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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林不歸的報恩

2026-08-13 15:13:57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77章 林不歸的報恩

  江不系手裡捏著疑似容娘子的貼身肚兜,沉默無言,屋內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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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娘子一言不發,看似清冷孤傲,實則已經開始腦袋冒煙。

  江不系在想什麼她當然知道,心底早就把此屋主人罵了一萬遍,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成熟婦人的穩重閒適。

  「女兒家的肚兜有什麼可瞧的————你不如關心關心那木盒裡有什麼東西。」

  江不系鬆了口氣,果然姨娘還是愛他的,雖然大概率是她心中沒辦法發火。

  如果是曾經,江不系敢碰她的肚兜,隔天就得被打斷腿。

  他笑道:「我只是覺得若能認出此物——的主人————也便能對此地清修者多幾分了解,萬一這是姨娘曾經的閉關之所呢?」

  容娘子沒接話,若是認了,不就代表著捅死你個裝貨」的話是罵她的?

  她只是隨口道:「你便是知道這位閉關者是誰,又能如何?」

  「好歹用人家的地兒修行,怎麼招也有番緣分,這是她二十多年前的修行地,如今肯定還沒死吧?」

  「呵,誰又知道呢?若她還活著,如今也四十多歲了吧?老幫菜罷了。

  ,閒談間,江不系將情趣肚兜塞入黑布包裹疊好,轉而取出木盒,拆開一瞧。

  內里是一塊白玉製成的無事牌————所謂無事牌,便是一面什麼也沒刻的玉牌。

  「這是————」江不系捏起玉牌,來回打量,他未覺神異,可識海內的容娘子卻忽的炸了,嗓音大了幾分。

  「留著它!貼身攜帶,決計不可扔下!哪怕林不歸死在你面前,你也絕不能交出此物!

  」

  江不系被震得耳朵嗡嗡,連忙問:「姨娘知道這是什麼?」

  「不知,但我此前一定認得,且此物與琉璃佩近似,效用卻遠勝那玉!」

  「除此之外,此物一定還有些別的效用,但,但我想不起來了————」容娘子嗓音輕了下來,語氣驚疑不定,滿是茫然。


  失憶的感覺很不好受,她明明曉得此物重要,卻說不上來,心底不上不下。

  效用與琉璃佩近似?

  江不系將此物貼在心口,倒是沒感知到什麼神異,但識海內的容娘子,卻舒適得啊」了一聲。

  「如何?」

  容娘子舒服得嗓音都開始懶洋洋,透著一股成熟婦人特有的慵懶。

  「效用比起琉璃佩,好上不止三倍————舒坦~」

  「這種好東西,原主竟拋下不要,如今二十多年也不見來取————」江不繫心中微沉,嘀咕著原主不會已經死了吧?」

  他轉而拾起另一木盒,解開卡扣。

  盒子裡平放著一古樸小冊,上面落滿了灰塵,捏起抖了抖,一大片灰嗆得江不系咳嗽0

  定睛看去,封面無字,翻開一瞧,各種洋洋灑灑的小字引入眼帘,他寄希望於是日記」一類的東西,但翻看幾眼,卻是一本內功心法。

  以江不系二十年的底蘊,除非尋得《十二正經》,否則尋常內功,對他的實戰提升意義不大。

  他不免輕嘆一口氣,問:「姨娘可是認得此功?我能不能拿來送人?」

  「送什麼送!?又惦記著你那些個老相好?這是《黃庭內景煉神法》!」容娘子語氣微急,「這幾日,你便專修此功!」

  江不系坐直幾分,「姨娘果真認得?」

  「本來是不認得的,但你翻看幾眼,我大體也想起了一些東西————」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陷入沉默————既然能藉此想起,那就證明,這定是姨娘舊物。

