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想像中空曠的走廊,而是一堵由客房服務車、清潔車、裝飾畫、滅火器箱組成的,充滿了後現代主義風格的……胸牆。
工事後面,李虎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他甚至沒拿武器,只是將那根黑色的甩棍,插在腰間,雙手戴上了一副黑色的戰術手套,一言不發地站在防線最中央。
「就這點破爛,也想擋住我們?!」光頭壯漢獰笑一聲,拎著鋼管就第一個沖了上去。
他快,李虎比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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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光頭壯漢的鋼管即將砸下的瞬間,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從工事的縫隙中閃電般探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光頭壯漢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動彈不得。
他正想發力掙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腔的悽厲慘叫。
李虎面無表情,手臂一甩,直接將這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像扔一個破麻袋一樣,從人潮中「拎」了過來,扔在了自己腳下。
隨即,兩個龍興社成員上前,動作嫻熟地將他拖到後方,和走廊里其他的「垃圾」,堆在了一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後面衝鋒的混混們,出現了長達三秒的呆滯。
這……這是打架?
這他媽是流水線作業吧?!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上啊!」刀疤劉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嘶吼。
混混們再次鼓譟著涌了上來。
然而,狹窄的樓梯口,成了他們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裡,是李虎的絕對領域。
他就像一台最高效的殺戮機器,站在防線後,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聲骨骼的脆響和一聲慘叫。
拳、肘、膝。
他的攻擊簡潔到了極致,卻也狠辣到了極致。
沒有一拳打在臉上,更沒有一腳踹在胸口。他的目標,永遠是手腕、腳踝、膝蓋、鎖骨這些最脆弱、最能讓敵人瞬間喪失戰鬥力的部位。
他身後的武堂成員,也分工明確。
兩人一組,輪流上前,接替李虎的位置。
另外幾人,則負責將打倒的敵人拖走,像碼貨物一樣,整整齊齊地碼在走廊的另一側。
甚至還有人,拿著手機,在孟車的「專業指導」下,全程錄像。
「注意,鏡頭對準對方手裡的兇器,再給他們的正臉一個特寫!這是呈堂證供!」孟車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指揮著,「我們這是標準的反恐演練流程,一切以《反恐怖主義法》為準繩!」
走廊的另一頭,陳默倚在自己總統套房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可樂,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一切。
這場面,還不如昨天晚上的動畫片有意思。
狼叔至少還會想各種辦法去抓羊,而眼前這群人,只會用最愚蠢的方式,一波一波地往牆上撞。
酒店的其他樓層,早已亂成一團。
有大膽的客人,悄悄打開一條門縫,看到走廊里那副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嚇得差點當場昏厥,連忙縮回頭,用房間裡所有能搬動的東西死死抵住大門。
酒店經理早就躲在前台下面,抱著頭,一邊發抖一邊撥打著報警電話。
「餵?!110嗎?!殺人啦!天穹酒店頂樓!幾百個人在火併啊!你們快來啊!」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聲音倒是很鎮定:「先生您別急,我們已經接到十幾個報警電話了。請問,是社會人火併嗎?」
「是啊!是啊!拿著刀和鋼管!都打瘋了!」
「好的,我們已經記錄在案。根據最新下發的《重大群體性事件應急處理預案》,為避免激化矛盾,警力會在一小時後抵達現場,請您和您的同事保持冷靜,鎖好門窗,確保自身安全。」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經理絕望了。
樓梯口的「拉鋸戰」,已經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刀疤劉和瘋狗強帶來的人,已經倒下去了三分之一。
七八十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走廊上,哀嚎遍地。
而對方,自始至終,連防線都沒被衝破過一次,甚至……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樓梯口的戰局,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高效的、單方面的肢體拆解流水線。
刀疤劉和瘋狗強徹底麻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下那群平日裡逞兇鬥狠的小弟,像一波波沖向絞肉機的麥稈,被防線後那隻看不見的手,精準、利落、且富有節奏感地「收割」。
一個接一個,被拽進去,然後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徹底失去聲息。
再出現時,就是被兩個沉默的黑衣壯漢拖出來,像碼放沙袋一樣,整整齊齊地堆在走廊的另一頭,與之前電梯裡出來的「垃圾」歸為一處。
半個小時,七八十人,堆成了一座小山。
剩下的一百多人堵在樓梯間裡,前排的人想退,後排的人不明所以還在往前擠,叫罵聲、哀嚎聲、骨裂聲混作一團,宛如人間地獄。
「劉……劉哥,不行了,頂不住了!」瘋狗強聲音發顫,他手裡那把開山刀,此刻重如千斤,「這他媽是人嗎?這是部隊吧!」
刀疤劉的臉色比地上的地磚還要白,他混跡江湖二十年,殺過人,挨過刀,自認也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可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對方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殺氣,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業」。就像屠夫在肢解一頭豬,每一個步驟都精確計算,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這比單純的兇狠,要可怕一百倍!
「撤!所有人,撤!」刀疤劉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理智,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就在他下達撤退命令的瞬間。
「嗡——嗡——嗡——」
酒店外,一陣低沉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一陣壓城的烏雲,瞬間蓋過了樓內所有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