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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願知的危機

2026-08-13 00:43:05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74章 願知的危機

  所謂迷蹤大陣,實際位於桃花林深處一小片地,只要不貿然深入,就不可能誤入歧途0

  但歲衡子自稱此道佼佼者,顯然並非自誇,他研究此陣多年,還真掌握了些關竅。

  不知他按下何等機括,大片桃花樹無風自動,竟忽有移形換位,鬼影重重之相,打眼看去還似高度近視,看什麼都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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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那些個看戲的閒人深知人在江湖,兩條腿的功夫最重要的道理,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卻已跑不出去了。

  他們為了吃瓜,太過深入————只有客棧附近那片桃花林外圍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畢竟萬事萬物皆是有舍有得,範圍大了,那迷蹤效果便要大打折扣————而歲衡子只求困住江不系。

  身為宗師,自有眼力,兩三招過去,他便知江不系武藝之高,可以說駭人聽聞。

  不過畢竟歲數擺在這兒,歲衡子比江不系多習了三十年武功,怎麼也不至於怕了這小子————但他卻也是個謹慎之人。

  桃花迷蹤大陣,於他而言便是地利————不用白不用。

  念及此處,他也沒關注周遭呼喊的玄樞門人,默默判斷了下方向,踏著天罡步提劍鑽入林中。

  江不系反應極快,在歲衡子爆退的一剎那,他便覺察不對,運起輕功先朝雲家兩姐妹衝去,卻還是錯估了迷蹤陣的厲害。

  「江容與!」

  雲所思眼神微急,拋下長劍,一手拉住雲願知,連忙朝他探出素手。

  可兀一眨眼,視線便已被桃花林遮蔽,江不系眼神一冷,沉身猛擰,劍光一掃,桃樹寸斷,可哪裡還有她們的身影?

  江不系提著劍,再一回首————周身無人,唯餘桃花與煙雨,隨風飄零。

  好在方才裴弦相距姐妹倆兒更近些,江不系最後一眼,已瞧見三人聚在一處。

  裴弦也是宗師,保住兩女安危肯定沒問題,但江不系還是沒忍住罵了一句。


  「艹!黃老邪親至,我都能砍了他的腦袋,如今竟玩不過他的桃花大陣?」

  一直安安靜靜的容娘子此刻開口,「這陣法倒是有點意思,五行八卦之理不必多言,卻又暗含一股落花無情,流水無意的意象。」

  「意象?」江不系也不知他的好姨娘是怎麼從平平無奇的桃花林中看出勞什子意象的。

  容娘子語氣幽幽,輕聲解釋:「如我這等修行神魄者,有「心關」一說,倒也不是什麼玄乎的東西————

  大體就是直面本心,了解自己究竟是個什麼人,如此方可精氣神歸一,也就是道門常言的「三花聚頂」。」

  「如那位雲家小妹,生性自然而又超脫,不似俗世之人,更像修仙道人,縹緲自在,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的「意象」。」

