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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妖女的饋贈

2026-08-13 19:03:12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78章 妖女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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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飄零,屋外桃花點雨垂枝,嬌艷欲滴。

  隨著雲願知倉促逃去,屋內寂寂,燈火輕搖,林不歸為逞一時之快,坐在江不系腿上,肌膚相觸。

  兩人對視,相顧無言————原本很是古怪的氣氛,隨著雲願知的攪局,當即變得旖旎暖昧起來。

  但他們有什麼可旖施的?

  林不歸利用江不系,江不系反擊回去看她身子————按理說,兩人見面定是得把彼此腦花都打出來才正常。

  就連林不歸脫衣侍奉,也不是出於好感————給江不系一次,徹底了卻這番孽緣,轉眼再殺了他,這才是林不歸的本來目的。

  念及此處,兩人都有些不知該當何語。

  沉默間,江不系感受著不歸娘子挺翹柔軟的臀兒,炙熱含香的體溫,呼吸難免急促幾分。

  當他意識到自己懷中這人,是江湖上大名鼎鼎,魔威赫赫的不歸娘子時,自會心緒起伏。

  要知幾天前,他對不歸娘子仍是滿心戒備,視若大敵,可如今————暖玉在懷。

  林不歸所想不差————征服一個可望不可即,高高在上的女人,是每個男人皆難以拒絕的事。

  江不系也難以免俗。

  林不歸察覺到江不系眼底那一絲情慾,眼神不免動了動,美目漸漸複雜起來,少頃,後忽的一笑。

  「方才所言,仍然有效。」

  她緊了緊環抱江不系脖頸的臂彎,嗓音漸漸輕了下去,呵氣如蘭,笑容嫵媚。

  「既然小郎君貪圖姐姐的身子,救命之恩在前,那給你一次,又有何妨?」

  「人家江湖少俠英雄救美,好處都是媳婦一枚,怎麼到姐姐這兒,只能得一夜春宵?」

  林不歸遲遲不起身,江不系順勢環住她盈盈一握的小腰,腰肢肌膚滑膩雪嫩,依稀還能感覺到,一顆小小的美人窩。

  林不歸緊咬下唇,嬌軀緊繃,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慌亂,臉上卻迎著江不系的話,盈盈笑道:「那你多救幾次,我不就多給郎君幾次?」


  「但我若真要了,恐怕難以活過明早。」

  林不歸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下去,眼神複雜。

  此前,她的確是這個想法,但現在卻有些不確定了。

  或許會殺了他,或許不會————林不歸本人也是心亂如麻。

  若江不系當真只是貪戀美色,她自不會猶豫,可偏偏,這個男人不一樣。

  她輕聲問:「如果我說,會呢?」

  「那肯定還是小命重要。」

  林不歸乾笑兩聲,「如果不會呢?」

  「那我也不願。」

  林不歸愣住了。

  江不系認真道:「真想靠身子償還救命之恩,至少也該拿你本來的面目吧?現在這副模樣,比你的真容,差得遠了,下次還是別易容了。」

  下次還是別易容了————這是不久前在觀星樓,林不歸對江不系說的話,如今卻被他還了回來。

  林不歸不免笑出了聲,心覺有趣。

  江不系做出無辜模樣,繼續道:「你既然不願用真容,那就是打心眼裡不情願————

  到時候你往床上一躺,雙腿一張閉目側頭,跟個屍體一樣,倒是我呼哧呼哧勞累半晌,也不知到底是誰在伺候誰?」

  林不歸面無表情。

  臭弟弟,你也不想想,兩朝江湖多少男人巴不得能摸摸我的小手,如今給你玩,你還不樂意上了?