  無事牌如此重要,原主二十多年卻不曾來取,也符合容娘子的人生軌跡。

  江不系自榻前站起身,舉目四顧,用指尖擦拭著屋內家具上的灰塵。

  所以這裡當真是姨娘故居?外面的桃花大陣,也是她親手所修。

  為了自身清淨,修一大陣,也合她性子。

  「姨娘以前,究竟是幹什麼的?」江不系不由發問。

  「不甚清楚,但肯定不是什麼名門俠女。」容娘子語氣幽幽,「至少,你手上那本《黃庭內景煉神法》,源自道門,而這,是我偷來的。」


  江不系哈哈大笑,「原來我從小不學好是隨了您吶。」

  容娘子吶吶無言。

  江不系倒是心情極好,怎麼都沒想到,來北朝的第一天就能尋得姨娘故居,根據他從各方渠道得來的信息————

  姨娘年輕時,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到處闖禍的主兒。

  他興奮得在屋裡轉悠來轉悠去,看什麼都新奇。

  他拍拍蒲團,幻想著十六歲的容姨盤腿練功,看看躺椅,腦海里又浮現她身著紅裙。

  斜倚看書的閒適畫面。

  看得容娘子不由發笑,「還不快練功?」

  江不系這才捧著書冊,隨意拍了拍躺椅灰塵,斜靠翻書。

  「姨娘給我介紹介紹?」

  容娘子回憶了下,「《黃庭內景煉神法》,源自道門核心內功《黃庭經》,屬《黃庭經》中的觀想篇,以存思內觀,凝神守一為要義。」

  「所謂黃庭」,便是丹田,內景則為五臟六腑,此功本質是讓你臟腑安和,形神相守。」




  「先認識,才可感知,可感知,方可修行。」

  「放眼南北江湖,再無比這本內功,更適合作為修行神魄的入門功法了。」

  江不系聽得認真,聞言不由問:「小時候,姨娘怎麼不教我?」

  「想教的,只是所謂神魄,外化於形,內顯於身,你尚未成年,還在長身體,肺腑靈氣自也不曾發育完全,此刻修行這門內功,無異於拔苗助長,有害無利。」

  「便如襁褓嬰兒,雖有肉身,卻靈神微弱,直到三四年後,才漸漸有了記憶————這便是道門常言的胎蒙頓開」。」

  「此後,靈神與肉身相依共存,直至肉身成熟,靈神方固,如此才可踏入神魄修行。」

  「當年我————」容娘子頓了頓,回憶了下,才輕聲道:「當年,我是被迫修行,受了很多折磨,吃了許多苦頭。」

  這便如稚童苦練武功,定存暗傷————神魄暗傷,便是壽算。

  按常理說,容娘子恐怕是活不到五十歲,但如今她這般形態,倒是不清楚了。

  這件事,她沒說————不想給江不系太大壓力。

  否則這小子肯定又得為了給她增壽,跑東跑西,勞碌一生。

  「不過,」她語鋒一轉,嘆了口氣,「早知你神魄強大,小時候便可修行此功了。」

  「現在也不遲。」江不系翻看內功,有何不解之處便問容姨。

  容姨作為此道行家,稍一點撥便可使江不系少走多少彎路,不消片刻,他便放下書冊,閉目調息。

  此功修手少陰心經,心主血脈,藏神,為「君主之官」。

  江不系並未打通全身經脈,若想修行此功,少不得破竅一說————而一旦破竅,再想修行此條經脈的《十二正經》,便需廢功重修。

  廢功一說,豈是說笑?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

  除非修行的是那本《十二正經》的劣化版,如《充血經》之於《埋玉骨》。

  他便道:「我若想貫通全身經脈,入大宗師之境,當年十六七歲便可借墨墨的《棲雲煙》入了。」

  「但師父常常教誨,我有《小無相功》傍身,無需打通經脈即可運氣行功,待日後底蘊深厚,哪怕不入先天,尋常大宗師也不是我的對手。

  「可若單修一本,著眼於眼前小利,貿然突破,雖可入先天宗師,上限卻被卡死。」

  「聽聞尋得一十二本正經,海納百川,共修己身————」

  「可入仙人。」

  「仙人倒是免了,我也沒見過,暫時不考慮那個,但此刻修行這本內功,怕是————」

  容娘子知道江不系是不想因垃圾功法壞了《十二正經》的次第,盈盈笑道:「誰說《黃庭經》,不是《十二正經》?」

