怎麼感覺,你快覺醒了?」
吳友仁眨巴一下眼睛,一臉的茫然,「花姐的意思說,可以為我提供些關於覺醒的資料?」
跟表面的迷惑不同,他心裡正在瘋狂地吐槽:你特麼要不要這麼眼尖?
一而再,再而三地說,有種你給點資料?
他還真是到瓶頸了,不是騎士方面,而是道門體系。
養氣已經滿了,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全部打通,充盈得都快溢出來了。
這次他出來,想的就是準備好一大批物資,直接進山兩三個月,等進階之後再出來。
不成想這花姐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覺醒的資料,你想啥呢?」女騎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忘了我的警告嗎?」
「而且,就算我真敢給,你真敢練嗎?」
「當然敢練!」吳友仁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已經受夠了朝不保夕的日子!」
「如果可以提升自己的實力,我會毫不猶豫地嘗試,起碼能多點自保的能力。」
這是少年人該有的心態,不符合涼國的政治正確,但是跪在真實。
「質子————確實是這樣,」軍方騎士點點頭,撇開個人的喜惡不提,對方的話不假。
他甚至不忘將花姐一軍,「那你就給他搞一份覺醒的資料來嘛。」
「那你怎麼不去搞!」女騎士怒目圓睜。
「我這不是沒有嗎?」軍方騎士一攤雙手,很坦然地表示,「你們————不缺!」
花姐忍不住搖搖頭,「你們這幫當兵的,腦子裡長的全是肌肉!」
私下幫敵國質子覺醒,和偷偷賺點小錢,這性質的嚴重性,最少差著三個數量級!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也沒辦法再說了,轉身就直接離開了。
下一顆怨氣結晶不屬於她,那她還待著幹什麼?
吳友仁這次在山洞裡休整了三天,夜半時分悄悄離開了。
上次從武院弄了不少食水,已經過了二十多天,庫存不多了,他打算再弄一批。
這次他還要找辛西婭,反正一事不煩二主。
不過這一次,女武者不是跟著羅西出來的,而是帶了劉景明。
羅西上次出來,是想跟著去山裡,被拒絕後,估計是不喜歡無效社交,這次就不來了o
辛西婭倒是解釋了,說羅西剛好接了天京一個任務,過兩天要出發,要做準備工作。
吳友仁根本懶得理這些,他倒是有點好奇,劉景明怎麼能出了武院?
不過他一問,這事還真不稀奇,對方是被派了任務,強制的。
已經死去的質子賀文浩,就是喪生在這種任務中了。
但是劉景明對此憤憤不平,「我才來多久,就給我派強制任務?有人使壞!」
吳友仁聞言就笑,「那你這拉仇恨的水平,比我高多了,我沒被人恨到這種程度。」
「這不是————那啥?」劉景明沖他使個眼色,意思很明顯。
「別遮遮掩掩了,不就是點蜂蜜嗎?」辛西婭不耐煩地表示,「我會惦記你那些?」
「哦,什麼蜂蜜?」吳友仁一臉的訝然。
女武者翻個白眼,懶得理他,不過倒是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
「這還真特麼————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劉景明氣得一咬牙,「當年我也很帥!」
第105章遇襲(第二更)
吳友仁沒理會劉景明耍寶,反而是看向了對方身後,「弄了柄彎刀?」
「二手貨,」劉景明嘆口氣,「多虧辛西婭介紹。」
「那起碼也得兩千多,」吳友仁點點頭,「恭喜你,賺大錢了。」
這樣的消費能力,擱在以往的晉園,對兩人來說,是不可想像的。
「我還借著辛西婭的錢呢,」劉景明乾笑一聲,「是友仁你面子大。」
「那是她借給你,跟我無關,」吳友仁平靜地表示,「我是不會幫你還錢的。」
劉景明在質子裡,是他唯一還願意接納的,但是此風不可長!
「這話說得,」劉景明翻個白眼,「你還是顧好自己吧。」
聽起來像是拌嘴,但是同為質子,又何嘗不是隱約的關切?