  「何況————」江不系微微一頓,「我方才已經說了,既然非你本意,那做那事兒,又有什麼意義呢?」

  林不歸眯了眯美目,忽的一笑,後笑容又漸漸帶上幾分輕蔑與高傲。

  「不想要身子,而是想要姐姐的心?」

  「別太自戀。」江不系板著臉,「我知道你不是對男女事感興趣的人,我也不想追求一個石女,熱臉貼了冷屁股。」

  「既然你不願欠我人情,那日後找機會再還便是。」江不系轉而露出笑容,提議道:「不如那餘下半本《長春令》————」

  「哼!」林不歸不知為何,態度突然冷淡下去,冷哼一聲,「想都別想。」


  江不系臉色僵住了,「那我拿餘下半本《赴流螢》————」

  「不換。」林不歸冷笑了聲。

  「嘿,你這女人到底什麼意思?身子都願意給了,一本功法卻不願意?這比你的貞潔都重要?」

  「貞潔若是給你,那自然便不如功法重要。」林不歸幽幽道。

  這直球告白,差點說得江不系老臉一紅,但妖女的話,誰敢信啊?只能聽一樂。

  兩人交易破裂,都不說話了。

  燈火輕搖,不歸娘子依舊靠坐在江不繫懷中,這是她第一次————感觸倒是比她想像的寬厚,也比她想像的溫暖。

  也令人安心。

  只是————這種依偎他人的嬌柔軟弱,非她所願。

  江不系說得半點不差————她不是對男女事感興趣的人。

  更不是喜歡縮在男人懷裡撒嬌賣萌的俗世女子。

  穿著肚兜,坐在男人腿上,和男人說些什麼你要我的心」之類的話,丟不丟人啊?

  這不是林不歸。

  於是她毫不留戀,掙脫開江不系的懷抱,穿著白襪的玲瓏腳兒踩在地上,彎腰撿起道袍。

  薄褲被臀兒崩得極緊,隱約間,可見一抹白粉玉肌————

  回眸看來,燈火在她烏黑厭世的眼中輕輕搖曳,嗓音平靜穩重。

  「我欠你條命,你有何需求,不妨直言,除了《長春令》,能給的,我都能給你。」

  「需求————」

  方才林不歸坐他腿上,難免有些由不得江不系的衝動,要說有什麼需求————現在他還時刻準備著耀武陽威,但他總不至於提這些豬哥的需求。

  便問:「銜枝台,你了解多少?」

  他可沒忘記自己來北朝的目的。

  「銜枝台————」林不歸微微一怔,回憶片刻,直言道:「北朝江湖格局,大體分三姓七宗,四大魔門————而在二十年前,還是五大魔門,銜枝台,便是其中之一。」

  江不系坐直幾分,再無旖旎心思,語氣稍顯驚訝。

  「我仇家早就被人滅門啦?那我殺誰去?」

  林不歸噗嗤一笑,「二十年前的江湖隱秘,我也不甚清楚,但銜枝台曾是北朝魔門之首,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今不過是由明轉暗罷了。」

  「你若當真想知道,待我得空,尋些江湖史料給你便是。」

  林不歸今年滿打滿算才三十歲,二十年前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對銜枝台的確了解不深。

  江不系自不會嫌自己的情報源少,拱手道謝,又問:「但你現在的境遇,同我也差不了多少,能去哪兒找?總不至於殺回不歸林吧?」

  林不歸沒想到江不系還會關心自己一下,雙手抱著道袍,捂在胸前,淡淡道:「我自有我的辦法————一個情報罷了,不算什麼,和你的救命之恩相比,你可是吃了大虧。」

  「人生在世,哪有那麼多計較?」江不系隨意擺手。

  林不歸不免愣神,在魔門那等蠅營狗苟的地方待久了,如江不系這般不計得失,灑脫隨性的人,當真是比《十二正經》還少見。

  倒也未必是魔門————放眼江湖,江不系這種人也是少見的。

  至少,林不歸從未見過。

  他的確是正道少俠。

  可她也的確是魔門妖女。

  林不歸抿了抿唇,輕嘆一口氣。

  有件事,她未曾與江不系講————她不在乎什麼南朝朝廷的追殺。

  他們這兩個正魔所不容的江湖遊俠兒,倒不如聯手結盟。

  她幫江不系滅銜枝台。

  江不系幫她奪不歸林。

  但如今想想,還是免了。

  江不系不可能同她這等人同流合污。

  本就不是一路人。

  於是林不歸眼底深處,漸漸瀰漫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忽然,江不系朝她拋來什麼東西。

