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距離臨海市兩百公里外的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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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煙霧繚繞的麻將館內,幾十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壯漢,正吆五喝六地搓著麻將。
這裡是豐城最大勢力,「斧幫」的總部。
「砰!」
裡間的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個馬仔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死灰般的驚恐。
「幫……幫主!出大事了!」
坐在主位上,一個脖子上掛著金鍊子,胳膊上紋著兩把交叉板斧的男人,猛地將手裡的「八萬」拍在桌上,不耐煩地吼道:「吵你媽!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馬仔帶著哭腔喊道,「臨海……臨海市那邊,全完了!」
「青門、三河、忠義會,那三大龍頭……一夜之間,全被一個叫『龍興集團』的給端了!連根拔起!」
嘩啦——
整個麻將館,瞬間死寂。
只有麻將牌被驚得掉落在地的聲音。
斧幫幫主王大斧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他一把揪住馬仔的衣領。
「你他媽再說一遍?!」
「是真的!道上全傳瘋了!都說龍興集團的當家,是個姓陳的學生仔,手段比閻王爺還黑!」
「龍興集團……」王大斧喃喃自語,這個名字,他有點耳熟。
旁邊一個正在算帳的師爺,臉色「唰」的一下白了,手裡的算盤都掉在了地上。
「幫主……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從我們這兒收水果,說要做什麼罐頭,被我們故意抬價、還扎了車胎的那個……好像就是龍興集團的人!」
「轟!」
王大斧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手雷。
他想起來了。
那個帶隊的年輕人,斯斯文文,被他的人堵在碼頭,連一句狠話都沒說,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就帶人走了。
當時他還嘲笑對方是軟蛋。
現在回想起來,那眼神……哪是軟蛋?
那他媽是神龍在俯視一隻叫囂的螻蟻!
`我操……我他媽得罪了一個能一夜之間干翻臨海三巨頭的魔王?`
王大斧鬆開手,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手腳冰涼。
「快!快去查!」他猛地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查查龍興集團的人下一趟什麼時候來收貨!」
他環視著周圍已經嚇傻了的一眾手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把老子保險柜里那餅八八年的青餅普洱拿出來!」
「還有!把我三姨太……不!去把城裡最好的按摩師傅全請來!老子要親自去碼頭,給陳先生……不,給陳爺爺接風洗塵!」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王大斧一腳踹翻了麻將桌,紅著眼吼道,「從今天起,誰他媽敢對龍興集團的人說半個『不』字,老子親手把他沉到豐城河裡去!」
他喘著粗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著自己的心腹們進行著思想教育。
「人家是來拉動我們豐城經濟的!我們是什麼?我們是服務行業!要有服務意識!懂嗎?!」
就在整個斧幫總部亂成一鍋粥時。
王大斧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來自臨海的陌生號碼。
他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深吸好幾口氣,才顫顫巍巍地按下了接聽鍵。
「餵……請……請問您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靜、客氣,卻讓他感覺如墜冰窖的聲音。
是那個他曾經刁難過的,龍興集團的負責人,孟車。
「是斧幫的王幫主嗎?」
「我是龍興集團的孟車。關於下一批水果罐頭的採購合作細節,我想親自跟你談談。」
動召開緊急會議,然後,恭恭敬敬地,邀請我入席。」
豐城,煙雨路,紅星麻將館。
王大斧掛斷電話的手,抖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那一聲平靜、客氣的「王幫主」,比三百個手持開山刀的馬仔堵在門口,還讓他感到窒息。
「媽的……」他喃喃自語,一屁股跌坐回太師椅,胸口劇烈起伏。
「快!快!」王大斧猛地跳起來,一腳踹翻面前的麻將桌,嘩啦啦的牌面倒了一地。他雙眼充血,對著滿屋子噤若寒蟬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咆哮:「紅地毯!去酒店借!不,直接買!給老子從門口一直鋪到這間屋!」
「把老子保險柜里那餅八八年的青餅普洱拿出來!用礦泉水燒!不,去買依雲!」
「城裡最好的按摩師傅!全他媽給老子請來!排成一隊在門口候著!」
「還有!」他環視一周,指著幾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心腹,「把你們身上的紋身都給老子遮嚴實了!換上西裝!打上領帶!誰他媽敢在孟先生面前露出一丁點江湖氣,老子親手把他片了沉江!」
`我操,這哪是來談判的,這他媽是閻王爺派黑無常來勾魂了!`
王大斧的心在滴血,也在狂跳。他混了半輩子,第一次感覺到,錢和刀,好像都不好使了。
……
半小時後。
麻將館門口,一塵不染的紅地毯從街邊一直延伸到內堂。王大斧穿著一身嶄新的定製西裝,領帶勒得他喘不過氣,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沒有想像中的大奔車隊,也沒有囂張的改裝跑車。
三輛最普通的黑色帕薩特,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
孟車從中間那輛車的后座走出。他穿著一身合體的商務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神色平靜,像一個來小城出差的外企高管。
王大斧剛要邁步迎上去,動作卻僵在了原地。
另外兩輛車上,下來了八個男人。
他們同樣穿著黑西裝,但身形挺拔如松,步伐整齊劃一。他們沒有交談,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的環境,兩人守住車頭車尾,兩人護在孟車左右,剩下四人則以一種標準的戰鬥隊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王大斧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手底下養了幾百號打手,跟人火併過無數次。但他從未見過這種人。
這些人的眼神里沒有街頭混混的兇悍與暴戾,只有一種冰冷的、漠視生命的平靜。他們的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