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帝豪酒店。
錢多多的母親被接到了頂層套房。
那是一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二十歲的婦人,臉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雙渾濁而怯懦的眼睛。
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奪去了她的容顏,也奪去了她的尊嚴。
她躲在錢家老宅二十年,從未踏出過房門一步。
「媽,別怕。」錢多多握著母親的手,聲音溫柔得不像她自己,「王大師……大壯他,能治好您。」
王大壯走到婦人面前,蹲下身,輕輕揭開了她臉上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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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布下,是一張被燒得扭曲變形的臉。疤痕縱橫,皮肉粘連,觸目驚心。
錢多多別過臉,淚水無聲滑落。
王大壯卻神色不變。
他取出那枚九轉玉顏丹,以火靈氣將其融化成乳白色的藥液,然後輕輕塗抹在婦人的臉上。
「會有點癢,忍住了。」
藥液滲入疤痕,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婦人只覺臉上先是火辣辣地疼,繼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酥麻與清涼。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臉,被錢多多死死按住。
「媽,別動……別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王大壯用濕巾擦去婦人臉上最後一滴藥液時,錢多多猛地轉過頭。
然後,她捂住了嘴,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鏡子裡,那張臉……
白皙,光滑,細膩。
二十年的疤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的、溫婉而美麗的臉。
「我……我……」婦人顫抖著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看著鏡中的自己,渾身劇烈顫抖,「多多……這是媽媽嗎?這是媽媽嗎?!」
「媽——!」錢多多撲上去,緊緊抱住了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王大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轉身,準備離開,給母女倆獨處的空間。
然而,一隻冰涼的小手,從背後拉住了他的衣角。
「別走……」錢多多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他回頭。
錢多多已經鬆開了母親,她站在他面前,臉上還帶著淚痕,可那雙美眸中,卻燃燒著一種足以焚毀一切的熾熱。
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職業套裝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扣子,露出裡面黑色的蕾絲內衣。
此時咬著唇,一步一步逼近王大壯,直到將他抵在門板上。
「大壯……」她仰起頭,聲音輕得像羽毛,「今晚……別走了。」
她踮起腳尖,冰冷的唇瓣貼上他的喉結,輕輕啃噬。
「讓我……讓我做你的女人。」
……
凌晨兩點十七分,省城CBD的霓虹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著,將帝豪酒店頂層的落地窗染成一片迷離的色塊。
王大壯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一隻高腳杯,杯中不是紅酒,而是李玉梅親手熬的枸杞紅棗茶。
茶湯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琥珀色,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他望向窗外的視線。
身後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錢多多坐在巨大的紅木會議桌前,深灰色的職業套裝在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眸專注而銳利,指尖在平板電腦上飛速滑動,將一份份數據報表投射到對面的白牆上。
「仙武美容的線上渠道,昨日單日流水突破八億,但物流端出現了嚴重擁堵。」她的聲音清脆利落,帶著金融精英特有的冷靜,「我們的合作方,順豐與京東的冷鏈,無法承運含有靈氣的『加強款』。那批貨需要恆溫、避光、且隔絕凡人氣息的特製容器,普通物流……做不到。」
蕭紅葉倚在會議桌的另一端,一身火紅色的絲質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她手裡把玩著一枚九轉玉顏丹的殘次品——那是昨日煉丹時爆裂的碎片,即便只是碎片,也散發著沁人心脾的丹香。
「藥材端沒問題。」她抬起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藥材女皇特有的傲氣,「蕭家七省渠道,三日之內可將下一批原料送達黑風山。但錢行長說得對,沒有專屬的物流命脈,我們的『至尊版』一旦量產,根本運不出去。總不能……讓大師親自當快遞小哥吧?」
