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老鷹皺了皺眉，腦子裡飛速搜索著臨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叫李天齊，外號猴子。」李天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龍興社的，聽說過嗎？」
「龍興社……」老鷹咀嚼著這個名字，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而他旁邊的豹哥，更是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沒站穩。
最近省城的地下世界，哪個不知道臨海市出了個「龍興社」？
傳聞這個社團的少當家，是個心狠手辣的年輕人，用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把盤踞臨海多年的三河幫、青門商會、忠義會，或滅或收，完成了臨海市的黑道大一統。
而他手下，有幾員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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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就叫「猴子」李天齊。
傳聞此人，身負兩條人命，警方布下天羅地網都抓不到。
傳聞此人，曾被仇家當街用步槍掃射，中了花生米，但因為有前女友送的護身符擋住，第二天依舊生龍活虎。
老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痞笑，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黃毛青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你怎麼證明你是猴哥？」老鷹的聲音都在發抖。
李天齊笑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身臃腫的T恤，像是有些嫌棄，但還是隨手將自己的右邊袖子，猛地往上一擼。
一條充滿了機械質感的金屬臂鎧……不，是一條猙獰的、從手腕一直盤繞到肩膀的紋身，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根栩栩如生的金色棍棒，棍身刻著四個字——「如意金箍」。
在夜市的燈光下，那條紋身，仿佛在閃閃發光。
「噗通！」
老鷹腿一軟，直接跪了。
他身後那七八十號小弟，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鋼管「哐當哐當」掉了一地。
「猴……猴哥！真的是您啊！」老鷹連滾帶爬地跪到李天齊面前，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兇悍，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與卑微，「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我這小弟冒犯了您，您說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絕無二話！」
李天齊看著他這副模樣，撇了撇嘴，有些意興闌珊。
他剛想說點什麼。
跪在地上的老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李天齊身後，那個依舊穩如泰山坐在桌邊，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的年輕人。
老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猴哥李天齊，在臨海那可是能跟「龍興雙花紅棍」李虎齊名的頂級悍將！
可現在，他站著，那桌人，卻坐著。
而且……看他那副姿態，分明是對那桌人，畢恭畢敬！
一個讓老鷹自己都覺得頭皮發麻的、荒謬絕倫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滋生。
他顫抖著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靈魂戰慄的問題：
「敢……敢問，那邊幾位大哥大姐……可是猴哥您的……大哥大姐？」
「呵呵，」李天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猜？」
他沒給老鷹思考的機會，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個從頭到尾面無表情、只顧著往嘴裡塞肉串的男人。
「這位，」李天-齊的語氣帶著幾分炫耀，「我們龍興安保集團的武術總顧問，李虎，虎哥。也就是你們道上傳的，龍興雙花紅棍之一。」
李虎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在聽到自己名字時，咀嚼的動作頓了頓，似乎在思考這個稱呼是否符合集團的正規化定位。
但「李虎」這兩個字，已經像兩顆子彈，精準地射入了老鷹的膝蓋。
完了。
傳聞中那個一言不合就喜歡問人「想斷哪條腿」的殺神，竟然也在這裡！
「那……那兩位……」老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目光顫抖地移向蘇媚和韓雅兒。
「哦，她們啊。」李天齊的目光落在蘇媚身上時，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畏，「我們集團的財務長和後勤總監，媚姐和雅兒姐。我們整個集團幾千號兄弟的錢和飯，都歸她們管。」
老鷹的喉嚨里發出「咯」的一聲，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白紙扇！
這他媽是龍興社的白紙扇！管錢袋子的能是簡單人物嗎？！那是能殺人於無形的催命判官！
他忽然明白了。
今天不是猛龍過江，是神龍下凡，而自己這只不知死活的土耗子，一頭撞了上去。
老鷹絕望了。
他感覺自己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被扒掉一層皮。
然而，李天齊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連被扒皮的資格都感覺是一種奢望。
「至於那位……」
李天齊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坐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學生身上。
所有龍興社成員的目光，也在這一瞬間，不約而同地聚焦於此。那眼神，狂熱、崇拜、至死不渝。
李天齊收起了所有的痞笑，他微微躬身，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龍興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
「陳默，我們的，少當家。」
當「少當家」三個字出口的瞬間，老鷹的整個世界，崩塌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終於將視線從半杯可樂上移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平靜，淡漠，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隻螞蟻。
沒有任何情緒。
卻讓老鷹感覺自己赤身裸體地站在了萬丈懸崖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死寂的夜市里炸開。
老鷹瘋了一樣，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旁邊還一臉懵逼的豹哥臉上。
「狗東西！」
「啪！」
又是一記反抽，直接將豹哥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吐出兩顆帶血的牙。
「你他媽眼睛瞎了？！你知道你惹了誰嗎？！」老鷹狀若瘋魔，對著自己那幾個核心小弟，一人一腳，踹得他們人仰馬翻。
「跪下！」
老鷹嘶吼著，自己第一個「噗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額頭死死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