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李天齊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少當家！早上好！您醒了？有什麼吩咐？」李天齊的聲音里充滿了旺盛的精力，仿佛一夜沒睡。
「樓下怎麼回事？」陳默開門見山，語氣平淡。
「您是說街角那個灰夾克？」李天齊嘿嘿一笑，語氣里充滿了盡在掌握的得意，「我早上六點就發現他了。」
「查過了，」李天齊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像是在匯報軍情，「是南城火車站『南幫』的探子。而且，不止他一個。我們這棟樓周圍，至少還有三個暗哨，分別屬於『南幫』和 『瘋狗強』。」
「看來，咱們被兩條狗一起盯上了。」
陳默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真是不知死活。」
「少當家您放心！」李天齊的聲音瞬間亢奮起來，像一隻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我已經按照您的預案，啟動了『一級戰備響應』！」
「嗯？」陳默一愣，「什麼預案？」
「就是您常說的，『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啊！」李天齊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昨晚就連夜聯繫了總部，已經從臨海調人了！」
陳默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有過這種預案？
「調了多少人？」他無奈地問道。
「不多，」李天齊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足以讓任何人頭皮發麻的瘋狂，「武堂精銳一百五十人，法務部、財務部、行政部組成的『善後小組』五十人，合計兩百人！」
「乘坐集團的五輛大巴車，現在已經在高速上了，預計還有一個半小時，就能抵達江州！」
「少當家您就瞧好吧！今天，我就讓江州這幫土鱉看看，什麼叫他媽的集團化作戰！什麼叫他媽的驚喜！」
陳默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這次來省城，可能不是來談生意的。
是來發動一場「諾曼第登陸」的。
「知道了。」陳默揉了揉太陽穴，最終還是默認了這荒唐的現實，「通知下去，弟兄們都別出去，鎖好門，拉上窗簾。」
「等支援到了再說。」
「是！少當家！」李天齊興奮地領命。
掛斷電話，陳默看著窗外那幾個還茫然不知，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探子，緩緩拉上了窗簾。
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酒店頂層，三十多個房間的窗簾，在同一時間，悄然閉合。
酒店樓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本田車裡。
煙霧繚繞。
一個脖子上纏著猙獰蠍子紋身，留著寸頭的男人，煩躁地按下了車窗，將菸頭彈出。
他就是「瘋狗強」。
「媽的，這都快上午十點了，樓上那幫孫子怎麼一個出來的都沒有？跟死絕了一樣！」瘋狗強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副駕駛上，一個瘦猴般的小弟連忙遞上一瓶水：「強哥，您消消氣。我猜他們是知道被我們盯上了，當縮頭烏龜了。」
「縮頭烏龜？」瘋狗強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在江州這地界，他就是條龍，也得給老子盤著！」
另一邊，街角的咖啡店裡。
南城火車站「南幫」的老大「刀疤劉」，正慢悠悠地攪動著面前的卡布奇諾。他看起來比瘋狗強冷靜得多，但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的頻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耐。
「劉哥，強哥那邊好像有點坐不住了。」一個手下低聲匯報導。
刀疤劉輕哼一聲，放下咖啡勺：「愣頭青一個，成不了大事。不過……他說的倒也沒錯，這麼幹等著不是辦法。」
刀疤劉混跡江湖二十年，信奉一個最樸素的道理——進攻，是最好的防守。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瘋狗強的電話。
「強子，有耐心是好事，但耐心過頭了，就成了傻子。」刀疤劉的聲音很平淡，「你的人，我的人，加起來二百五十多個。直接上去，把人拎下來，事情不就解決了？」
電話那頭的瘋狗強聞言，瞬間興奮起來：「劉哥！我他媽早就想這麼幹了！這幫臨海來的土鱉，在酒店裡還能翻了天不成？」
「擒賊先擒王。」刀疤劉的語氣帶著老江湖的沉穩與自負，「他們的頭兒，肯定在頂樓的總統套房。我們兩撥人，直接沖頂樓，把那姓陳的小子控制住，其他人就是一盤散沙。」
「好！就這麼幹！」
兩方一拍即合。
不到五分鐘，酒店周圍的幾輛車裡，魚貫而出上百名名手持鋼管、開山刀的混混。他們以瘋狗強和刀疤劉為首，氣勢洶洶地湧入酒店大堂。
金碧輝煌的大堂里，前台經理看著這群不速之客，臉色煞白，剛想上前阻攔，就被一個混混粗暴地推到一旁。
「頂樓！行政層！」
一群人呼啦啦地沖向電梯間。
……
而此刻，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內。
陳默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動畫片，眉頭微皺。
「能不能讓我狼叔吃一次羊啊。」
「報告少當家！」
李天齊像一根上緊了發條的彈簧，興沖沖地從門外闖了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魚，進網了！」
他手裡舉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是酒店大堂的監控畫面。
「南幫和瘋狗強的人，合計二百五十四人，正向我們這一層移動！預計二十秒後抵達！」
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關掉了電視。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搞錢，怎麼總有人逼我搞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去食堂打飯般的隨意口吻說道：「按預案處理。」
「是！」
李天齊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預案！
少當家果然算無遺策！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
`這哪裡是敵人突襲？這分明是少當家為我們精心準備的一場團隊配合能力與突發事件應對能力的實戰KPI考核啊！`
李天齊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他轉身衝出房間，對著走廊里早已整裝待發的武堂成員，用壓低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吼道：
「全體注意！『客戶』上門體驗服務了！」
「這是少當家對我們武堂的一次重要能力評估！A組守電梯，B組控樓梯，C組預備支援！都他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這次的考核結果，直接關係到你們下個季度的獎金和『臨海壹號院』房產的優先購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