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不是打手……這是正規軍!`
這個念頭,讓王大斧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孟……孟先生!歡迎!歡迎光臨豐城!」王大斧一個箭步衝上去,九十度躬身,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孟車扶了扶眼鏡,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王幫主客氣了。」
兩人走進內堂,原本烏煙瘴氣的麻將館被收拾得窗明几淨。
王大斧親自拉開主位的紅木椅,孟車卻沒坐,只是示意他坐下,自己則拉了張椅子,坐在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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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簡單的動作,讓王大斧的心又是一沉。
主客分明。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跟他稱兄道弟。
「孟先生,您喝茶。」王大斧親自端上泡好的普洱,雙手奉上。
孟車沒有接,只是將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早已列印好的文件。
「王幫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孟車將文件推到王大斧面前,語氣平淡,「這是我們龍興集團擬定的,關於豐城水果及農副產品的長期採購合作協議。你先過目。」
王大斧看著那份厚厚的合同,頭皮發麻。他哪看得懂這些。
`來了,鴻門宴的菜單來了。`
他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採購價格上,整個人卻愣住了。
抵於市場價百分之十五。
但哪怕如此,他也有的賺。
他猛地翻到後面,看到了合作年限——五年。
再往後翻,是階梯式的年度分紅獎勵,如果供貨質量和數量達標,斧幫每年最高可以拿到上百萬的額外獎金。
王大斧徹底懵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孟車,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搶我地盤?不收我保護費?還他媽……給我送錢?`
`這是什麼路數?天上掉餡餅了?還是斷頭飯做得特別豐盛?`
孟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透徹:「王幫主,我們少當家的意思是,時代變了。」
「龍興集團要做的,是生意,是建立一條從生產、運輸到銷售,完全合法、高效、可控的產業鏈。我們需要一個穩定、可靠的本地合作夥伴,來負責原料的供應和品控。」
他看著王大斧,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們給的,是合作。斧幫要做的,也不再是收保護費的黑社會,而是一家正規的、能上財報的供應鏈管理公司。」
「當然,」孟車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讓王大斧瞬間從頭涼到腳,「合作的前提,是規矩。」
「陳先生喜歡守規矩的人,也喜歡跟守規矩的人做生意。誰要是不守規矩……」孟車笑了笑,沒把話說完,但那笑容里的含義,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我簽!我簽!」王大斧如夢初醒,一把抓起桌上的簽字筆,甚至沒看來賓筆的筆帽都沒拔,就在合同的末尾發瘋似的劃拉著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將合同雙手奉還,像是遞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孟車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將其中一份收回公文包,站起身。
「合作愉快,王總。」他伸出手。
王大斧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雙手握住孟車的手,腰彎得更低了:「愉快!愉快!孟先生慢走!」
孟車一行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那三輛帕薩特消失在街角,王大斧才像被抽乾了力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手裡的合同,上面白紙黑字,條款清晰。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手裡卻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張中了一個億的彩票。
一個心腹湊上來,滿臉不解:「幫主,這……這就完了?他們這麼好說話?就給了點甜頭,我們就……」
「啪!」
王大斧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眼睛通紅地吼道:「你懂個屁!這不是甜頭!這是人家賞我們的一條活路!是一條能讓我們正大光明賺錢的活路!」
他喘著粗氣,看著滿屋子茫然的手下,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龍興社的狗腿子了!」
龍興集團總部大廈。
三輛黑色帕薩特在樓下停穩。
孟車走出車門,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建築,眼中閃過一絲自豪。
今天的總部,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門口的安保人員數量翻了一倍,清一色的黑色制服,眼神銳利如鷹,腰間鼓鼓囊囊,站姿挺拔如松。每一次車輛進出,都有專人上前核對身份,流程嚴謹得堪比軍事基地。
孟車暢通無阻地走進大廈,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
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身穿武堂黑色勁裝的成員。他們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被一種近乎死板的紀律死死壓制住,反而更令人心悸。
走廊盡頭,是集團最大的會議室。
厚重的雙開門敞開著,裡面早已坐滿了人。
孟車邁步而入。
偌大的會議室內,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撥人。
長條會議桌的左側,是龍興集團的權力核心。李虎,蘇媚,李天齊,韓雅兒,王大力,張頌……所有堂主和總監無一缺席。他們或是在閉目養神,或是在低頭翻閱著文件,甚至有人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甩棍,整個會場安靜得沒有一絲雜音。
而右側的客位上,則坐著五道身影。
安難,沈雨薇,徐智,宋副幫主,以及跟在安難身後的山貓。
這五人,代表著舊臨海時代徹底落幕後,僅存的三股碩果。
隨著孟車踏入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宋副幫主和山貓的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繃緊了。
尤其是山貓,他曾是忠義會最頂尖的打手之一,自詡勇武。可當他看到左側那群人時,一種源於野獸本能的恐懼,讓他手心全是冷汗。
`這他媽……到底是一群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