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是一輛車，也不是兩輛車。
是車隊！
瘋狗強下意識地從樓梯間的窗戶向外看去，只一眼，他臉上的血色便瞬間褪盡。
酒店樓下那條寬闊的馬路上，五輛黑色的、窗戶上貼著深色反光膜的豪華大巴車，呈一個標準的戰術箭頭陣型，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酒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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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鳴笛，沒有喧譁。
緊接著，「嗤——」的一聲，五輛大巴的車門在同一時間，用完全一致的速度，整齊劃一地打開。
下一秒。
兩百名身穿統一黑色作戰服、腳踩軍靴、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男人，如同從車廂里複製粘貼出來一般，魚貫而出。
他們動作迅捷，落地無聲，在酒店門前的廣場上，以驚人的速度，迅速集結成四個方陣。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絲毫騷亂。
只有兩百雙冰冷的眼睛，和死一般的寂靜。
這支隊伍，與樓上李虎他們那身臨時換上的西裝或便服截然不同。他們身上的作戰服剪裁精良，護肘、護膝一應俱全，腰間掛著統一制式的裝備包，背後甚至還背著一個鼓囊囊的黑色戰術背包。
他們不像來打架的。
他們像一支即將對城市發起總攻的特種部隊。
樓梯間內，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混混，全都停止了動作，呆呆地看著窗外，手裡的鋼管和砍刀，「哐當哐當」掉了一地。
「咕咚。」
瘋狗強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他看到，那兩百名黑衣人從大巴車上下來後，沒有一絲停頓，其中一個方陣約五十人，直接從腰間抽出統一制式的黑色防爆盾和甩棍，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步調，瞬間在酒店門口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封鎖線，將整個酒店與外界徹底隔絕。
其餘一百五十人，則在一名領隊模樣的男人一聲無聲的手勢下，分作三隊，如同三條黑色的長龍，悄無聲息地從三個不同的入口——正門、側面的員工通道、以及後方的消防通道——湧入酒店大樓。
整個過程，沒有一聲叫喊，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裝備碰撞發出的、令人心悸的沉悶聲響。
樓梯間內，刀疤劉的臉色比紙還白。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過江猛龍。
這是一支軍隊！
「撤……撤不了了……」一個混混看著樓下那道由黑色盾牌組成的鋼鐵防線，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此刻，樓梯間的狹窄通道，不再是對方的天塹，反而成了他們自己的囚籠。前有李虎這尊殺神堵門，後有黑壓壓的大部隊壓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絕望，如同瘟疫，在二百多名混混中迅速蔓延。
「叮！」
他們身後，那部剛剛把他們送上來的電梯，再次發出了抵達的提示音。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
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站著的，是十名手持黑色長棍（由拖把杆緊急改造）、神情肅殺的龍興社成員。
為首那人，正是之前在樓下烤串攤上，為陳默展示過精湛燒烤手藝的武堂成員。此刻他臉上再無半分靦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
「奉少當家令，」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樓梯間，「清理門戶。」
「砰！」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頂層那扇被視為噩夢的消防門，被從裡面一腳踹開。
李虎那張冷峻的臉，出現在門口。他身後，李天齊和其餘二十名武堂成員，呈戰鬥隊形，緩緩壓了出來。
樓上，樓下。
兩股黑色的潮水，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將這二百多名混混，死死夾在了中間。
「完了……」瘋狗強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裡的開山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兩下，徹底沒了聲息。
接下來的場面，不能稱之為戰鬥。
應該叫……「收納」。
「啊——！」
「別打！我投降！我投降！」
「腿！我的腿！」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龍興社的成員們，兩人一組，配合默契到了極致。一人用防爆盾猛地前沖，將目標撞得七葷八素，另一人則緊隨其後，用甩棍精準地敲擊在對方的手腕或腳踝處，使其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然後，他們會被迅速反剪雙手，用早就準備好的尼龍扎帶捆住，像一串串被收穫的白菜，被拖到走廊上，按頭蹲好，排成整齊的幾排。
整個過程，高效、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工業流水線般的殘酷美感。
不到十分鐘。
走廊上，二百五十四名混混，整整齊齊地蹲成了十排，一個個抱著頭，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瘋狗強和刀疤劉，作為「首惡」，被特殊對待。他們被李天齊親自押著，再次帶到了陳默面前。
「噗通！」
兩人很有覺悟，不等李天齊踹，就自己跪下了。
「陳……陳總！少當家！」刀疤劉徹底沒了之前的沉穩，涕泗橫流，「我們錯了！我們有眼無珠！我們是豬！求您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陳默依舊坐在總統套房門口的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喝了一半的可樂，甚至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是淡淡地對李天齊說道：
「吵。」
李天齊心領神會，上前一人一腳，直接將兩人踹翻在地，用不知道從哪扯來的窗簾布，死死堵住了他們的嘴。
世界，終於清淨了。
就在這時。
「嗚——嗚——」
樓下，終於傳來了姍姍來遲的警笛聲，而且聽起來，規模還不小。
七八輛警車，將酒店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名身材高大、國字臉、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警官，帶著幾十名荷槍實彈的防暴警察，衝進了大堂。
他就是江州城西分局的刑偵大隊長，李建國。
「什麼情況？！」李建國看著滿地狼藉和那兩百名已經被制服的混混，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酒店經理連滾帶爬地從前台下面鑽出來，指著樓上，語無倫次地喊道：「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在頂樓！他們都在頂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