  抬手接————琉璃佩。

  她稍顯錯愕望著江不系。

  江不系老神自在靠在躺椅上,「這東西,於我已無用處,送你了,省得你又死在哪個角落,害我的救命之恩白白沒了用處。」

  他示意了下手中的無事牌。

  林不歸輕聲問:「這無事牌,是你從這桃花大陣中,得到的好處?」

  「嗯。」江不系並未否認。

  「財不外露,你倒不怕被我盯上?」

  「我為何要怕?」江不系撇了撇嘴,「大不了江湖再遇,你我再過兩招唄。」

  「更何況,林姐姐是講人情的人,而一塊於我無用的琉璃佩,再換姐姐一個人情,天底下還有比這兒更有性價比的交易嗎?

  11

  江不系將利益干係,分析得明明白白,顯然是不想讓林不歸多想。

  林不歸捏著幽幽泛光的琉璃佩,美目出神,卻一針見血道:「可你沒有得到無事牌時,也已將琉璃佩給了我————」

  江不系沒再說什麼。

  林不歸美目漸漸盪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漣漪。

  她忽的一笑,後穿上道袍,衣袖輕揮,於原地極有風情轉了一圈。

  呼—

  衣袖輕揮間,燈火搖曳,也掀起陣陣香風。

  恢復真容。

  江不系側目看她,微微挑眉,「怎又不易容了?」

  林不歸併未穿鞋,踩著白襪走近。

  江不系靠坐在躺椅上,見狀想要起身,肩膀卻被一隻素白小手按了下去。

  嘎吱嘎吱江不系被壓在椅上,躺椅來回輕搖。

  「你!」

  林不歸站在躺椅之側,俯下身,纖薄水潤的紅唇吻在他的唇上,堵住他的話語。

  香風撲鼻,唇齒柔軟,透著敲骨吸髓的強勢,與讓男人沉溺其中的眷戀。

  江不系人都傻了————他有朝一日竟反過來被女人給強吻了?

  倒反天罡了這不是————他拿的是女主劇本嗎?

  他抬起手,摟住林不歸的纖腰。

  不知過了多久,林不歸才緩緩分離,拉出一抹透亮銀線。

  她站直身子,自高而下,俯視著江不系,舔了舔薄唇,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厭世臉透出一絲笑意。

