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殺他……我真的沒想殺他!」
女人不停的解釋,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閣樓外雨聲很大,砸在屋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我只是太缺錢了。」
田中美沙雙手捂著臉,聲音沙啞的厲害。
「我媽在醫院躺著,每天都在燒錢,我只能在網上到處找兼職。」
「那時候有個家政中介聯繫我,說有僱主需要年輕的住家保姆,負責做飯和打掃衛生,薪水很高。」
「我去了約定的地方,才發現僱主居然是荒井健二。」
「他看到我本人後,什麼也沒問,直接拿出現金,整整五十萬日元拍在桌子上。」
田中美沙抬起頭,臉上掛滿淚痕。
「我當時就把這個大明星認了出來,而且我以為給明星當保姆薪水就是這麼高也沒有任何懷疑。」
羽生弦沒有出聲催促,只是安靜的蹲在原地聽著。
「在進別墅區之前,他讓我穿玩偶服裝躲進去。」
「他說自己是公眾人物,要是被狗仔拍到帶女人回家,會有一些麻煩。」
「到了別墅,他讓我自己挑房間,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住在這裡,不能隨便外出。」
「我當時覺得奇怪,但看在錢的份上,我還是答應了。」
「剛開始的幾天還很正常,他只是要求我打掃衛生和給他做飯。」
「後來他出去了一趟,然後帶回來了一些很暴露的衣服讓我穿上,還要求我喊他主人。」
田中美沙扯了扯身上破舊的衣領,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膚。
「我不想穿,他就拿扣工資威脅我甚至動手打我。」
「雖然我心裡抗拒,但我媽的透析費不能斷,為了那筆救命錢只能咬牙同意。」
她停頓了一下,身體又開始小幅度的顫抖起來。
「後來情況越來越過分,每天晚上睡覺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
「有一次我故意裝睡,看到門縫裡居然有一雙眼睛!我嚇得一晚上都睡不著。」
「第二天晚上睡覺前,我把門給反鎖了,可到了半夜,門外又傳來了鑰匙聲。」
「而我……又看見那雙眼睛出現在了門縫前!」
田中美沙說到這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在後來的時間裡,他開始威脅我滿足他的一些特殊要求,只要我不配合就會動手打我。」
她顫抖著手,指了指自己鎖骨上那些青紫的鞭痕。
「直到那天晚上,他喝了一些酒,在臥室用皮帶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我感覺快被活活勒死了,拼命推開他逃到了廚房。」
「他追了過來,我順手抓起流理台上的一把刀。」
「可我只是想嚇唬他,沒想到他直接撲了過來,刀就這麼捅了進去……」
田中美沙臉上的恐懼突然沒了,反倒露出了一絲暢快的笑意。
「看著他倒在血泊里慘叫的一瞬間,我居然有種很解脫的感覺。」
「我知道殺了人要坐牢,而他的經紀公司會請律師把我送進監獄一輩子都出不來。」
「我媽要是知道我殺人坐牢了,她肯定活不下去的,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所以,我必須躲起來!」
羽生弦靜靜的看著她,等她說完,才開口。
「從法律層面上來說,你這屬於正當防衛,最多是防衛過當。」
「你身上的傷痕加上別墅里的變態道具,就是最好的證據。」
「只要你如實向警方交代一切,法官是會酌情判決的。」
「但如果你一直躲在這裡逃避現實,那才是真的毀了你自己和你母親活下去的希望。」
田中美沙愣愣的看著羽生弦,眼裡總算有了點別的情緒。
「我真的還能有希望嗎?他們真的會聽我解釋嗎?」
「當然有,前提是你得自己先站出來面對這一切。」
羽生弦站起身,拍了拍西裝褲腿上沾的灰。
樓下傳來了目暮十三沉悶的喊聲。
「羽生老弟!上面情況怎麼樣了?要不要幫忙?」
羽生弦轉過身示意。
田中美沙扶著牆壁艱難的站了起來,跟著羽生弦順著鋁合金梯子爬下閣樓。
來到二樓走廊。
眾人看見羽生弦帶了個滿身是傷的女人下來,都愣住了。
高木涉則趕緊上前幫忙攙扶女人。
「羽生老弟,這是什麼情況?」
目暮十三看著田中美沙身上的傷,臉上又是震驚又是疑惑。
羽生弦見狀,把田中美沙在閣樓里的說辭重新跟眾人複述了一遍。
從高薪誘惑,到變態折磨,再到最後的反殺。
聽完,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高木涉握緊了拳頭,很生氣的開口。
「沒想到有些人表面看上去光鮮,沒想到背地裡居然利用別人的孝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目暮十三也嘆了口氣,同情的看著田中美沙。
「你放心,只要你說的都是實話,我們警方一定會把這件案子調查清楚,還你一個公道。」
大岡紅葉站在一旁,聽完整個過程後,她走上前遞給田中美沙一張紙巾。
「田中小姐,你的遭遇我很同情。」
「如果情況屬實,我會讓大岡家族的律師團幫你申訴。」
「雖然不能完全免罪,但絕對可以爭取到最大程度的減刑,甚至緩刑。」
田中美沙聽到這話,猛的抬起頭,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雙手接過紙巾,激動的想站起來鞠躬。
「謝謝……謝謝你們!」
「我真的以為我這輩子就這麼完了……沒想到還有人願意相信我!幫助我!」
高木涉趕緊把她按回椅子上。
「別激動,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兒跟我們回警視廳做個筆錄就行。」
目暮十三正要揮手讓警員帶人上車,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等等。」
羽生弦開了口,打斷了客廳里的氣氛。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繞著坐在椅子上的田中美沙走了一圈。
「羽生老弟,還有什麼問題嗎?」
目暮十三疑惑的轉過頭。
大岡紅葉和高木涉也停下動作,不解的看向羽生弦。
羽生弦停在田中美沙面前,低頭看著她。
「目暮警部,紅葉小姐,我想你們應該是搞錯了。」
「你們面前的這位田中美沙女士……可不是什麼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