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死亡賽道。
這裡曾是省城最瘋狂的地下賽車場,後來因一場連環車禍死了十幾個人,被官方查封廢棄。
如今,鏽跡斑斑的護欄扭曲著伸向夜空,路面上滿是碎石與廢棄的零件,只有賽道中央那幾盞昏黃的碘鎢燈,還在苟延殘喘地亮著,將這片死寂的廢墟照得如同鬼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汽油味、橡膠燒焦的臭味,以及……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趙鐵男的黑色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了賽道入口。
她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手中的配槍已經上膛,鳳眸死死盯著賽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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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停著三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警車。車燈還在閃爍,車門洞開,卻不見一個人影。
地面上,散落著幾枚彈殼,和……一灘灘尚未凝固的鮮血。
「小李!老張!」趙鐵男嘶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賽道上迴蕩,無人應答。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大壯從副駕駛走下來,目光掃過現場,靈識如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方圓千米。
在他的感知中,賽道盡頭的那座廢棄觀景台後,藏著十幾道氣息。
其中一道極為陰冷,帶著鍊氣五層的波動,顯然是一名修士。另外十幾道則是普通人,但個個手持槍械,氣息兇悍。
而在賽道中央,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LaFerrari正孤零零地停著。
車旁,站著一個女孩。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材嬌小,卻透著一股子野性的爆發力。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連體賽車服,那料子緊貼著肌膚,將她纖細的腰肢、飽滿的胸脯、挺翹的臀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賽車服的領口拉到了胸口,露出一片被汗水浸透的雪膩肌膚,在碘鎢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的頭髮染成了誇張的銀白色,在腦後紮成高高的馬尾,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精緻。
眉眼彎彎,本該是甜美可人的長相,可此刻那雙杏眸中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
南方地下賽車女王,風鈴兒。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老婦人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胸口有著一道猙獰的刀傷,鮮血染紅了風鈴兒的賽車服。
「奶奶……奶奶你撐住……鈴兒來了……鈴兒來救你了……」風鈴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觀景台後,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
「風鈴兒,你終於來了。」
一個身穿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緩緩走出。
他面容陰鷙,眼眶深陷,手中把玩著兩枚血玉核桃,周身散發著鍊氣五層的陰冷波動。
在身後,十幾個手持AK的壯漢魚貫而出,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賽道中央的那輛紅色法拉利。
「把七省物流暗線的控制權交出來,再陪老子睡一晚,老子就讓你帶著這老不死的殘廢滾。」黑唐裝男人陰惻惻地笑道:「否則,今晚這死亡賽道,就是你們祖孫倆的葬身之地。」
「洪爺!你做夢!」風鈴兒咬牙切齒,杏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我風鈴兒就算死,也不會把兄弟們用命拼出來的渠道交給你們這群畜生!」
「敬酒不吃吃罰酒!」洪爺臉色一沉,手中血玉核桃猛地一撞,「給我打斷她的腿!」
「是!」
兩名壯漢獰笑著上前,手中的鋼管高高舉起!
「砰!砰!」
兩聲槍響!
那兩名壯漢的膝蓋瞬間爆出血花,慘叫著跪倒在地!
趙鐵男單膝跪在警車後,手中的配槍還冒著青煙,鳳眸冷冽如冰:「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
「警察?」洪爺嗤笑一聲,目光落在趙鐵男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淫邪,「喲,還是個漂亮的女警。正好,一起抓了,今晚老子要雙飛!」
他話音落下,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竟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趙鐵男面前!
「什麼?!」趙鐵男大驚,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子彈精準地射向洪爺的胸口!
然而,洪爺只是輕輕一揮手,一道灰色的靈氣屏障憑空浮現,三發子彈撞在屏障上,竟如同陷入泥沼,緩緩停滯,然後「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區區凡人,也敢對仙師出手?」洪爺獰笑,一掌拍出!
「陰風掌!」
一道灰色的掌風,裹挾著刺骨的陰寒,直直轟向趙鐵男的胸口!
這一掌,足以將一輛轎車拍癟!
趙鐵男瞳孔驟縮,她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根本動彈不得!
「完了……」她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然而,就在掌風即將擊中她的瞬間——
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退後。」
王大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步踏出,擋在趙鐵男身前,面對那道足以拍碎鋼鐵的陰風掌,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散。」
一個字。
那道灰色的陰風掌,竟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晨霧,瞬間消散無蹤!
「什……什麼?!」洪爺駭然失色,踉蹌著後退兩步,「你……你是誰?!」
王大壯沒有回答他。
他轉過身,看向趙鐵男。
趙鐵男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那背影並不寬厚,甚至有些清瘦,可此刻在她眼中,卻仿佛比任何一座山都要巍峨。
「沒事吧?」王大壯問道。
趙鐵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是搖了搖頭,握著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王大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看向洪爺。
他的目光,從洪爺身上掃過,落在了賽道中央的風鈴兒身上。
風鈴兒也看著他,那雙杏眸中滿是震驚與希冀。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可她看得出,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強得可怕!
「你是赤炎的餘黨?」王大壯淡淡開口。
「赤……赤炎真人?!」洪爺臉色一變,「你……你認識赤炎仙師?!」
「認識。」王大壯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他被我廢了丹田,現在應該在龍組的牢房裡等死。你是他的狗,還是陸明遠的狗?」
洪爺瞳孔驟縮,如墜冰窟!
赤炎真人……被廢了?!
那可是鍊氣七層的大修士!是省城散修圈子的地下皇帝!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說廢就廢了?!