  江不系微微一怔,旋即大喜,「原來如此————所以姨娘主修,也是此功?」

  「不。」容娘子語氣透出一絲莫名,「《黃庭經》修心經,主氣血而藏神,乃人體經脈中最重要的一條,多有延展。」

  「道門多奇人,姨娘那時的江湖第一,乃道門掌教守靜真人,他倒是個妙人,修道四十歲,不得寸進,不外乎小小書童。」

  「天天抄書,記錄典籍,不知不覺,頓悟得道,一躍成為江湖第一。」

  「他便對《黃庭經》多加修改————你手頭這本,便是他的成果之一。」

  江不系眨眨眼睛,望著手中書冊,忽的想給它起個名。

  它不該叫《黃庭經》,應該叫《九陰真經》。

  至於守靜真人,他倒是知道————曾經的《琳琅譜》三顧之一。

  早已不問世事多年,也不知是嗝屁了還是得道成仙。

  因二十年不在江湖露面,不曉是死是活,已從三顧」除名了。

  容娘子接著道:「除此之外,千百年來,江湖不乏鬼才異人,《黃庭經》也分出多個版本,守正平和有之,貪功冒進的邪功自然也有之。」

  「包括玄樞秘宗,他們主修的,便是《黃庭經》中的氣血」一篇,屬於宗門中的歷代猛人,用性命試錯,一代代修繕而來。」

  「而我所修,便是邪功。」

  容娘子嗓音幽幽,聽不出悲喜。

  「您主動修的?」江不系好奇問。

  「被迫。」

  江不系語氣冷了下,「誰逼的?」

  「忘了。」容娘子嘻嘻一笑,「快練功吧,這些陳年舊事,瞎捉摸也沒意思。」

  江不系估計和銜枝台脫不得干係,但路要一步步走,現在想這些的確沒什麼意義。

  他全身心投入到《黃庭經》中。

  《赴流螢》在身,他體內的無相內息流轉速度遠超凡俗,在丹田抱圓積蓄幾圈,不消片刻積勢沖竅。

  噗。

  似有一聲細響,江不系初次嘗試,順利破關,耗時不足兩息。

  容娘子沉默無言————所謂邪功,拼的就是進境快,而她當年入門。

  耗時一個月。

  江不系則是兩息。

  容娘子不想說話了。

  剎那間,一股玄而又玄的清氣浮于丹田,湧入心脈,江不系頓覺五感更為敏銳,稍一凝神,隱約可聽得兩側客舍的細微輕響。

  裴弦與雲願知在小聲交談。

  「桃花林中還有朝廷暗衛————郡主暫且照料殿下,我去收攏殘部,除盡玄樞妖人。

  郡主?小姨子是郡主?奇怪————

  姐妹倆雖沒告訴過江不系她們的真實身份,但他總能猜出一些————畢竟誰能拿大宗師當隨身保鏢啊。

  姐妹倆兒多半是皇室中人,且極大可能是兩位小公主,如今聽得,卻是郡主————

  說起來,雲所思有裴弦當護衛,雲願知怎麼沒有?

  不受寵嗎?

  「啊?」雲願知似乎有些不情願,「你若一走,我,我與江不系孤男寡女————」

  「可郡主當初在惡人谷也沒顧及這些呀。」裴弦頓感奇怪,」您原來還是在乎這種事的人————若是從前,您連提都不會提。」

  雲願知似乎被問住了,遲遲沒有回答。

  裴弦輕聲道:「江少俠不是乘人之危的無恥小人————若他當真如此,此前可是不知有多少機會,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我當然知道他不會乘人之危————」雲願知話語又是一頓。

  她當然知道江不系不可能做什麼過分之事————但和他在這地兒同居,總歸讓人心慌。

  她知道,這種事不算什麼,又不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不是江不系有問題,是她的心亂了。

  這種女兒家的心思,自不好說出口。

  裴弦不曾多言,起身離去,來至江不系的主臥前,還未敲門,江不系便已打開門扉。

  裴弦的手頓在半空,稍顯驚訝打量江不系一眼。

  「少俠的精氣神,似好了不止一籌。」

  《黃庭經》練神,此刻入門,自會有一番小小變化。

  「武功稍有突破。」江不系很謙虛。

  突破————裴弦扯了扯嘴角,想說你不是才剛安定不足一盞茶的時間嗎?