  「小郎君,想要的,不就是這個?」

  江不系喉頭微動,「但我還想要更多。」

  「看你表現嘍。」林不歸嬌笑連連,卻是毫不留戀,穿上繡鞋轉身便走,她推開房門,卻在門前站定,微微側目。

  未著髮簪的烏髮散在肩上,隨著幾縷春雨晚風,徐徐蕩漾。

  「江少俠無愧俠」名,我也並非正道,他朝江湖再遇,不外乎手底下見真章,只是————」

  林不歸頓了頓,嗓音隱約柔了幾分。

  「我很慶幸,她」喜歡的人是你,於是那日觀星樓,今日桃花谷,與我有番糾纏的男人是你,而非他人。」

  話音落下,林不歸不再停留,當即便走。

  咔嚓。

  合上門扉。

  叮鈴鈴~

  屋檐下的風鈴叮咚作響。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江不系耳中。

  林不歸離開了,一如當初,走得乾脆,分得瀟灑。

  江不系坐在躺椅上,摸摸唇角,那抹柔軟水潤,動人美好,依舊映在心尖。

  容姨此刻忽的幽幽開口。

  「那妮兒說好了在此地調息養傷,如今卻走得匆匆,顯然,她不似表面上那麼平靜。」

  「這是她第一次親男人。」容娘子作為長輩,篤定下了結論。

  「當然是第一次。」江不系在唇上摸了把,可瞧指尖一抹猩紅,「她壓根不會親男人,都給我咬出血了。」

  「我覺得,她不給你《長春令》,是故意吊著你。」容娘子很有討論欲,語氣輕快猜測著,」女人嘛,都是這樣,她怕你得了全本《長春令》後,與她便再無交集。」

  「如今只要還有半本《長春令》與半本《赴流螢》吊著,他日江湖再遇,你們二人再如何爭鬥,總歸會以此為藉口,說服自己,留有一線。」

  江不系做出驚訝模樣,「姨娘原來才是情聖!?」

  「滾一邊兒去,你姨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但女人當然了解女人。」

  容娘子絮絮叨叨,語氣含笑,「虞小妹性子太柔,墨枕辭太冷,雲家姐妹一個比一個傲,倒是這妮兒————頗有大婦之資,我很看好她。」

  江不系稍顯無語,「您平時不說話————一直都在暗中觀察是吧?」

  「那不然呢?待在你腦子裡,哪都出不去,多無聊啊。」

  說著,容娘子又催促起江不系來。

  「這段時日,你儘快修行《黃庭經·觀想篇》,假以時日,姨娘說不得也能出來走走」

  。

  江不系語氣一喜,「當真?我修行這本功法,於您也有好處?」

  「你修行出的黃庭真氣」,內含清氣————這清氣,便是所謂的魂力」。」容娘子耐心解釋。

  「你練十分,我便能吸五分。」

  「不能把我吸乾嗎?

  「這關乎你的神魄修行,當然不能————」容娘子輕嘆一口氣。

  「倘若有枚凝魂丹就好了。」

  「凝魂丹?」

  「用於修行《黃庭經》的丹藥,極為珍貴,丹方更是僅有道門少數幾人才有,不可以銀錢估量,幾萬兩都不一定能買到一顆。」

  容娘子語氣帶著一抹希冀,「若有此丹,我說不得都能化形了,而不是當今這般,只有一層薄薄輪廓————」

  江不系思索了下,「歲衡子身上有嗎?」

  「九曜司命————料想是有的。」

  「好。」江不系頷首,「待雲姑娘甦醒,我便動身。」

  目標————歲衡子的人頭。

  8

  話說歲衡子本人已是夠倒霉了,被江不系,裴弦,林不歸三位宗師,輪流猛揍,近乎是憋著淚逃回玄樞秘宗在福臨鎮的分舵。

  他最開始只是想默默解陣,尋其中寶物啊。

  福臨鎮,一處酒樓,歲衡子快步走向頂樓,發須散亂,沾著泥巴,臉側腫著一大塊隱約間,還能瞧見陽威痕跡。

  酒樓內,一眾玄樞秘宗的弟子見狀連忙迎上,可看到那冠狀紅痕,又憋不住笑。

  歲衡子臉色更為陰沉,來至頂樓隔間,有人正站在窗前,眺望春雨。

  是個中年男人,身著深灰錦衣直,頭戴雲巾,身姿挺拔,聞聲側目,瞧見歲衡子狼狽模樣,稍顯驚訝。

  「堂堂歲衡司命————何至於如此狼狽?」

  「出了些意外。」歲衡子招呼了門內弟子一聲,讓其準備熱水,沐浴更衣。

  雲巾男子走近,為他倒了杯茶,帶著輕笑,「歲衡司命可是堂堂宗師,琳琅譜赫赫有名的二十四客————讓我猜猜,柳洵度親自出馬了?」

  但很快的,他又否決了這個答案。

  「柳洵度與貴宗掌門,似乎鬧了些不愉快,多有爭鬥,一時半會難以脫身,莫不是七劍傾巢而出?」

  歲衡子不是很想透露自己被三個宗師輪番猛揍的黑歷史,鬱郁坐在桌前咕嚕嚕喝水,片刻才道:「哼,若不是他們人多,我不敢纏鬥————」

  雲巾男子笑出了聲,「魔門也講究比武打擂嗎?」

  歲衡子老臉有些掛不住,誠然,他作為玄樞秘宗中專司下算陣法的文官」,武藝相對其餘宗師是差了些。

  但被人灰溜溜打回家,總歸難以啟齒,只能蒙頭道:「江不系,裴弦,林不歸————這三人的身份武藝,不消多說,別說是老道,就是你去了,怕是連逃都逃不回來。」

  「江不系!?」雲巾男子神色猝然一變,再不複方才雲淡風輕,他語速極快,冷聲道:「江不系刺王殺駕,別說正魔不容,便是本朝也不待見他————他怎會和朝廷的裴弦廝混在一處?」