「你……你到底是誰?!」洪爺的聲音發顫,腳步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仙武堂,王大壯。」
王大壯緩步走向他,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氣息便釋放一分。
起初如涓涓細流,繼而如江河奔涌,最後——
轟!
築基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整個死亡賽道,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鎮壓!地面上的碎石「咔嚓咔嚓」地碎裂,那幾盞碘鎢燈「砰砰砰」地炸裂,洪爺身後的十幾個壯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齊齊跪倒在地,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洪爺更是不堪,他感覺自己的骨骼被壓得「咯咯」作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將水泥地面砸出兩個凹坑!
「築……築基期?!」洪爺肝膽俱裂,涕淚橫流,「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晚輩只是奉命行事!是……是陸家的陸明輝!他讓我來搶風鈴兒的物流網!晚輩只是條狗!求前輩饒命!」
「陸明輝?」王大壯眉頭一挑,「陸明遠的弟弟?」
「是!是!陸明輝少爺說,他哥哥被您抓了,陸家要報復!他要風鈴兒的物流網,把仙武集團的貨全部截下來,讓您的美人誘惑爛在倉庫里!」
洪爺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碎石上,鮮血直流,「前輩!晚輩知道錯了!晚輩願為前輩做牛做馬!求前輩……」
「聒噪。」
王大壯淡淡道,屈指一彈。
一道金色的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洪爺的丹田!
「啊——!!!」
洪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他苦修二十年的鍊氣五層修為,在這一指之下,盡數化為烏有!
「朱雀。」王大壯頭也不回地喚道。
「在!」
黑暗中,朱雀一身火紅色勁裝,帶著龍組成員如幽靈般湧出,迅速控制了現場。
「帶走。按龍組條例,超凡者以凡人性命為籌碼,罪加一等。」
「是!」
朱雀一揮手,龍組成員上前,將洪爺和那十幾個壯漢拖走。
趙鐵男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彈指間便廢了鍊氣五層修士的男人,心中的震撼已經達到了頂點。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年建立的認知,在這個男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
賽道中央。
風鈴兒抱著懷中的老婦人,淚水終於決堤。
「奶奶……奶奶你醒醒……鈴兒來了……」
王大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搭在老婦人的腕脈上。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刀傷不深,但失血過多,加上驚嚇過度,心脈已衰。再晚十分鐘,神仙難救。」
風鈴兒猛地抬起頭,杏眸中滿是哀求:「求您!求您救救我奶奶!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您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的命!我的物流網!我的一切!都給您!」
王大壯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看著她緊緊抱著老婦人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別哭。」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有我在,她死不了。」
他並指如劍,在老婦人胸口三處大穴上輕輕一點。
「回陽三針,鎖心脈!」
三指點下,老婦人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脈搏,竟奇蹟般地強勁起來!
王大壯從懷中取出一枚九轉玉顏丹的伴生丹藥——那是煉丹時產生的「回春丹」,雖不如玉顏丹珍貴,卻最擅補血益氣、修復生機。
他將丹藥送入老婦人口中,以靈氣助其化開。
「唔……」
老婦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奶奶!」風鈴兒喜極而泣,緊緊抱住了老婦人,「您醒了!您嚇死我了!」
「鈴兒……」老婦人虛弱地抬起手,撫摸著孫女的頭髮,目光卻看向了身旁的王大壯,眼中滿是感激,「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
風鈴兒這才想起王大壯,她慌忙鬆開奶奶,轉過身,對著王大壯就要跪下。
王大壯伸手一扶,將她拉了起來。
「不用跪,你奶奶需要靜養。我讓人送她去仙武醫院,秦婉君會親自照料。」
「仙武醫院……秦院長……」風鈴兒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您……您就是王大師?!那個一劍削平大廈、用柳枝打敗崑崙劍修的王大壯?!」
王大壯笑了笑,沒有回答。
風鈴兒卻激動得渾身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愫。
她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在王大壯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這是定金!」她的俏臉紅得仿佛要滴血,聲音卻堅定無比,「風鈴兒,率南方七省物流暗線,從今日起,併入仙武集團!我……我個人,也願意跟隨王大師!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王大壯摸了摸臉頰,失笑道:「怎麼你們都喜歡親臉?」
「還有誰親過?!」風鈴兒頓時豎起眉毛。
一旁,趙鐵男走了過來。
她看著風鈴兒,又看了看王大壯,冷艷的俏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王大壯。」她開口,聲音不再像最初那般冰冷,帶著一絲沙啞的柔軟,「今日……謝謝你。」
「謝我什麼?」王大壯轉身看她。
「謝你救了我的命,謝你救了我的手下,謝你……」趙鐵男頓了頓,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你讓我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有……奇蹟。」
她忽然抬起頭,鳳眸中閃過一絲決然:「我趙鐵男,從不欠人情。你救了我,我……我請你吃飯。」
「吃飯?」王大壯挑眉。
「對!吃飯!」趙鐵男梗著脖子,耳根卻紅了,「就……就我們倆!你不許帶別人!時間地點我定!你……你敢來嗎?!」
王大壯看著她那張明明羞惱卻強裝鎮定的冷艷俏臉,忽然覺得,這個鐵娘子,也有可愛的一面。
「敢,不過,得先讓我看看,趙隊長請我吃什麼。」
趙鐵男被他揉得渾身一僵,卻沒有躲開。
她只是咬著下唇,低聲嘟囔道:「吃……吃餃子行不行……我只會煮速凍餃子……」
王大壯朗笑一聲,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道:「速凍餃子也行。不過,下次我教你包。我姐調的餡,天下第一。」
趙鐵男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俏臉,終於綻放出一個淺淺的、卻無比動人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