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陳默皺了皺眉。
「是！」老鷹見陳默似乎不信，急忙解釋道，「跟臨海不一樣，江州是省會，抓得嚴！前幾年搞過幾次嚴打，別說社團，稍微大點的團伙，冒頭的都被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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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道上，都是我們這種不成氣候的小魚小蝦。東邊夜市歸我管，西邊菜場是『刀疤劉』的地盤，北邊建材市場有個叫『瘋狗強』的，南邊車站那塊被『南幫』占了……大家各玩各的，誰也吞不了誰。」
老鷹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
「我們這些人，手底下多的也就百十來號兄弟，少的就二三十個，平時也就收收保護費，幫人看看場子，跟您……跟您在臨海乾得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比，我們這純屬小孩子過家家，給您提鞋都不配啊！」
說到最後，老鷹幾乎要哭出來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了。
他以為對方是過江猛龍，想來江州搶地盤。
搞了半天，人家是九天神龍，下來視察自家後花園的！
而自己這群所謂的「地頭蛇」，在人家眼裡，連條泥鰍都算不上。
李天齊聽得直撇嘴。
就這？
還以為能跟省城的江湖同道切磋切磋，沒想到都是一群臭魚爛蝦，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
太讓人失望了。
陳默倒是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治安好，沒有惡性競爭，這意味著他的正規生意可以很順利地鋪開，不用擔心那些亂七八糟的盤外招。
「行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陳默對老鷹徹底失去了興趣，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滾吧。」
老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衝著陳默的方向，九十度深深鞠躬，那力道，幾乎要把自己的腰給折斷。
「滾吧。」陳默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話音剛落，遠處的街口，警笛聲由遠及近，悽厲地劃破夜空。
跪了一地的混混們瞬間騷動起來，臉上滿是驚恐。老鷹更是嚇得一哆嗦，剛想解釋不是自己報的警，卻見陳默一行人依舊穩如泰山，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李天齊嘿嘿一笑，從兜里摸出手機，當著老鷹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孟律師嗎？對，我們這遇到點小麻煩……不是，是遇到一群熱心市民，跟我們探討了一下江州本地的燒烤文化，氣氛非常友好。」
「警察來了？哦，那沒事了，你跟他們說一聲，就說是一場誤會，我們自己能處理好。」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李天齊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們是守法公民，絕對配合執法。」
掛斷電話，李天齊拍了拍老鷹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笑得像個魔鬼：「聽見了？誤會。待會兒警察來了，知道該怎麼說吧？」
「知……知道！」老鷹點頭如搗蒜。
幾分鐘後，兩輛警車呼嘯而至，車上下來六名警察。為首的警官看著這滿地狼藉和跪著的幾十號人，眉頭緊鎖，厲聲問道：「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老鷹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警官！誤會！天大的誤會！」
「我們在搞……搞團建！」老鷹急中生智，指著自己和身後那幫鼻青臉腫的小弟，「我們公司新來的員工不懂規矩，我們這些老員工在給他們進行『抗壓能力』培訓！對，就是角色扮演！」
他身後的豹哥等人也反應過來，一個個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拼命點頭。
警官顯然不信這套鬼話，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依舊坐在桌邊的陳默等人身上。
就在這時，孟車那輛一直停在遠處的帕薩特里，走下來一名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快步走到警官面前，遞上了一張名片和一本律師證。
「警官，您好。」孟車的聲音冷靜而專業，「我是龍興安保集團的法律顧問。剛剛確實發生了一點小摩擦，但雙方已經達成和解，沒有人員受傷，也沒有財產損失。我方當事人不希望追究任何責任。」
警官狐疑地看了看孟車，又看了看遠處那群明顯已經「和解」到跪地不起的混混，最終還是選擇了息事寧人。
「既然是誤會，那就都散了吧！大半夜的，別影響市容！」
「是是是！」老鷹如蒙大赦，指揮著手下，攙扶著那些被打暈的同伴，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身後有猛鬼在追。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陳默一行人結了帳，不緊不慢地回到車上。
「少當家，我感覺，省城這幫人，不太行啊。」車裡，李天齊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吐槽，「雷聲大雨點小，還沒咱們大學城后街那幫老油條經打。」
陳默靠在后座上，閉著眼，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吃頓燒烤，怎麼就這麼難。
……
車隊最終駛入江州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車庫。
蘇媚提前預訂了酒店的整個頂層行政樓層，包括一間總統套房和十幾間豪華客房。
「先生您好，這是您預訂的……」酒店前台經理恭敬地遞上房卡，當看到一行三十多人浩浩蕩蕩地走進大堂時，他臉上的職業微笑明顯僵硬了一下。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李虎和李天齊，一個冷若冰霜，一個眼神四處逡巡，帶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煞氣。
經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感覺自己不是在接待客人，而是在迎接某個來視察的軍方大佬。
眾人各自回房。
陳默走進總統套房，將自己往鬆軟的大床上一扔，連澡都懶得洗，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風平浪靜。
第二天清晨，陳默被窗外照進來的第一縷陽光晃醒。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舒暢。睡個好覺，比賺一個億都讓人開心。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在晨光中甦醒的鋼鐵森林，心情頗為不錯。
然而，當他的目光無意中掠過酒店對面的街角時，眉頭微微皺起。
街角那個早餐攤旁，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已經站在那裡超過十分鐘了。他既不買早餐，也不離開，只是時不時地抬頭，朝著酒店的方向張望。
那眼神，鬼鬼祟祟，像一隻正在尋找機會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