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五米。
一米！
平時這樣的一劍，蕭九淵只需抬手一拳，便能將其轟成碎屑。
但他不能退。
更不能躲。
甚至不能卸去半分力道。
因為他身後，站著五個沒有修為的女人。
只要漏掉一絲劍氣，她們就會瞬間化為血霧。
蕭九淵眼底閃過一抹駭人的戾氣，脊背如同一桿標槍，死死挺立。
「給我，破！」
單臂擎天，五指猛地抓向那道百米劍氣。
「轟隆——！」
整個京城夜空為之戰慄。
三十億的雲頂天宮，京城最奢華的地標建築。
在這一劍之下，宛如一塊豆腐，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造價千萬的防彈玻璃轟然炸裂，化作無數鋒利碎屑漫天飛舞。
純金打造的水晶吊燈，寸寸崩塌。
奢華，在極致的暴力面前，化為一片廢墟。
「噗——」
煙塵之中。
蕭九淵身形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絲殷紅。
戰損。
這是他踏入京城以來，第一次流血。
用血肉之軀，硬扛下了這足以開山斷流的宗門一擊。
而他身後罡氣屏障內，五個女人，毫髮無損。
「九淵！」
「蕭九淵！」
虞燼雪的心臟猛地一抽。
林驚鴻眼眶瞬間通紅。
「嘖嘖嘖。」
廢墟上空，五道灰袍身影緩緩降臨。
踏空而立，居高臨下，俯視螻蟻。
天劍宗，五大內門長老。
清一色的半步武王境。
為首的灰袍長老，目光譏諷地盯著下方的蕭九淵。
「傳說中的九幽冥王，原來也不過是個被女人拖累的廢物。」
「蕭九淵，現在若是跪下，交出你身上的秘密。」
「老夫或許可以考慮，留這幾個尤物一命。」
極致的羞辱。
高高在上。
蕭九淵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體內的冥龍體第四層封印，正卡在最關鍵的節點。
只差一絲外力。
只差一絲。
就在這時。
罡氣屏障內，兩道倩影不顧一切地沖了出來。
沈青鸞。
江暮雪。
「你們別出來！」虞燼雪驚呼。
兩女充耳不聞。
沈青鸞從左，江暮雪從右，狠狠撲進蕭九淵的懷裡，將他死死抱住。
「轟！」
接觸的瞬間。
沈青鸞體內的極寒溟淵息。
江暮雪體內熾熱的真凰之氣。
一冰一火，如同兩頭失控的遠古巨獸，順著兩女顫抖的身軀，瘋狂湧入蕭九淵的經脈！
沈青鸞緊緊貼著他後背，體溫冰冷，聲音卻帶著決絕的熾熱。
「你生，我生。你死，我陪你死。」
江暮雪死死抱住他的腰，小臉蒼白，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九淵哥哥……我的力量，全都給你！」
極寒與極熱，在他體內轟然碰撞、交融。
那是深入靈魂的戰慄。
蕭九淵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
困擾他許久的那層無形枷鎖——
碎了。
「咔嚓！」
仿佛上古凶獸掙脫了鎖鏈。
他原本暗淡的瞳孔，瞬間被刺目的暗金光芒填滿。
醫道九針不僅能救人，也能殺人。
蕭九淵右手猛地一揮。
九幽冥針的氣勁順著掌心逆流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同時鎖定五大長老全身三十六處大穴。
不是封住他們的行動。
而是直接逆轉他們的氣血運行。
五大長老同一時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真氣倒流，五臟六腑如同被人攥住，生生向反方向擰。
他們動彈不得。
更可怕的是——
他們意識清醒。
清醒到足以看清楚，接下來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絕望。
「你……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為首長老聲音已經顫抖。
「蕭九淵，我們是天劍宗長老！你若敢殺我們，天劍宗必將你碎屍萬段——」
「聒噪。」
蕭九淵抬起頭，暗金瞳孔中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只有無盡的冰冷與毀滅。
他輕輕將脫力的沈青鸞和江暮雪推到身後。
目光鎖定半空五人。
胸膛高高鼓起。
冥龍體第四層——
冥龍嘯。
「吼——！」
一聲宛如來自九幽地獄的龍吟，從蕭九淵喉間轟然爆發。
這不是聲音。
這是實質化的精神與音波攻擊。
暗金色的音波化作一頭肉眼可見的恐怖怒龍，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半空五人吞噬而去。