他倆不是開車出來的,辛西婭騎了自己的摩托,劉景明是步行出來的。
兩人帶的物資,還沒有上次帶的物資多,又回去取了第二趟,才比上次多了一半。
然後二人就看著吳友仁扛著大包小包,提速向遠方奔去。
一時間,兩人竟然無話可說,良久,辛西婭才問一句,「他要進階了吧?」
這樣的體力,一般的見習騎士很難做到。
「不可能,」劉景明毫不猶豫地回答,頓了一頓才表示,「十八歲前進階,必死無疑。」
這種話題,也只有質子們才有發言權————
吳友仁這次帶的食水,接近了七百斤,先不說搬運的問題,光是體積就非常龐大。
這麼一大坨行走的物資,想要不引起別人的關注,那是不可能的。
他手續齊全,可就算這樣,也免不了被人盯上。
目前詭情很嚴重,不過在偌大的荒原里,還是很少能看到活動的人。
然而,他依舊被盯上了,在他跨過一道土坎的時候,一道寒芒瞬閃而至。
是弓箭手,藏在側前方幾棵樹後。
幾乎在同時,土坎下方,一道雪亮的刀光閃現,自下而上斜斜地掠向少年。
非常刁鑽的角度!
然而,吳友仁猛地一個急停,身體瞬間一個反轉,後背向前。
這個動作要多快有多快,非常不講道理,感覺簡直違背了物理認知。
不過他雖然停了下來,但是身上沉重的包裹,還是順勢向前飛去。
好在他包裹打結的時候,使用的是行軍扣方式,情急之下能迅速甩脫。
饒是如此,三個包裹向前飛去,還是帶著他的身體踉蹌了一下。
不過,吳友仁趁著身體的斜側,拔出了背上的長刀。
內息瞬間灌注到長刀上,他的手腕一抖,也是自下而上,斜斜一刀掠過,奇快無比。
偷襲的刀手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警覺,更難得的是:反應怎麼能這麼快?
他這一刀不但足夠隱蔽和突然,角度也刁鑽,更是勢大力沉。
刀氣外放不說,還有幾個變招的後手,擱給普通的騎士,很難逃得過。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伏擊的,竟然是這麼一個怪胎!
眼看著龐大的包裹撲面砸來,他手中的刀斬向包裹。
擊中包裹的一瞬間,他借力身形爆閃,向後側方退去,同時大喊一聲,「住手!」
哪裡停得下來?吳友仁的身形鬼魅一般,順勢跟了過去,手腕一翻,長刀折向橫掃。
一時間,血光四濺!
「嗯?」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這特麼————竟然是個騎士?
如果是見習騎士的話,吃了這一刀,哪怕沒有腰斬,最多也就是脊柱還連著。
而偷襲者挨了一刀,竟然只是劃開了肚皮。
對方的身法不算強,不是躲過去的,純粹就是戰氣凝實,外加皮糙肉厚。
「饒命,這是誤————」刀手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開口求饒。
然而,沒等他的話說完,他只覺得脖頸一緊,再發出的聲音,就只有「呼嚕嚕」了————
吳友仁根本沒有看他,身形飄忽,奇快無比地沖向了那幾棵樹。
騎士刀手已經被他廢掉了戰力,哪怕咬牙拼死出手,了不得也就是能再開兩槍。
他奇快遞掃視過一眼,對方身上沒有長槍。
手槍對他來說,真的威脅不大,更別說握在垂死的人手中。
正經是弓手的威脅不小,絕對要優先解決掉。
不過有點遺憾的是,他同樣沒有步槍,這麼遠的距離,手槍的作用幾近於無。
就在他快速前沖的時候,對面的弓手又是連續六七箭射來。
射擊的頻率,都快媲美手槍連發了。
連珠箭————吳友仁的身法越發地詭異了。
對方的箭術不止快,精準度也奇高,就這麼短短几息的時間,好幾次差點擊中他。
弓手在拈弓搭箭的同時,還能迅疾地轉換方位,躲避可能的遠程攻擊。
更加難得的是,他只射擊不出聲。
哪怕目睹了同伴的慘樣,箭矢依舊穩定快捷,沒有像刀手一般,做出什麼解釋。
這麼沉穩的心理素質,吳友仁也不得不佩服。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反而讓他打定主意:絕對不能留活口。
弓手距離他的位置,原本有一百五十米左右,他連續地躥動,將距離拉近到了不足百米。
對方還真是沉得住氣,到了這個距離,依舊沒有慌亂,還在一箭一箭地射來。
吳友仁沒興趣賭對方什麼時候逃走,距離八十米左右,一抬手,就是兩枚手雷扔了出去。
他在此前,就已經按下了手雷的保險,算好了提前量。
就算不能炸到人,也要打亂對方的身法,要不然距離越近,箭矢對他的威脅越大。
兩聲悶響先後傳來,土石四濺,對面人影閃動,終於開口了,「我糙!」
隔這麼遠丟手雷的,不算多見,通常在五六十米,才能最大程度保證精準。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原本是荒原上的互殺,怎麼一下就變成戰爭模式了?