  歲衡子疑惑看了他一眼。

  「此事有不歸娘子插手,你還在乎什麼江不系作甚————不歸娘子堂堂九闕,不比江不系來得更有威脅?」

  「不過江不系與裴弦,倒也未必是一伙人————我此前還見一個懸鏡司的丫頭提著劍,恨不得砍死他。」

  雲巾男子眼神驚疑不定,聞言才稍稍放心,「江不系怎會插手此事?他也對桃花大陣內的寶貝感興趣?」

  歲衡子擺著臭臉,「老子怎麼知道————」

  雲巾男子喃喃自語,「江不系昨夜才從方寸山逃出,今日便來桃花迷陣————這人都不休息的嗎?」

  「餵。」歲衡子問:「你曾說,桃花迷陣中,有本《十二正經》,可是屬實?」

  雲巾男子回過神來,「不假。」

  歲衡子研究桃花迷陣,已有多年,卻在最近在有了成果————這要多虧了雲巾男子。

  是他,給了歲衡子與陣法相關的竅門,要求也很簡單————《十二正經》歸玄樞秘宗,餘下的東西歸他。

  魔門當然不是講合作的地方,歲衡子原先想的是破陣之後,寶貝盡數私吞————但現在顯然是沒得說了。

  他便道:「江不系,裴弦,不歸娘子三人尚在陣中————迷蹤大陣,進去容易,出來難,但同為宗師,我不信他們會這麼簡單死在裡面。」

  「但老夫傷勢頗重,已無力破陣————餘下的,你自行處理吧。」

  歲衡子的打算很簡單————讓雲巾男子與那三人狗咬狗去,反正他是不參合了。

  雲巾男子啞然失笑,對歲衡子作壁上觀的想法心知肚明,但他並未多說什麼,起身離去,還未走幾步,自房內窗口處,便傳來江湖人隱約的吹噓聲。

  「嘿!想不到吧,老子從桃花迷蹤陣里活著回來了!」

  兩人都是一怔,快步來至窗前,朝下望去。

  三三兩兩的江湖人,騎著馬輕快走在街上,來至酒樓前停下,臉上滿是大難不死的慶幸,與終於可以裝逼的興奮。

  「於老四,你有幾斤幾兩我們還不清楚嗎?還桃花大陣————有福客棧的沽酒侍女也叫小桃花,你是從她肚皮上逃出來的吧!」

  那苟活一命的江湖大漢,敞開褂子,臉色漲紅,大聲道:「藏鋒道與玄樞秘宗在林中廝殺,七劍譚松遲差點死在歲衡子手上,卻被江不系一劍攔下,這是我遠遠看見的!」

  「若是不信,爾等大可去藏鋒道問詢!」

  酒樓內外都靜了下,彼此面面相覷。

  「江不系?」

  「那位南俠?」

  「他昨夜還在拓跋府軍殺得七進七出,今早就來北朝和魔門妖人打起來了!」

  「,於老四,我請你喝酒!那桃花林究竟發生何事,詳細說說。」

  江湖大漢暢快一笑,在眾人簇擁下入了堂內,一拍桌子。

  「七劍譚松馳,雖是一品武夫,卻不入宗師,遠遠不是歲衡子的對手,眼看便要被歲衡子一劍梟首時————」

  「南俠忽然現身,一劍便把歲衡子打得狗啃屎,交手不過一招,那妖人便被嚇得肝膽俱裂,不知用何妖術啟動桃花大陣,將我等連同藏鋒道,懸鏡司的諸多高手,困於迷陣!」

  「嘿!我在桃花林,親眼所見,南俠紅衣獨劍,鏖戰歲衡子連同玄樞秘宗一眾妖人。

  「寶劍一揮便是人頭落地,妖人接連死在南俠劍下!那劍招,可謂靈巧百變,刁鑽奇詭!」

  大漢其實沒見過,但不妨礙他吹噓。

  「好!」酒樓內大多食客紛紛叫好。

  玄樞妖人多有採花行徑,江湖風評極差,可謂人人得而誅之。

  「可你是怎麼從迷蹤陣里逃出來的?」有人不解問。

  那大漢昂首,「自是被南俠所救!他誅滅妖人後,不忍看我等無辜看客被妖人所害,竟不知用何仙術,破了桃花大陣!」

  滿堂譁然。

  「你又怎知是他破了大陣?」

  「是啊,桃花大陣二十年來,無人可破,如今江不系第一天來北朝,便大破此陣,豈,豈不顯得我輩中人,皆是無能鼠輩?」

  大漢笑道:「懸鏡司和藏鋒道的高手,都是這麼說的,你們不信,自行打探去罷!」

