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米？！」
這句黑話，在場所有人都懂。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
「那……那帽子叔叔呢？三十多條人命，他們不管嗎？」之前那個愣頭青顫抖著問道，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想問的。
「管？」跪著的馬仔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找人打聽了，帽子叔叔見了龍興社的人，臉上都得帶著笑！我們阿彪那五個兄弟，就是栽在了龍興社自己開的店裡！人家老闆是少當家，當場就嘎了兩個，剩下三個，現在估計已經在臨海里餵王八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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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
他們終於明白了，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不是社團。
這是一個披著社團外衣，內里卻是集資本、權力和暴力於一體的，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怪物！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在叫囂的刀疤臉，此刻臉色煞白，雙腿抖得像篩糠。
那些幻想著開疆拓土的馬仔們，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喪坤站在院子中央，任由指間的菸頭燃盡，滾燙的菸灰掉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他帶來的，是一百個想吃飯的兄弟。
可他一腳踏進的，卻是地獄的入口。
「坤……坤哥……」一個心腹顫抖著走上前，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逃？
往哪逃？
他們百十號人，目標這麼大，能逃出臨海嗎？
拼？
拿什麼跟一個能讓三十多人吃「花生米」的怪物拼？
喪坤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他想起臨行前，豐城那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斧幫」老大，曾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
「阿坤，臨海遍地是黃金，就看你有沒有命去撿。」
現在他知道了。
這裡不僅有黃金。
還有……會吃人的，龍。
夜風陰冷，刮過城鄉結合部那片逼仄的院子，捲起一股酸腐的氣味。
喪坤煩躁地抽著煙，菸頭的火光在他布滿血絲的眼中明明滅滅。
「坤哥，還沒消息嗎？」刀疤臉湊上來，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的全。
喪坤沒說話，只是又點燃一根煙，目光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
終於，幾個負責打探消息的馬仔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那一張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崩塌後的恐懼。
「坤哥！」為首的馬仔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查……查到了！」
「那龍興社，到底有多少人？！」喪坤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嘶聲問道。
馬仔慘然一笑，眼神空洞得嚇人。
「不知道……」
「什麼叫他媽的不知道！」
院子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千人？他們這一百來號人，在對方面前，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人多算個屁！」一個馬仔梗著脖子，強行給自己壯膽，「咱們兄弟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他們人再多，還能有咱們能打？」
「能打？」帶頭的馬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那個嘴硬的同伴，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找人問了，龍興社招人，得先通過文化課考試，然後，由專業的老師，進行為期兩個月的封閉式格鬥與法律培訓。」
「結業考試，格鬥和《刑法》兩門，都得拿到優良，才能轉正。」
「據說……他們隨便一個看大門的保安，都能一邊背誦正當防衛的構成要件，一邊把人的關節卸得乾乾淨淨。」
「……」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這他媽是黑社會？
這是披著黑社會皮的……特種兵法務部吧？！
喪坤鬆開了手，任由那名馬仔癱軟在地。他頹然地坐倒在身後那張破舊的藤椅上，手中的煙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他服了。
徹徹底底地服了。
這仗，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坤……坤哥……」刀疤臉顫抖著上前，「咱……咱們撤吧？回豐城，我……我寧願去給斧幫那幫孫子磕頭，也不想在這兒餵魚……」
「撤？」喪坤慘笑一聲，聲音沙啞，「往哪撤？阿彪那五個人折在人家手裡，你覺得人家會就這麼算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院子的租金，交了三個月。先住下。」
他環視著院子裡那一張張寫滿恐懼的臉，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與嚴厲。
「都給老子聽好了！」
「從現在起，所有人，不准踏出這院子半步！誰敢出去給老子惹是生非，不用龍興社動手，老子親手打斷他的腿！」
……
第二天。
天氣意外的晴朗，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驅散了幾分寒意。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平穩地行駛在大學城寬闊的馬路上。
「少當家，就是前面那棟樓了。」開車的孟車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自豪。
陳默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裡沒什麼波瀾。
龍興集團大學城總部，今天正式搬遷。
之前那個由拳擊館改造的總部，終究還是小了些，顯得不夠「正規」。如今鳥槍換炮，搬進了之前趁著地價便宜時，順手買下的一棟六層獨立辦公樓。
`總算能有個正經公司樣了。`
陳默心裡想著，同時也在暗自戒備。
以他對這幫手下的了解，所謂的「驚喜」，多半是「驚嚇」。
`這次又整了什麼活？在樓頂建停機坪了？還是把地下室改造成水牢了？`
車，緩緩停在了一棟嶄新的玻璃幕牆建築前。
六層高的小樓，設計簡約現代，樓頂上「龍興集團」四個銀色大字在陽光下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