最普通的認知,是面對詭災,武者們可能使用滅詭雷,用於人族對戰的手雷,並不多見。
這少年穿著紅松制服,一扔就是倆,難道是在軍方有關係?
兩枚手雷,也確實打斷了他的身法,見勢不妙,他選擇轉身飛逃。
對方既然有手雷,那幾棵樹已經不能倚仗了。
荒原里也有小片的樹林,但是普通的獨行客,怎麼可能靠近那些地方?他設伏也沒用。
弓手逃跑的速度,並不比吳友仁慢多少,感覺————可能又是個騎士。
眼見少年追得緊,他一邊奔跑,一邊猛地轉身,又是連續兩箭射出。
吳友仁正防著他這一招,前不久,他也是被情報署三個騎士追著跑。
追擊者和被追擊者的心態,他都很清楚。
到了現在,輪到他追擊了,也真是————天道好輪迴。
對方回身的時候,他身子猛地一低,抬手又是一顆手雷扔出。
這也真是巧了,手雷的提前量,正好卡在這個點上。
不過投擲的提前量,他估計得也不算準,弓手再次回身奔跑時,居然來了一個折向。
然而就算這樣,手雷轟然炸開,爆炸的衝擊波,也沖得此人跟蹌了一下。
他奔跑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一些。
吳友仁不管這些,對方既然敢回身射擊,他也拔出了手槍,裝上了普通彈藥。
緊接著,他就開啟了射擊追殺模式。
一槍接著一槍,不緊不慢,兩把手槍輪換著開火。
這麼以來,弓手是再也不敢回身開槍了,只能亡命地狂奔。
他的心裡,多少有點疑惑,紅松的學員里,騎士很少的吧?
面對現在嚴重的詭情,已經有大量見習騎士的學員被派了出來,這位難道真的是騎士?
不過,既然是學員,哪怕是騎士境界,進階應該也沒有多久。
這位還真就不信了,自己這多年的騎士,耐久力上,能弱於對方!
接下來,他就是一門心思逃竄了,嘴裡一聲不吭,只求不要被對方擊中。
一聲聲槍響從身後傳來,子彈啾啾呼嘯著,飛過身側、頭頂。
周圍有一蓬一蓬泥土飛濺,還有一團一團煙塵升起————
一切的一切,真的太煎熬,太讓人心驚膽戰了。
這位的心性,確實足夠堅毅,但饒是如此,也在默默地祈禱,希望對方攜帶的彈藥不多。
這場襲殺的對象,真的有點難以捉摸。
說是見習騎士吧,一個照面,就拼掉了自己的搭檔。
可要說不是,騎士應對詭災,帶這麼多普通子彈和手雷做什麼?
這種等級的戰爭武器,主要是提供給見習騎士和普通人,攻擊的對手也是同類人。
騎士更仰仗的,應該是冷兵器和各種破詭武器!
他是真沒想到,情報署在跟吳友仁交易時,刻意提供了不少普通彈藥。
這種彈藥,對騎士造不成太大傷害。
而晉國質子,根本就沒得選!
弓手正跑著,猛然間覺得背心一震,仿佛是誰從背後給了他一拳。
中彈了!他心知肚明。
按說以他的戰氣水平,應該能扛住這一槍。
手槍子彈對騎士基本造不成什麼威脅,更別說隔著好幾十米遠,他還有向前奔跑的動能。
可饒是如此,他還是心裡微微一沉。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