  江不系想起小姨子罵人時的惱火模樣————那時,倒是很接地氣,少了些距離感。

  容娘子知道江不系在想什麼,「道行不夠罷了,她尚在修行歷練中,有些俗世雜思很正常,待在江湖走過一遭,若能洗滌竅心,不復俗念,說不定真能修成元神。」

  「元神,也就是姨娘這本《十二正經》修至頂端後的境界,屆時,神遊天地,逍遙自在,也便並非妄言了。」

  「那還是人嗎?」

  「對於很多人而言,自己是不是人,並不重要————長生才重要,而元神,便代表一定程度的長生,如姨娘這般,哪怕肉身不在,元神尚存,便不算身死道消。」

  江不系一介武夫,不免好奇,「姨娘可是修行到那種境界了?」

  「半步元神吧,否則也不會同你在這說話。」

  「這門《十二正經》,修行難度很大啊。」

  「————只是我有了你。」

  江不系愣了下。

  容娘子語氣悠然,「我怕繼續修行下去,沒了人心,所以修為停駐已許久了。」

  「長生不重要,你才重要。」

  無論怎麼招,先尋到雲家姐妹再說,江不系不曉五行八卦之術,此乃墨墨所長。

  他耳濡目染下,雖了解過一些,卻不過紙上談兵,一瓶不滿半瓶晃蕩。


  呆萌測謊姨倒是此道中人,但畢竟失去了大多記憶,不可能一眼看出破陣之法,得走

  馬觀花看上一遭。

  迷蹤大陣,名不虛傳,江不系前行片刻,眼前之景依舊未變,宛若一直原地踏步,只是越往深處走,路邊隱約可見不少累累白骨。

  都是失敗的破陣者,其中不乏服飾相同,卻纏鬥而死者。

  「自相殘殺————」江不系蹲下來,望著白骨。

  「此乃迷魂之效,讓他們看到了幻覺,亦或是勾起心中負面情緒————大多迷蹤陣都可通過視線,聲音,攪亂心神,不過你有琉璃佩護佑,倒是不怕。」

  容娘子一針見血道。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江不系也曉得。

  但他的心還是不由沉下幾分,不免憂心起雲家姐妹來,就在此時,身側腳步匆匆,抬眼望去。

  一道纖美人影,合起紅傘,步履蹣跚,自林中鑽出。

  她衣裙染血,臉色蒼白,唇角浮著血絲,肩頭隱約可見一抹劍傷。

  帷帽早已不見蹤跡————雲願知!

  江不系大驚失色,匆匆上前,卻見雲願知紅傘微抬,面露敵意,語氣驚疑不定。

  「江不系?」

  她這是看見過我的幻象?

  江不繫心中雖急,思緒卻甚是冷靜,抬手摺了朵梅花枝,輕輕在雲願知臀兒上抽了下。

  力道不大,花苞紛飛。

  雲願知紅了小臉,卻是放下心來,不曾想,這種羞人事兒,竟成了兩人辨認身份的方法。

  真是孽緣————她心中暗道。

  她踉蹌了下,卻是沒了力氣,江不系抬手扶著她的雙臂,卻又被她掙脫開來。

  不願讓江不系瞧見她的脆弱一面。

  她美目輕闔,靜下心來,簡短解釋道:「我同姐姐自知到處亂跑,無外乎無頭蒼蠅。」

  「只有找到歲衡子,才可破陣,而歲衡子雖精研此陣,造詣頗深,但陣法之道,自有章法,不可能隨心所欲到處跑。」

  「我熟知八卦五行之術,於破軍」陣眼尋得他,一番廝殺,歲衡子因你而傷,不是我等三人對手,卻通曉此陣,退去林中神出鬼沒,一番爭鬥,我這才同姐姐走散。」

  「我受了傷,心神不穩,路途所見諸多幻象,好在歪打誤撞,尋,尋得了你————」

  說至此處,雲願知波瀾不驚的語氣,莫名浮現幾絲起伏,心尖微跳。

  不是安心。

  而是害怕。

  她與江不系,當真有什麼交情嗎?

  兩人所有的糾纏,源於雲所思,本身並無多少情義。

  雲願知知道,江不系與姐姐暖昧,心底定是喜歡姐姐的。

  而她與姐姐,同胎所誕,容貌一般無二————江不系對姐姐心動,難道就不會對她心動嗎?

  江不系也不是沒說過些迎娶姐妹的荒唐話————聽著像開玩笑,但其中莫非就沒有一絲真意嗎?

  真意興許是有一點的,但絕不是因為喜歡她————而是貪戀美色。

  畢竟兩人當真沒有什麼交集。

  食色性也,雲願知對此並不會避如蛇蠍,這本就是人之天性————那江不系,可是能忍住此等天性?

  說難聽點,便是江不系此刻獸性大發,先強後殺,以此地迷蹤大陣的特性,雲所思恐怕連她的屍首都尋不得。

  那又該如何尋得真相?

  雲願知知道自己的姿容對男人的誘惑有多大,若非如此,她行走江湖也不會總戴著帷帽。

  那男人,果真握住了她的素手。

  雲願知心尖猛跳,猝然抬眼,還未開口說些什麼,便見江不系將兩人掌心相抵,渡來一股她從未見過的,柔和細膩的真氣。

  這真氣若江南煙雨,細細密密,徐徐無聲,卻又滋養萬物,無處不在。

  長春真氣。

  以江不系目前的水準,還未修行到林不歸那般,療愈他人的境界,但渡去真氣,總歸能對傷勢有所緩和。

  雲願知怔了怔,美目帶著幾分驚愕,望著閉目渡氣的江不系。

  隨意渡去真氣內息,對雙方而言,都是一件很驚險的事。

  雲願知只需心念一動,自身內息亦可貫入江不系的經脈,重創五臟六腑。

  「你,你這是何意?」她輕聲問。

  「能做什麼?當然是幫你療傷啊。」江不系聚精會神,調用修行時日尚短的《長春令》,口中道:「你重傷在身,我還得花費心神護著你————你若狀態不佳,我難以去尋你姐姐。」