  交淺不言深,她不曾多問,表明來意。

  「裴女俠此刻外出,不妨再替我查查歲衡子的下落。」

  裴弦一怔,聽江不系冷聲道:「他既傷雲願知,又傷雲所思————這事兒難道便這麼揭過去了?」

  裴弦頷首,很快離去。

  江不系站在門口,想去看看雲所思,但云願知此刻心亂如麻,還是別亂上添亂了。

  他轉而又回了屋內,入定練功。

  如今江不系坐擁《赴流螢》《棲雲煙》《長春令》《黃庭經》,四本《十二正經》,雖大都殘缺,但無疑進一步補全《小無相功》。

  他隱約覺察,《小無相功》已至突破之刻————而距離他上次突破,不足三天。

  無他,底蘊委實太深厚,又是習武奇才,二十年的修行,此刻往往只需一個契機,即可突破。

  他站在屋內,斟酌了下,望向行囊內的肚兜,有心試一試到手才一夜的《棲雲煙》,微微抬手,屋內似有一陣清風拂過。

  肚兜搖搖晃晃,憑空升起,顫顫巍巍,隨時都會掉下去。

  江不系額前浮了一絲細汗,腦袋微脹————隔空取物,對真氣的消耗極大,而這消耗,又大都溢散空中。

  一方面,是他修行時日尚短————還不足十二時辰。

  另一方面,是《棲雲煙》乃殘缺版。

  就在此時,他控制著丹田那股清氣魚躍而上,消去腦中脹痛,心清目明,又使得他的觀察力大大拔高。

  於是對外放真氣的把控,更為入微。

  肚兜不再搖晃,平穩浮在空中。

  江不繫心中一跳,《十二正經》果真是可相互作用的。

  如《長春令》與《埋玉骨》,如《黃庭經》與《棲雲煙》。

  兩兩結合,三三作用,足以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他心念一動,控制著肚兜,在屋中轉悠。

  此處小屋,多半便是容姨的閉關處,那這肚兜,自然便是落花庭主的。

  江不系用來考究武功,倒也沒什麼心理負擔————他滿心琢磨著自身進益,哪有空管這種小事。

  隨著對真氣的入微操縱,真氣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又可加快一二。

  練功越快,出招越快————對《赴流螢》也有效用!

  江不系不免笑出了聲。

  「容姨,我愛死您了!」

  容姨還在自閉中,對江不系的示愛不做回答。

  就在此時,房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江不系方才滿心習武,未曾覺察,聽得嗓音當即收功。

  噗。

  肚兜直接蓋在來人臉上。

  江不系瞧見來人道袍,臉色頓時有些難言。

  這女魔頭怎麼來了?

  道姑版林不歸站在門口,默默自臉上拉下肚兜,垂眼瞥了下,後幽幽看向江不系。

  「小郎君想趕我走,也不用扔東西砸我吧,還用這種女兒家的私密衣物————」

  說著,林不歸美目閃過一絲狐疑————江不系哪裡來的肚兜。

  他的小情人嗎?

  「意外,意外——你來尋我作甚?」江不系保持語氣平淡。

  江不繫於林不歸,便如雲願知於他,皆維持著距離感。

  畢竟他也摸不透這妖女是如何看待他,可能是敵,可能是友————尤其是今早他剛擺了林不歸一道,看了她的身子。

  按理說,更偏向敵」,但偏偏此前他又救了林不歸一命。

  於是林不歸面對他,那滿心的敵意,也便漸漸複雜起來。

  因此不可言說。

  恐怕這兩個當事人,都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彼此。

  但不管怎麼講,一開門就拿肚兜砸人家————本該挺正經的氛圍,頓生古怪。

  林不歸不語,自顧自將肚兜展開,望著特意裁剪開來的孔洞,俏臉面無表情。

  「原來你喜歡這調調。」

  她將肚兜隨手扔給江不系,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江不系覺得她誤會了,但轉念一想————哪有男人不喜歡情趣的?

  於是點頭。

  「沒錯。」

  「哈。」林不歸笑了一聲,又自顧自走進屋內,合上門扉。

  「這是我房間。」

  「那又如何?」

  林不歸一舉一動寫滿了強勢,與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的任性。

  江不系不知為何想起前世的霸道女總裁————但不歸姐姐可比所謂女總裁可怕的多。

  這是個方才還同你嬌笑連連,下一刻就能毫不猶豫拔你腦袋的妖女。

  於是江不系依舊保持警惕,握上腰間劍柄。

  「有事說事。」

  林不歸望著江不系握劍的手,腳步一頓,停在他三步之外,平靜的臉龐,愈發麵無表情,乃至隱約透著幾分冷淡。

  她朱唇輕啟,開口道:「江少俠無需這般警惕。」

  方才她喚江不系小郎君」,如今喚他江少俠」。

  她抬手一擲,扔出某物,江不系接過,垂眼一瞧。

  琉璃佩。

  江不系稍顯驚訝,「什麼意思?」

  「沒了此物,江少俠若想控制我,只需啟動迷蹤大陣————」林不歸的語氣愈發冷淡,「這豈不合你之意?」

  江不系已有了無事牌,其實要這更下位的琉璃佩,已無多大用處。

  他本就做好將此物送給林不歸的準備,不曾想,又被還了回來。

  他聽出了林不歸口中的冷漠。

  他知道,他保持警惕的舉動,似乎傷到了這位妖女的心。

  但這正常嗎?魔門妖女,會在乎這些?