五大長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金龍撲面而來。
他們清醒地感受到氣血已被封死。
清醒地感受到軀體在音波中寸寸炸裂。
清醒地感受到——
「砰！砰！砰！」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五大半步武王境的長老，就像五隻脆弱的西瓜，七竅噴血，在空中轟然炸裂。
五具殘破的屍體，從天上重重砸落廢墟。
死不瞑目。
秒殺。
徹頭徹尾的秒殺。
……
數千米外，某處隱蔽的制高點。
龍組四大高手之一的青龍，正拿著高倍軍用望遠鏡，死死盯著雲頂天宮的方向。
看到百米劍氣落下時，他以為冥王隕落了。
但現在。
「撲通。」
青龍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天台上。
渾身被冷汗浸透，牙齒瘋狂打戰，望遠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吼……震碎了天劍宗五大長老？」
「這就是……九幽之主真正的力量？」
青龍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楚鎮國究竟捅了一個什麼樣的馬蜂窩。
……
與此同時。
京城，楚家大院，地下秘密指揮室。
楚鎮國端坐太師椅，手中盤著一對極品帝王綠核桃。
那是他玩了三十年的寶貝，包漿深厚，價值連城，見過的行家沒有不咋舌的。
屏幕上，雲頂天宮的衛星監控畫面正直播著他以為的「絕殺死局」。
他在等蕭九淵被亂劍分屍的慘狀。
然而。
那聲「吼」通過設備傳出的瞬間。
「啪——」
價值上千萬的超高清軍用顯示屏，直接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音波，炸成一片雪花。
楚鎮國的手微微一緊。
「咔——」
「咔嚓——」
那對盤了三十年的極品帝王綠核桃，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碎屑刺破掌心，鮮血滲出，滴落在鋪了上等墨玉的地板上。
他渾然未覺。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五大長老……全滅？」
「他怎麼敢的？他怎麼做到的？」
楚鎮國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個漏風的風箱。
徹底破防。
那個從江城泥潭裡爬出來的野狗，竟然硬生生撕碎了他布下的絕殺死局！
「來人！」
楚鎮國猛地站起，聲音歇斯底里。
「啟動『屠龍計劃』！」
「請老太爺出關！」
他雙眼通紅，聲音近乎顫抖：「我要他死！我要他死無全屍！」
指揮室內的人面面相覷。
屠龍計劃。
那是楚家壓箱底的殺器，自楚家奠基人那一輩傳下來的最後手段。
據說連龍組都得忌憚三分。
……
雲頂天宮廢墟。
夜風捲起濃重的血腥味。
蕭九淵靜靜地站在滿地殘骸之中。
背影高大，孤傲，如同一尊不可直視的殺神。
五個女人呆呆地看著這個背影，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撼與痴迷。
這個男人，為了她們流血。
又為了她們，震碎了整片蒼穹。
「老鬼。」
蕭九淵開口，聲音淡漠如水。
廢墟陰影中，老鬼顫巍巍地爬了出來。
哪怕是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老江湖，此刻看向蕭九淵的眼神，也只剩無盡的狂熱與敬畏。
「冥王……老奴在！」
老鬼直接單膝跪地，腦袋深深貼在碎石上。
蕭九淵抬腳。
名貴的皮鞋，狠狠碾碎了為首長老的頭顱。
「砰！」
紅白之物四濺。
蕭九淵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備車。」
「去查楚家的核心產業。」
老鬼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冥王，您的意思是——」
蕭九淵抬頭，看了一眼京城深處，那座屬於楚家的龐大莊園。
暗金色的瞳孔里，殺意沸騰。
「砸了我的雲頂天宮。」
「讓他拿三千億來賠。」
「少一分，我今天就踏平他整個楚家。」
寒風呼嘯。
京城的夜，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