  「南俠可是救了懸鏡司與藏鋒道一大票好漢,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們怎會扯謊?」

  這倒是實話,不過這事兒是裴弦透露出去的————這類大姐姐,皆是會體貼人的類型。

  藏鋒道不是想殺江不系嗎?如今他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還殺不殺,嗯?說話!

  而江不系同時又救了懸鏡司一票高手————相信聖人對他的評價,也能高一些。

  要不怎麼說年紀大的姐姐會疼人呢?

  就連不歸姐姐走之前,也知道給小郎君一個香吻留念。

  隨著江不系解開桃花迷陣,那些被困在其中的江湖看客,大都逃回福臨鎮。

  大難不死,便開始鍾情美酒吹逼,於是江不系大破桃花陣的消息,不足兩個時辰,便已傳遍福臨鎮。

  隨著客商,說書人,茶博士等口口相傳,又開始往周邊擴散。

  因此歲衡子與雲巾男子無需專程打探,桃花大陣被破的消息,便已從各方渠道,傳入耳中。

  兩人臉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如此說來,那塊玉————如今是在江不系身上————」雲巾男子喃喃自語,心事重重告別歲衡子。

  歲衡子呆呆坐在原地,滿目不可置信,「憑什麼?到底憑什麼?我研究這麼多年,不曾破陣,那臭小子才來北朝第一天,第一天啊!就他娘把陣給破了?」

  那他算什麼?江湖人口中的無能鼠輩。

  歲衡子臉色漲紅,體內真氣亂竄,差點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門內弟子,雙手提著水桶,往浴桶里嘩啦啦倒著熱水。

  頂樓當即水霧瀰漫。

  歲衡子深呼好幾口氣,這才勉強平復心情,保持著身為九曜司命的氣度。

  他淡淡抬手,「取紙筆來,我要書信一封,傳信掌門。

  歲衡子嗓音極冷,透著殺機。

  「江不系壞我玄樞秘宗大事————我等必將除之而後快!」

  弟子快步去取紙筆,來至桌前,遞給歲衡子。

  歲衡子垂眼一瞧,潔白宣紙上,擺著一柄短匕。

  他微微一怔,「這————」

  噗嗤!

  短匕被那弟子捏住,歲衡子忽的渾身發毛,猛地提氣,一掌朝身側拍去,可那短匕卻靈巧百變宛若蝴蝶振翅,自掌風穿過,沒入心尖。

  歲衡子道袍後心,剎那間浮現一截染血劍尖後劍尖猝然向上一拉,完全不給歲衡子任何反擊之機,自他心口向上,劃出一道細長血口後,猝然貫入下顎,直入天靈!

  歲衡子驚悚惱怒的眼神猝然呆滯,愣愣望著身側,渾身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看到身側那弟子————是個道姑。

  不是林不歸在桃花林易容的道姑,而是另一位道姑————可面容,於那位妖女而言,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的江湖渾號,是不歸娘子」,也是無面鬼」。

  面容百變,真容————江湖則只有一個男人得以窺見。

  道姑盈盈一笑,話語混在水霧間,傳去歲衡子耳中。

  「老道士,你身上有神魄之寶?剛好,我想要。」

  這不是江不系在桃花林,對他說的話嗎?

  歲衡子嘴唇微動,嗓音細弱蚊蠅,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姦夫————淫婦————」

  噗嗤。

  道姑不語,只是拉出短匕,猩紅血液宛若噴泉自下顎湧出。

  道姑卻不敢停留,在他身上摸出一白玉瓷瓶,後提著裙擺,萌萌噠快步跑至窗口,撞出廂房。

  緊隨其後,深紅火光自窗戶內透亮而出,緊接著————

  轟!

