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弦的話,讓客廳原本激動的眾人都冷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他。
「羽生老弟,你……這是什麼意思?」目暮十三一臉不解。
高木涉扶著田中美沙的手也下意識的鬆了松。
大岡紅葉也愣住了,她看著羽生弦,又看向旁邊一身是傷的女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羽生弦沒理會他們,走到廚房門口,指了指角落裡的雙開門冰箱。
「田中小姐,你剛剛說,你在這裡的職責是住家保姆,負責做飯和打掃衛生,對吧?」
田中美沙坐在椅子上點點頭,還在抽泣。
「但我之前檢查過冰箱。」羽生弦開口,「裡面塞滿了各種速食便當、冷凍飯糰,唯一的蔬菜沙拉還發了霉。這可不像一個會認真負責僱主飲食的保姆該有的廚房。」
田中美沙的哭聲停頓了一下。
「他……他不喜歡我做的飯,就讓我買這些……」她的辯解聽上去很無力。
「是嗎?」羽生弦笑了笑,「那我們換個話題。」
他走回客廳中央,看著田中美沙的臉。
「你說你只是想當保姆賺錢,但荒井健二卻是個變態,強迫你玩那些遊戲。」
「可據我所知,能拿到這麼高的薪水卻不讓你干任何的家務,按理說,你應該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你想要的,恐怕不只是當一個拿錢辦事的保姆那麼簡單吧?」
「你或許是看上了他的錢,又或者幻想能成為他真正的女朋友從而一步登天,可惜,你只不過是他花錢買回來的一個玩具。」
羽生弦的話十分直白。
「當他的玩法越來越過分,超出了你的承受範圍,而你又捨不得那份高昂的工資時,你就動了別的心思。」
田中美沙的臉色變得蒼白,身體一僵也不抖了。
「你發現他根本不吃你那套以退為進的把戲,甚至因為你的不順從,開始對你動手,把你囚禁在這裡。」
「所以,你決定威脅他,如果不給你錢,就把他的醜聞曝光之類的,但他還是不吃你這套,甚至行為更加的變本加厲。」
「為了拿走他的錢,你下定了決心。」
「案發那天,是你,主動把他引到了廚房。」
他沒等田中美沙反駁,開始模擬起對方當時的動作。
「你抓起刀架上的菜刀,趁他不備,刺穿了他的左胸。如果真如你所說,你只是失手,是正當防衛,那麼在他失去反抗能力之後,你完全可以報警,或者打急救電話。」
羽生弦停在屍體原來的位置,轉身看向了女人。
「但你沒有。」
「你看著他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從廚房逃出來,鮮血灑了一地。你非但沒有停手,反而拿著刀,一步步跟在他身後,把他追殺到了這個走廊的拐角。」
「在這裡,你把他按在牆上,一刀,又一刀,瘋狂的刺進他的身體裡,直到他徹底沒了聲息。」
「殺了人之後,你很冷靜。」羽生弦繼續開口,「你花了不少時間,仔細清理了廚房和走廊地面上的血跡,偽造出兇手已經逃離現場的假象。」
「你大概是研究過這片別墅區的安保,知道門口有監控,如果當時逃跑,肯定會被拍到。所以你選擇了一個最大膽,也最聰明的辦法,那就是藏起來。」
羽生弦抬頭看了看二樓天花板。
「你躲進了閣樓,打算等我們警方搜查結束之後,再悄悄離開。到時候,誰也不會想到,兇手其實一直都躲在案發現場,因為沒有人會調查之後的監控,這樣一來,你就能完美脫身。」
他走回到田中美沙面前,俯下身。
「當然了,計劃如果成功,你就可以拿著他的錢,去給你母親治病,或者滿足你自己的個人慾望也說不定。」
羽生弦壓低了聲音。
「現在,他的銀行卡應該還在你身上吧?」
田中美沙聽聞瞳孔一縮,立馬從椅子上起身想沖向門口,但剛一動,就被旁邊的高木和另一名警員按住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她開始瘋狂的掙扎,聲音尖利刺耳。
高木涉直接伸手在她口袋裡摸索。
片刻之後,一張銀行卡被他搜了出來。
「警部!」
高木涉將卡遞給目暮十三,後者讓手下人去核對卡號。
結果很快出來,這張卡的主人,正是死者荒井健二。
證據確鑿了。
目暮十三嘆了口氣,看著有些瘋癲的田中美沙,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想到事情的經過會是這樣……」
大岡紅葉和她身邊的西裝男人也很震驚。
田中美沙被兩名警員架著,她不掙扎了,只是死死盯著羽生弦,眼睛裡布滿血絲,滿是恨意。
「為什麼……」
「……」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為什麼在閣樓上不直接拆穿我?」
這個問題,同樣也是目暮十三想問的。
「羽生老弟,閣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羽生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口。
「也沒什麼,就是我剛爬上閣樓沒多久,這位田中小姐就拿著刀朝我刺了過來。」
「什麼?!」
客廳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高木涉也嚇了一跳,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剛剛還偽裝成受害者的女人,居然敢襲擊警務人員。
「那你怎麼不喊我們?!」
目暮十三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度。
「沒必要。」
羽生弦的回答很簡單。
「閣樓太窄,人多了反而礙事,我一個人能處理。」
他轉回頭,看著滿臉不甘的田中美沙,笑了。
那笑容很輕鬆,帶著點戲謔的意思。
「至於為什麼當時不拆穿你?」
「那是當時為了看看你到底會不會主動開口自首,可你沒有。況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很喜歡看原本差點脫罪的人,從一開始的希望又變成絕望時候的表情,真的……非常有意思!」
說完,羽生弦不再看陷入癲狂的女人,朝目暮十三和紅葉小姐點了點頭。
「目暮警部,紅葉小姐,案子既然已經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告辭。」
高木看著羽生弦一路離開了別墅,緩了片刻才開口吐槽。
「羽生君好有惡趣味……」
走出別墅,帶風的冷雨撲在臉上,屋裡那股血腥和腐臭味總算淡了些。
羽生弦撐開傘,走進了雨里。
其實,剛剛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
那麼,當他從閣樓下來的時候,或許真的會告訴目暮十三。
自己在上面什麼也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