  雲願知何等聰慧,頓知江不系話中暗意。

  他這話是故作嫌棄,以讓自己的心底好受一些,不至於覺得虧欠他。

  她抿了抿唇,莫名問:「我不漂亮?」

  「漂亮啊,同你姐姐相比,各有風情。」

  「你,你難道不想對我,做些什麼?」

  江不系睜開眼眸,茫然看她,「你在邀請我?」

  雲願知頓時紅了臉頰,嗓音大了幾分。

  「當然不是!只是奇怪————我,我本以為你會乘人之危的。」她如實說出心中矛盾。

  江不系一時憂心,倒是沒察覺小姑娘心底的複雜情緒,不免一笑。

  「你會這麼想,只能說你還不了解我————若是你姐姐,定不會浮現這種念頭。」

  雲願知眉眼低垂,不再言語。

  其實她之所以會對江不系有諸多防備,是因來時幻象中,瞧見過江不系。

  幻象中的江不系,獸性大發。

  幻象不會莫名產生,她會看到那種畫面,只能證明,在她心底的江不系,的確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誰家正人君子,第一次見面就用柳條抽姑娘家屁股,還一直說什麼娶兩個」之類的荒唐話?

  顯然,她錯估江不系了。

  江不系表面浪蕩多情,實則內心多有操守堅持————那堅持,體現在他行事的方方面面。

  她沉心內視,體會著江不系那絲縷細膩,宛若細密煙雨的真氣。

  什麼樣的人,便會修出什麼樣的真氣,便會有什麼樣的意象」。

  容娘子說雲願知的意象縹緲自在,適合修仙。

  那江不系的意象呢?

  雲願知忽的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夜在不羨城,破舊別院,墨枕辭莫名其妙說什麼江不系很關心你」之類的話。

  雲願知那時聽不懂,現在也不解其意。

  她便問:「那夜————你殺李澤淵的那夜,你可是做了什麼?」

  和你姐姐在船上摳門,打情罵俏,共度良宵————這話肯定不能說。

  江不系回想了下,「倒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哦,那夜我在樓前,碰見了你。」

  雲願知沉默了下,「然後呢?」

  「送你回院子裡唄。」江不系都快忘了這點小事了。

  「你,你怎不告訴我?」雲願知這才明白墨枕辭何出此言。

  江不系無奈道:「這是什麼需要邀功的事情嗎?我難道還指望通過這點小事,問你要什麼酬勞不成?

  天天計較自己做了哪些善事,付出多少心力,有沒有得到相應好處————」

  「說實話,這樣活著,累不累啊?」

  雲願知怔了下。

  他果然是個灑落的人。

  雲願知從未讓什麼人走進自己心裡,也沒想過去了解別人,如她所言————與她何干?

  你是什麼人,關我什麼事?我和你很熟嗎?

  我只是在記錄你都做了哪些事罷了,除此之外,你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種心態,便是距離感的由來。

  如今一直被動了解著江不系這個男人————這其實非她所願,她當真對此毫無興趣。

  可又不得不承認,此刻江不系在她身邊。

  她很安心。

  她知道,這個男人會保護她,會體諒她,會關心她————雖然是因為她的姐姐。

  興許也有點見色起意的意思?但還是那句話,食色性也,這很正常,雲願知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

  平日這男人口花花,到了關鍵時刻,卻很君子。

  於是她很慶幸。

  與自己姐姐暖昧的男人,是江不系,真好。

  興許是愛屋及烏,她竟罕見起了點,想了解了解這個男人的心思,便輕聲問:「你是南朝哪裡人?」

  「清州————江南一帶。」江不系稍顯不解,卻還是如實答道。

  雲願知瞭然頷首,又道:「我出生在燕州。」

  「燕州在哪兒?」

  「很北邊,距離此地,萬里之遙。」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江不系便沒再問些什麼,專心渡去真氣。

  話題戛然而止,卻沒什麼男女間,無話可說的尷尬氣氛————這便是關係更近一步的開端。

  你和朋友,會因為沒話聊而尷尬嗎?

  雲願知眉眼垂下,心底喃喃自語。

  「哦————果真是江南水鄉的人。」

  「這真氣,就同你似的。」

  「煙雨朦朧。」

  半夜還有一章4000多字的。

  存稿早沒了,一直都是現碼。

  我這手速也是絕了,一個小時能有一千字就不錯了。

  但儘量還是每天8000字打底,倒也不是想邀功啥的————主要是成績太拉,不爆更,真賺不到多少稿費。

  總之,新的一月到了,希望書友姥爺能用手中的票票庫庫砸我臉。

  我不睡覺也要把加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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