  「你不是剛需此物嗎?下次若再碰見音波功,便不怕了。」江不系問。

  林不歸冷笑一聲,一揮衣袖,轉過身去。

  「江少俠心比天高,不吃嗟來之食,莫非我林不歸就那般下賤?隨意承人恩情卻坦然自若?」

  「魔門殘酷,本就該不擇手段,你還會在乎好處從何而來?」江不系驚訝道。

  「當然不在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得來的好處,何必非要還回去,折磨自己?」林不歸回眸,美目瞥著江不系。

  「但我在乎的,是你的恩情。」

  此話一出,江不系久久無言。

  若是雲所思,雲願知說這話,他會很開心,因為這是她們會說的話————但這話,不該出自林不歸。

  江不系蹙眉,直言問:「你究竟在想些什麼?愛上我了?堂堂不歸娘子,被個男人救兩次,便春心萌動?可笑嗎?」

  「呵,你也知道可笑。」林不歸話中帶刺,深呼一口氣,又轉過身子,抬眼望著江不系的眼睛。

  「方才,我調息養傷,卻久久難以入定————是因疑問在身,冥思苦想,不得答案,心亂如麻,所以我來此,是為尋一個答案?」

  江不系猜測:「我為何要救你?」

  「不差。」

  江不系對林不歸當即改觀了幾分。

  倘若當真是個無情無義,視萬物如草芥,寧可我負天下,不叫天下人負我的梟雄,是不會在乎這些東西的。

  他笑道:「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林不歸因為心情極差,所以不喜歡江不系這副輕浮模樣,蹙著柳眉,懶得同他玩鬧,語氣冷淡。

  「真話。」

  「貪戀你的美色。」

  林不歸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嫌惡。

  這不是她想聽的答案————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心中的江不系,絕不是這般膚淺的人。

  話雖如此,林不歸卻忽的,抬手一拉道袍腰帶。

  窸窸窣窣。

  道袍垂落,堆在鞋邊,露出純白裡衣,后里衣也一併滑落。

  江不系呼吸一室。

  林不歸香肩雪白,穿著深紅肚兜,自側看去,可瞧見一抹雪白半弧,撐起布料。

  隨著她跨出堆積道袍,走動間,下身薄褲貼在肌膚,凸顯出一抹動人肉色。

  整間屋內,春光明媚。

  她面無表情,道:「好,既然江少俠貪戀我的身子————那我給你,雖不是真容,但不歸娘子依舊是不歸娘子,不會苦了你什麼。今夜過後,救命之恩已還,你我再無牽扯。」

  「下次見面,我可不會只是易容漁娘,喬裝合作那般溫柔。」

  林不歸今早的手段多嫩啊————她明明可以用更為險惡的計策。

  但她沒有。

  今夜歡合,明早我就殺了你————林不歸,就差直言此語。

  她不可能讓一個碰過自己身子的男人,活在世上。

  江不系望著單穿肚兜薄褲的小道姑,哪怕林不歸併未顯露真容,但她那氣質,依舊顯出不可方物的誘人。

  林不歸覺察到江不系眼中那絲情慾,不免失望閉上美目。

  她知道不歸娘子四個字,知道征服一個可望不可及的女人,對男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可等了半晌,卻不見行動,稍顯疑惑睜開眼帘,卻見江不系正坐在桌前,上下打量著她。

  眼底帶著欣賞,也的確帶著情慾————卻並未做些什麼。

  林不歸冷聲道:「事到如今,還裝什麼君子?還是說,你想玩些情調?」

  她快步上前,拾起那情趣肚兜,「你想讓我穿這個嗎?」

  「你先聽我說完啊。」江不系啞然失笑,繼續順著自己方才的話說:「說什麼尋求餘下半本《長春令》,都是藉口,原因,就是我一時心軟。」

  「我知道,你被師父背刺,身負重傷,魔門在追殺你,正道也不容你。」

  「恰好,我也一樣。」

  林不歸微微一怔。

  江不系繼續道:「我看不慣魔門的行事風格,更知以我如今的身份,正道待我也是避如蛇蠍,瞧,隔壁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姑娘。」