  劇烈的爆炸聲宛若悶雷,猝然在福臨鎮響徹,驚得無數人驚駭望去,狂暴的火光掀飛了酒樓頂端的瓦片木屑,家具陳設。

  此乃玄樞秘宗秘法————近似於林不歸的天魔解體,算是亡語」,死後必定觸發,若是不知情者,定要吃虧。

  不知多少玄樞秘宗的分舵弟子被衝擊力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去。

  運氣好的,能飛出去一條胳膊。

  運氣不好的,挫骨揚灰。

  至於會不會牽連酒樓堂內的酒客————呵。

  林不歸不在乎。

  難道她為了不牽連無辜,還要專門尋處無人角落殺歲衡子嗎?

  那是江不系會做的事,不是她。

  所以他們不是一路人。

  ?

  江不系對福臨鎮的爆炸,一無所知。

  他正專心致志,閉關修行,此前他還想去看看雲所思,卻被一臉羞紅的雲願知給趕了出來。

  經由妖女玩笑,這幾天妹妹定是不敢同江不系說話了。

  直至入夜,雨點垂灑,細細密密拍打著屋檐廊角。

  江不系肚子餓得咕咕叫————凡是修行,便少不得煉精化氣」一說。

  他推門而出,站在雲願知的房門前,輕輕敲門。

  「餓不?」

  「餓。」雲願知話語很短,嗓音清脆,暫時聽不出什麼羞意,若是句子長了,便可聽出其中不對。

  江不系一笑,「想吃些什麼?」

  「說好了有福客棧的菜餚————」雲願知對此,念念不忘,語氣幽怨。

  江不系哈哈一笑,「正好這地方也沒什麼食材,我去買吧。」

  「嗯————你,你路上小心。」雲願知客氣了一句。

  江不系轉頭便走,還沒走幾步,便遇上匆匆而來的裴弦。

  「少俠,少俠!歲衡子死了!」

  江不系一怔。

  經過一番打聽,他篤定這是林不歸所為。

  妖女可是很記仇的。

  他暗嘆一口氣,「被妖女搶先一步嘍————

  ,「下一枚凝魂丹————該去哪裡找?」

  容娘子安慰,「徐徐圖之便是,不著急。」

  第二天,清晨。

  江不系伸著懶腰推門走出。

  叮鈴鈴。

  風鈴清脆作響,雨點細密。

  水珠拍打著江不系的臉龐,他看到了屋外一處石桌上,放著兩樣物什。

  走近一瞧。

  其中一樣,是白玉瓷瓶,擰開瓶塞,自內里,倒出了一顆潔白如玉,散著幽香的丹藥0

  「凝魂丹!凝魂丹!」容娘子在識海里炸了。

  江不系怔怔望著丹藥,喃喃自語,」凝魂丹————萬兩難求,如此珍貴,不太可能有第二顆。」

  「只有一顆————她給了我?她還記得我也需神魄之寶————」

  他能猜出,這定是那妖女專程送過來的。

  江不系轉眼望向第二樣物什。

  是一枚————用木頭雕刻的玉佩。

  拾起一瞧,這木佩裝潢,竟與琉璃佩,一模一樣。

  區別,便是這由木頭製成————似乎是桃花木。

  以及背面刻著圖案。

  是一隻可愛的小熊————林不歸,還有一番可愛的少女心嗎?

  這種反差感,讓江不系不由發笑。

  他捏著木佩,四處張望————但哪裡還有那魔門妖女的身影?

  他垂眼靜靜望著手工雕刻的木佩,眼前好似浮現了一處畫面。

  林不歸一臉嫌棄,將這木佩拋給他。

  她說:「我不白要你的琉璃佩————這個給你。」

  江不系道:「但這個木佩,沒有琉璃佩的效果啊。」

  「反正你也不需要琉璃佩,不是嗎?」

  「可————」

  「多嘴!」林不歸惱火看他,冷聲道:「妖女都是這樣的,喜歡占便宜————你不服嗎?」

  江不系笑得開心。

  如果林不歸當真在場。

  她一定會這樣說。

  業前那個《浪兒別浪》的書名很不吸量。

  所以我和編輯商量著,改了個書名。

  別笑話,我是呆逼,真不會起書名。

  這個書名我想了一夜哩!

  求張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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