她說到最後,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鳳眸流轉,看向窗前的王大壯。
王大壯沒有回頭。
他的靈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覆蓋了方圓千米。
在這深夜的寂靜中,他「看」到了帝豪酒店地下停車場裡,那個正在緩緩靠近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短髮,利落如刀削。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背心,包裹著飽滿而緊實的胸脯,腰肢被戰術腰帶勒得極細,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作戰褲,褲管塞進一雙黑色的戰地靴里。
她的步伐鏗鏘有力,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節奏感,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左手握著一份藍色的文件夾。
她的臉,在停車場的慘白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眉如利劍,眸若寒星,鼻樑高挺,唇線緊抿,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肅殺之氣。
可偏偏,她的身材又火爆得驚人,那緊身的作戰背心將她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行走間胸腰臀腿的線條起伏,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雌豹,危險而迷人。
省刑警總隊重案組組長,趙鐵男。
王大壯嘴角微微上揚,抿了一口枸杞茶。
「篤篤篤。」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不等回應,便被一股蠻力推開。
趙鐵男站在門口,鳳眸如電,冷冷地掃過室內。
她的目光在錢多多身上停留了半秒,在蕭紅葉身上停留了一秒,最後落在窗前的王大壯背上,如同兩柄出鞘的匕首。
「王大壯?」她的聲音沙啞而冷硬,像砂紙摩擦著生鐵,「我是省刑警總隊重案組組長,趙鐵男。有人舉報你涉嫌非法經營、危害公共安全,以及……與多起超凡者傷亡案有關,跟我回局裡,協助調查。」
她話音落下,身後兩名身穿警服的刑警上前一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銬子。
錢多多推了推眼鏡,站起身,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道:「趙隊長,王大師是龍組特別顧問,擁有中樞特批的豁免權。您要帶他走,需要龍組朱雀組長的書面批文,以及省廳的……」
「閉嘴。」趙鐵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不管他是什麼顧問。在我的轄區,犯了事,就得跟我走。錢行長,你是商界精英,最好別插手刑偵的事。」
蕭紅葉嗤笑一聲,抱著雙臂靠在桌邊,火紅色的襯衫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喲,趙隊長好大的官威。王大師昨夜才救了慕容地產的總裁,今日你就來拿人?誰指使的?陸家餘孽,還是……某些見不得仙武堂好的老鼠?」
「蕭紅葉!」趙鐵男鳳眸中寒光一閃,右手猛地按在了槍套上,「我敬你是蕭家的人,別逼我把你也帶回去!」
會議室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王大壯終於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趙鐵男身上,靈目術悄然運轉。
在常人眼中,趙鐵男是冷麵女煞,是省廳出了名的鐵娘子,是能把毒販按在地上摩擦的暴力刑警。
可在王大壯眼中,她那看似強悍的身軀內部,卻隱藏著數道暗傷。
左肩,一枚彈片嵌在肩胛骨縫隙中,雖然已被取出,但周圍的筋膜板結如鐵,每逢陰雨天便酸痛難忍。
右肋,第三根肋骨有過陳舊性骨折,癒合不良,導致她呼吸時右側胸腔擴張受限。
最深處,她的任脈與督脈交匯處,有一團極淡的陰煞之氣盤踞——那是三年前一次抓捕行動中,被一名邪修以陰風掌拍中後心留下的隱患。
這團陰煞平日裡被她的旺盛氣血壓制,可一旦她情緒劇烈波動,或者遭遇強敵,便會作亂,讓她瞬間脫力。
「趙隊長。」王大壯開口,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你左肩的彈片,是三年前追捕跨境毒販時留下的。那枚彈片取出來後,你每逢陰雨天,左臂便抬不過肩,對嗎?」
趙鐵男渾身一震,按在槍套上的手猛地收緊道:「你……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右肋第三根肋骨,骨折後沒養好,現在每次深呼吸,右側都會刺痛。」
王大壯緩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跳的節拍上,「你任督二脈交匯處,盤踞著一團陰煞,三年前被一個邪修所傷。那邪修後來被你擊斃,可這陰煞,卻像跗骨之蛆,日日折磨你。」
他走到她面前,表情無比平靜從容:「趙隊長,你表面上是個鐵娘子,可實際上,你每晚都要靠止痛藥入睡。你的抽屜里,藏著三瓶安眠藥,兩瓶止痛藥,還有……一瓶抗抑鬱藥。我說得可對?」
趙鐵男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後腰抵在了會議桌邊緣,退無可退。
那些秘密,那些被她用冰冷外殼層層包裹的脆弱,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同赤身裸體般一覽無餘!