  「我喜歡她,她對我也不少好感,可偏偏,我殺了皇帝,無君無父,於是朝廷也不待見我。」

  「我同那姑娘,想走在一處逛街賞景,都得遮掩身份。」

  江不系摩挲著手中的琉璃佩,輕嘆一口氣。

  「你和我,其實是一樣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加之,你也不知為何,對我似乎還挺好,又是擋刀,又是怕我被賀知州所害。」

  「最重要的是————」

  江不系微微一頓,後如實道:「你真漂亮,完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又強又美又慘————嗯,美強慘,我老江也沒別的愛好,就是貪戀美色,這才難免動了些惻隱之心。

  97

  林不歸眨眨眼睛。

  從沒人瞧見過她的真容,但以她的身份與往常易容,這般甜言蜜語早已聽得不知多少0

  但此刻,這位不歸娘子,竟有點臉紅,粉唇輕啟,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當何語。

  她吶吶道:「真不同我交歡?」

  江不系捂住眼睛,」別再問了,我真怕我忍不住,你知道的,我就好這一口。」

  「可你若不是真心如此,那做那事兒,又有什麼意義呢?」

  「噗。」

  林不歸噗嗤一笑,笑聲清脆,宛若雨中風鈴,叮叮咚咚,任何人聽了,都要為這笑聲,心情愉快。

  這是真心而笑,不再摻雜妖女媚笑。

  「小郎君,總不至於還是個雛?」林不歸心中捉弄之心大起,反而向前走了幾步。

  江不系坐著,她站著,如今靠近,只要江不系稍稍湊前,就能撩開肚兜————嘬幾口。

  都可聞到她身上一股動人的女人清香。

  不似少女,而是成熟女子那特有的,熟透了的香味。

  但江不系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少俠。

  江不系側目瞧她這副玩弄弟弟」的模樣,冷笑一聲,忽的抬手,指尖挑開布料————

  「妖女天天玩火,真不怕自焚啊?」

  林不歸嬌軀驟然僵硬,眼眸瞪圓。

  不是,你來真的啊?

  方才明明是林不歸主動想與江不系交歡,如今江不系真動手了,她反而不願了。

  唉,女人心。

  林不歸心底羞惱極了,正想掙扎後退。

  忽然間,哐當!

  雲願知聽得江不系的屋裡隱約有吵架聲,連忙推門。

  「江不系,你這是————」

  小姨子頓時僵在原地,美目漸漸瞪大,望著那不知從哪來的道姑朋友」,身著肚兜薄褲,站在江不系身側。

  江不系一手探進肚兜,做何手法不必多言,只知那肚兜側面的雪白半弧。

  都凹了下去————

  那道姑不僅不退,反而任君採擷。

  小姨子哪裡見過這場面,雪白俏臉當即漲紅。

  林不歸側目望她,杏眼微微一眯。

  江不系連忙自肚兜里收回手,抬手便是開口。

  「願知啊,你聽我解釋————」

  哦?江不系似乎很看重這個女人————說起來,她是雲所思的孿生妹妹。

  這色胚,定是想著姐妹同收之類的荒唐事。

  林不歸美目一轉,頓知該如何報復這小郎君的手欠。

  當即嚶」得一聲,似將軍後宅那嬌柔無骨的小妾,直接癱軟下去。

  徑直坐在了江不系腿上,蓮藕般的白嫩雙臂挽著小郎君的脖頸,開口打斷江不系的話。

  「小郎君~你瞧她,也不敲門就闖進來,真沒禮數,平白無故壞了我們的~好~事~」

  她刻意在最後幾個字,拉長語調。

  雲願知腦袋都快冒煙了,俏臉漲紅如血,本能就答:「我,我不是————我,我下次一定先敲門,非禮勿視,我,我先走了,你,你們繼續————」

  啪!

  她連忙合上門扉,腳步驚慌失措往回跑去。

  「小妹何必這般羞,下次一起啊。」林不歸抬手放在唇邊,宛若喇叭,轉眼喊道。

  噗通。

  雲願知腳步踉蹌,似乎摔倒了,後又連忙爬起,漸漸沒了動靜————

  林不歸當即笑若銀鈴,花枝亂顫。

  妖女的段位,還是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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