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薇的身體，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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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極致的震驚中，捕捉到了一個讓她更加匪夷所思的信息。
`他說……現在？`
她猛地抬頭，聲音因為缺氧而變得有些嘶啞和尖銳：「您……您不是……」
「不是什麼？」陳默抬眼看她。
「不是……一直都是嗎？」
陳默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混亂和崩潰的漂亮眸子，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如果自己從一開始就是Creator，那之前跟她做的那些交易，那些布局，就顯得太多餘，也太……掉價了。
「風信子，不是我創辦的。」陳默靠在椅背上，給出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只不過，它原來的主人，不太聽話。」
「所以，前段時間，我剛把它接手過來。」
轟！
又是一道驚雷！
沈雨薇的瞳孔，第二次劇烈收縮。
如果說，陳默是風信子的創始人，帶給她的是一種世界觀崩塌的荒誕感。
那麼，「接手」這兩個字，帶給她的，就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對未知力量的極致恐懼！
風信子是什麼？
那是盤踞在全省乃至更廣闊區域的地下情報帝國！它的根系有多深，牽扯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勢力和人物，作為A級情報商的她，比誰都清楚！
想撼動它，無異於痴人說夢。
而陳默，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他把它「接手」了？
這背後，代表著怎樣一場不見血的、恐怖至極的戰爭？
那個傳說中的、建立了風信子的原主人……現在在哪兒？
沈雨薇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能夠想像的範疇。
他不是神。
他是一個……能把神從王座上拽下來，然後自己坐上去的……魔鬼。
「它在我手裡，只是一個工具。但在你手裡，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陳默看著她，聲音平靜，「我要你，替我管好它。」
冰冷的恐懼，在這一刻，迅速被一股炙熱的、名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二號人物。
風信子的管理員。
執掌這個地下情報帝國的權柄！
這是她過去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地位！
`他……他把這個帝國，交給了我？`
沈雨-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陳默，看著這個親手幫她復仇，又親手為她推開了一扇通往權力之巔大門的男人。
所有的震驚、恐懼、疑惑，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純粹、最原始的臣服。
她不再猶豫。
「噗通。」
沈雨薇雙膝跪地，昂貴的西裝套裙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接觸，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將頭，深深地埋下，那姿態，比古代最虔誠的信徒朝見君王，還要恭敬。
「沈雨薇，願成為您手中最鋒利的工具。」
她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動搖與雜質，只剩下一種被徹底馴服的、絕對的忠誠。
辦公室里，寂靜得能聽見心臟的跳動聲。
李天齊站在門邊，大氣不敢喘。他看著那個不久前還叱吒風雲、讓整個臨海地下世界都為之側目的青門女王，此刻正以一種最謙卑的姿態，跪在自家少當家面前。
這畫面，太他媽有衝擊力了。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沈雨薇，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剛完工的、浸染了鮮血與恐懼的藝術品。
許久。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緩步走到沈雨薇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沈雨薇身體一僵，以為將要迎來某種懲罰或儀式，頭埋得更低。
然而，那隻手並沒有落在她的頭頂，而是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臂。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
「站起來。」陳默的聲音很平靜。
沈雨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你是我的手下，不是我的奴隸。」陳默的目光清澈，直視她的雙眼，「我需要的是一把能思考、能自主判斷的刀，不是一塊只會磕頭的石頭。跪著，會影響你思考的速度。」
沈雨薇被他扶著，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
膝蓋處傳來的冰冷，遠不及她此刻內心的震撼。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他剛剛才用最冷酷、最殘忍的方式，碾碎了她所有的驕傲和認知，將她變成最忠誠的信徒。而現在，他又親手將她扶起，告訴她需要她的「思考」和「判斷」。
`這個男人……他連施捨的仁慈，都帶著算計的冰冷。`
一股比純粹的恐懼更複雜、更令人戰慄的情感，從沈雨薇心底升起。
「是……陳先生。」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抹劇烈的情緒波動。
「坐。」陳默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自己則重新坐回老闆椅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天齊在旁邊已經看傻了。
`少當家這手……又打又拉，又給巴掌又給糖，簡直是祖師爺級別的PUA……不對，是帝王心術啊！`
沈雨薇順從地在沙發邊緣坐下，身體依舊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現在，執行你的第一個任務。」陳默敲了敲桌面，正式進入主題。
沈雨薇立刻挺直了背脊：「請先生吩咐。」
「用你的新權限，」陳默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查一下明天的天氣」，「查查『天穹資本』。」
天穹資本！
沈雨薇的心臟又是一記重跳。作為A級情報商，她當然知道這個盤踞在省城的龐然大物。那不是青門、三河這種地方社團能比的，那是真正的，能用資本影響政策的巨鱷。
他連臨海都還沒徹底消化乾淨，就要對省城的巨頭動手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問為什麼。
「是。」
沈雨薇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她沒有用陳默的電腦，而是從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個外觀和陳默那台一模一樣的、銀灰色的超薄筆記本。
顯然，這是「風信子」內部成員的標配。
開機，連接加密網絡。
她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通過層層代理和暗門去訪問那個禁忌的網站。
她直接輸入了陳默剛才賦予她的，那串代表著管理員權限的ID——【002】。
回車。
「嗡——」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幽綠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一個與普通用戶界面截然不同的、布滿了監控和管理模塊的上帝后臺，呈現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