「你調查我?!」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絲羞怒與慌亂,「王大壯,你……」
「我沒調查你。」王大壯直起身,淡淡道:「我只需要看一眼。趙隊長,你今日來找我,不是真的想帶我回去。你心裡清楚,龍組的批文你拿不到。你來,是因為你心裡不安。你手裡那個案子,涉及超凡者,你的手下已經傷了三個,你沒辦法了,所以你想來看看,我這個所謂的『王大師』,到底是神是鬼。」
趙鐵男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看著王大壯,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心中的防線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他說得對。
全對。
她手裡那個案子,已經死了兩個人,重傷三個。
兇手來無影去無蹤,現場只留下淡淡的靈氣波動。她的配槍,她的格鬥術,她引以為傲的刑偵能力,在那個兇手面前,如同兒戲。
她來,是死馬當活馬醫。
「就算你說對了,又怎麼樣?」趙鐵男強撐著冷硬,揚起下巴不服軟道:「王大壯,我不管你有什麼本事。在我的轄區,不許你亂來!那個案子,我會自己破!你……」
她話音未落,王大壯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你幹什麼?!放開!」趙鐵男大怒,左手成拳,朝著王大壯的面門轟去!
那一拳,帶著她多年軍旅格鬥的狠辣,直取鼻樑,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然而,王大壯只是輕輕一側頭,便讓過了這一拳。同時,他握著她的手腕微微一翻,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入她的經脈。
趙鐵男只覺左肩處那處板結了三年的筋膜,仿佛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撫過,那種常年縈繞的酸痛,竟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她的拳頭,僵在半空。
「你的肩,我替你鬆了。」王大壯鬆開她的手,退後半步,「現在,你的左臂可以抬過肩了,試試。」
趙鐵男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左肩。
她緩緩抬起左臂,一點一點,向上,向上……
曾經,她的左臂最多抬到與肩平齊,便會劇痛難忍。
可此刻,那隻手臂竟輕輕鬆鬆地舉過了頭頂,甚至能向後彎曲,觸碰到自己的後頸!
沒有絲毫疼痛!
只有一股久違的、令人熱淚盈眶的輕鬆!
「這……」趙鐵男的聲音顫抖了,她看著自己那隻靈活自如的左臂,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怎麼可能……軍醫說……說我的筋膜已經鈣化,不可能恢復了……」
「那是他們無能。」王大壯轉身,走回窗前,背對著她,「趙隊長,我再說一遍。你那個案子,涉及鍊氣期修士,不是你帶幾把槍就能解決的。想破案,想救你那些躺在醫院裡的手下,就收起你的架子,求我。」
趙鐵男站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
她看著那個背影,看著那玄色的長衫在夜風中微微擺動,心中的驕傲與倔強,與對破案的渴望、對兄弟的愧疚,激烈地交戰著。
就在這時——
「叮鈴鈴!」
她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趙隊!趙隊!收到請回答!」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年輕警員帶著哭腔的聲音,「西郊死亡賽道!風鈴兒出現了!她……她開著車衝進了賽道!我們埋伏的兄弟被發現了!對方有超凡者!三隊……三隊全滅了!趙隊,請求支援!請求……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後是對講機落地的雜音,以及……某種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趙鐵男臉色驟變!
她一把抓起對講機,聲音嘶啞:「堅持住!我立刻到!」
她轉身就往外沖,衝到門口時,腳步猛地一頓。
她回過頭,看向王大壯。
那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冰冷與敵意,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孤狼般的哀求。
「王大壯……」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求你……幫我。」
王大壯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墨色長風衣,大步走向門口。
「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