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好大的誠意(1500月票加更)
嗆鐺!
悽厲劍鳴忽的隱約在春雨連綿的細響間,船舶輕晃,水波蔓延。
江不系毫不猶豫朝林不歸出劍,墨青劍身在雨中驚鴻一現,便已抵在林不歸白嫩脖頸前。
殺機乍現,可林不歸卻全然不躲,好似沒反應過來,呆呆站在船頭。
春雨絲絲縷縷落在劍身,順著劍鋒滴落,一點一滴浸濕林不歸的雪白肌膚。
江不系眯眼,「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林不歸雙手負在身後,不僅不後退,反而極具侵略性,上前幾步。
鋒銳長劍刺破她的肌膚,點點血珠浮現。
江不系蹙眉,後退幾步。
她進,他退,轉眼反倒是江不系被逼至船舷。
林不歸停步,眼裡一股你就是不會殺我」的篤定,與看穿江不繫心思的小得意。
她巧笑嫣然,「老爺明明就是個好心腸的大俠,卻總裝出一副動輒殺人的血手人屠模樣。」
她轉而語氣無辜,楚楚可憐,輕聲道:「我理解這是老爺行走江湖的保護色,可何必待我也如此呢?」
「你很了解我?」
「不然呢?」林不歸笑嘻嘻道:「我沒有對老爺展露敵意,您又怎會對我出劍?」
她蔥白指尖輕輕捏住劍鋒,別去一邊。
「我知道,老爺的劍,一殺惡人,二殺敵人。」
江不系的確再未出劍。
林不歸眼中當即浮現一絲大姐姐拿捏住了小弟弟」似的笑意。
「你專程尋我,意欲何為?」江不系並未收劍入鞘,轉而問。
「自然是談生意————」林不歸頓了頓,也沒賣關子,開門見山直言道:「琉璃佩,各憑本事,老爺殺了許庭深,那便是你的戰利品,念在你我也有一番情分上,我不再圖謀————可我總得尋些別的寶貝。」
「而玄樞秘宗,自道門脫胎而出,有助於魂魄修行的藥方丹丸,如琉璃佩這般神魄之寶,不能說數不勝數,至少也能尋得一二。」
林不歸說著,指尖輕輕撫上江不系的胸膛,想撩一撩老爺,卻被江不系避如蛇蠍般躲過。
她頓感無趣,跺了跺腳,「老爺武藝高強,卻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而姐姐身負重傷,卻恰好有幾分人脈,你莫不覺著,你我相合~」
說至最後,她拉長語調,呵氣如蘭,宛若只要江不系答應下來,她就獎勵弟弟一個親親似的。
江不系果真露出意動神色。
林不歸心中暗笑————老爺還是這麼容易被騙吶。
您還真當我對您的琉璃佩不感興趣啊?
我可不是持中守正的江湖女俠,有的是辦法與手段。
你江湖閱歷雖豐,卻太心善,他人待你好些,你便想嘗試著釋放善意————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也就是撞見了我,看在呆丫頭的面子上,頂多圖你身上幾件寶貝,若是碰見別家妖女,指不定就被吃干抹淨了。
林不歸知道————只有待江不系好,才能讓他卸下心防,才能偷來琉璃佩。
所以這算是美人計。
她從不用這種計謀,因為其他男人連讓她釋放善意的資格都沒有,哪怕只是逢場作戲————可江不系,倒是有幾分不同。
林不歸知道,江不系雖表面色色的,實則內心自有操守————是真君子。
江不系反手握劍,用劍柄輕輕抬起林不歸的下巴。
林不歸順勢昂首,眼神帶著誠意,毫無躲閃,演技根本沒得挑。
煙雨朦朧,霧氣甚重,小船隨波逐流,江面僻靜,並無人煙,只有雨聲,靜謐而自然,兩人站在船上,凝望彼此。
江不系幽幽道:「你若當真有誠意,為何還要拿一副陌生人的容貌,同我交談?」
林不歸眼神動了動。
她這樣的妖女,不願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不久前,她剛被自己的師父背刺,身負重傷,一無所有————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便因如此。
這代表著她從不說真話,從不對他人卸下防備。
但既然真容已被江不系看過,那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林不歸抬起小手,衣袖掩面,輕輕一撩,五官儼然一變,江不系再度看見那張美得慘絕人寰的厭世臉。
無論看多少次,江不系都會不免心尖微跳。
林不歸依舊雙手負在身後,稍顯無趣撇了撇薄唇,以退為進,語氣不耐。
「如何?可是看到姐姐的誠意————
嗆鐺!
猝然間,劍光在薄霧輕擦而過,納入鞘中。
林不歸微微一怔,身為九閥,早在江不系出劍前,她便能察覺有無敵意,因此並未躲閃。
那江不系是出劍作甚?
這點小疑惑在她心中升起不足一瞬,她便感到衣裙一松,肌膚稍顯涼意。
漁娘的粗布衣裙,在江不系的劍下,自上而下,朝兩側分開,力道把握得絲毫不差,恰好割斷衣物,卻不傷林不歸分毫。
林不歸行走江湖,自有束胸,此刻束胸也被一劍斬斷。
於是白花花的兩大團兒不受控制,近乎奪衣而出,看得江不系眼睛都在跟著跳。
但還沒彈兩下,林不歸身為大宗師的手速猝然合上衣裙,環抱胸脯小腹,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厭世俏臉眨眼攀上一抹羞惱與殺氣。
「江不系!!!」
抬眼一瞧,那可惡的臭男人足尖輕踏,船舶向下一沉,已是向後爆退,足尖在江面點出數道水波,隱去霧氣間。
單是遙遙傳來幾句輕笑之語。
「林姐姐啊林姐姐,你真當我是江湖小白不成?姐姐此前說琉璃佩各憑本事,如今又說不再強求————姐姐覺得我該信哪句?」
「如此才算報了林姐姐此前利用我的仇————如今,姐姐可還能說出那句了解我」嗎?」
「不過誠意,我的確見到了————很大!」
「姐姐這樣保守的姑娘家,下次還是別用美人計了,尤其是碰上我,容易吃虧。」
話語幽幽迴蕩在霧氣江面間,聽得不歸娘子臉色漲紅,銀牙緊咬,氣得幾欲不能思考。
什麼誠意不誠意,江不系就是為了欺負她,才特地讓她用回真容!
不過兩人本就各懷鬼胎,此番暗中交鋒,只能說林不歸輸了,卻也怪不得江不系什麼。
技不如人罷了,被江不系那純真呆萌的大俠形象給唬住了。
暗自反思間,一襲披風,隨風而落,緩緩蓋在林不歸身上。
披風被春雨浸濕,卻還帶著江不系身上的氣味————一股好聞的藥材古木香。
林不歸捏著披風,殺氣四溢的厭世俏臉,頓時微微一怔。
江不系欺負她一通,居然還給她留了件披風————
兩人也就見了兩次面,次次江不系都送她衣物遮擋春光。
但這不就代表著她回回都給江不系大飽眼福嗎?
林不歸磨著銀牙,神情冷得嚇人。
微風拂著春雨,絲絲碎碎落入晨霧,不歸娘子枯坐小船,雙手拉了拉披風,感受著披風上的餘溫,語氣莫名。
「江不系————」
她算是徹底記住他了。
而非什麼因為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