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執掌權柄的感覺。
沈雨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悸動。她在檢索框裡，輸入了「天穹資本」四個字，並勾選了「最高優先級」、「關聯所有底層數據」的選項。
她沒有去搜索公開信息，而是直接對「風信子」的整個核心資料庫，下達了檢索指令。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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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
三秒。
「滴。」
一份經過系統自動整理、分類、歸納的報告，生成在屏幕上。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沈雨薇的目光快速掃過報告，臉上的表情，卻從最初的凝重，漸漸變成了困惑，最後是難以置信。
「怎麼了？」陳默問道。
「陳先生……」沈雨薇轉過電腦屏幕，指著上面的一行總結性文字，聲音乾澀，「天穹資本的核心董事會成員，一共七人……他們的背景……」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報告顯示，這七個人，沒有任何違法犯罪記錄，沒有桃色緋聞，沒有貪腐劣跡，甚至連偷稅漏稅的痕跡都沒有。他們名下的資產全部通過合法渠道積累，每一筆大額交易都有律師和會計團隊的背書。
他們是真正的，純粹的資本家。
用老一套的、挖黑料、抓把柄的手段，對他們完全無效。
「有點意思。」
陳默看著報告，非但沒有失望，臉上反而露出了感興趣的笑容。
他終於遇到了，不再需要用《刑法》來解決的對手。
`總算不用跟文盲打交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雨薇身後，看著屏幕上那七個衣著光鮮、履歷輝煌的董事照片，像是在看新玩具。
「看來，這次的對手，不玩髒的。」
陳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久違的興奮。
「那就陪他們，玩點乾淨的。」
沈雨薇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不玩髒的，那還能玩什麼？
陳默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趙立行的照片上輕輕點了點。
「要打贏一場戰爭，第一步是什麼？」他問。
「情報？」沈雨薇下意識地回答，這是她作為情報商的本能。
「不。」陳默搖了搖頭，糾正她，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金融惡狼般貪婪而又理性的光芒。
「是錢。」
「告訴我，沈雨薇。」
陳默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天穹資本的錢，都放在哪兒？」
「天穹資本的錢，都放在哪兒？」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命令，刻入了沈雨薇的靈魂。
她沒有絲毫猶豫，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屏幕上的數據流再次奔涌。
成為管理員後，整個「風信子」資料庫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可以隨意提取信息的巨型硬碟。
不到十秒。
一張清晰的、涵蓋了天穹資本主要資產結構與資金流向的拓撲圖，呈現在屏幕上。
「找到了。」沈雨薇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只是其中多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
「天穹資本，目前總市值約一百二十億。其中，固定資產占比超過百分之七十，主要是其位於省城的總部大樓、三處核心技術研發中心，以及遍布省內外的七條高精密元器件生產線。」
她頓了頓，指向圖表上那個代表著「流動資產」的板塊。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大約三十六億，是其流動資產。但是……」
沈雨薇的指尖，點在了那三十六億中一個被染成紅色的區域。
「其中超過一半，約二十億，是來自省城八大商業銀行的聯合授信貸款，主要用於維持全球供應鏈的運轉和新一期『天穹3號』晶片的研發投入。」
她抬起頭，看向陳默，用最簡潔的語言做出總結。
「換句話說，天穹資本董事會那幫人，真正能隨時動用的自有現金流，不會超過十個億。甚至可能更少。」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李天齊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一個市值百億的龐然大物，能動的錢，竟然這麼點？
陳默笑了。
他靠在老闆椅上，看著那份報告，臉上露出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最肥美軟肋時，才會有的笑容。
二十億現金。
這是系統給他的新手大禮包。
而他的對手，手裡的子彈，不足十億。
`拿銀行的錢跟我玩？`
「先生，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是……通過海外帳戶，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納他們的流通股，還是……」沈雨薇下意識地，開始用傳統資本戰爭的思維進行推演。
「太慢。」陳默搖了搖頭，打斷她，「而且，太髒。」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我要的，不是一場偷偷摸摸的襲擊。」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沈雨薇身上，那雙平靜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傲慢的、絕對的自信。
「我要他們，自己把脖子洗乾淨，穿上最貴的西裝，排著隊，把刀遞到我手上。」
沈雨薇的呼吸，微微一滯。
「給你個新任務。」陳默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安排下午茶，「用一天時間，給我出一份方案。我要在三天之內，讓天穹資本的董事會，主動召開緊急會議，然後，恭恭敬敬地，邀請我入席。」
沈雨薇徹底被這種狂妄到極致的設想給震住了。
但她看著陳默那平靜的眼神，看著這個剛剛才賦予她無上權柄的男人，心中卻生不出半點質疑。
「是。」她挺直背脊，斬釘截鐵。
「行了，這事交給你了。」陳默仿佛已經看到結果，隨手將那台價值連城的筆記本合上，扔回自己的雙肩包里。
他看了一眼腕錶。
「我先走了，下午還有一節《電影藝術鑑賞》的選修課，不去簽到，老頭會扣我平時分。」
說完，他拉上背包拉鏈，徑直朝門口走去。
辦公室里，只留下風中凌亂的李天齊，和看著陳默背影，眼神複雜到極點的沈雨薇。
用足以顛覆一個省城巨頭的權柄和力量，去撬動一場資本風暴。
然後，雲淡風輕地，去趕一節大學裡的水課。
這一刻，沈雨薇終於深刻理解了，什麼叫作真正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