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話音沒落。
「砰!!!」
百萬防彈落地窗,轟然爆碎。
碎屑裹著血腥氣倒灌進來,同一瞬間,三十道黑影從四面八方破窗而入。
全是S級。
每一個在國際暗網上都掛著六位數美金的懸賞。
為首的白人壯漢代號「西伯利亞血狼」,兩把淬毒的暗金軍刺直奔蕭九淵咽喉,速度快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軌跡。
蕭九淵連眼皮都沒抬。
「嗤!」
一道黑芒橫斬而過。
葉無雙從蕭九淵身側閃出,匕首精準切開血狼的手腕肌腱。
不是要害。
只是讓他的軍刺脫手。
血狼慘叫著暴退,但他身後的三名殺手幾乎同時撲上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其中一刀,從側面切進來,葉無雙側身格擋。
「嗤!」
刀鋒划過她的左臂。
皮衣破開,血跡滲出來,染了半截衣袖。
葉無雙沒出聲。
只是右手的匕首沉下去,反手擰住對方手腕,骨骼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順勢將那人砸向下一個衝上來的殺手。
但人太多了。
三十個S級,同時突入,開始分散沖向書房各個角落。
有五個,筆直朝著窗邊的虞燼雪撲去。
「砰!」
虞燼雪手裡的平板摔在地上。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了牆壁。
軍用平板落地的瞬間,她重新彎腰撿起來,手指飛速敲擊——
「雲頂天宮防禦系統,全面接管。」
鈦合金防爆門轟然落下,所有電梯停止運行,備用電源同時切斷。
但那五個殺手已經衝到了五步之內。
「嗖!嗖!嗖!」
數十根銀針,從走廊方向如暴雨橫掃而來!
三根精準刺入沖在最前面那名殺手的天突穴、風府穴、命門穴,那人身形一僵,撲倒在距離虞燼雪不足一步的地方。
林驚鴻一襲白大褂披在外面,氣息不穩,掌心已經滲了汗。
她的銀針刺穴需要精準計算落點,連續輸出五人,她已經感到一陣眩暈。
「九淵,我沒事——」
她咬著後槽牙,重新調勻呼吸,手裡的銀針再次舉起來。
但這一次,從右側斜插進來的一名殺手速度超過了她的預判——
一拳轟在她握針的右腕上。
「噗!」
銀針打飛,散落一地。
林驚鴻右腕發麻,往旁邊踉蹌了半步。
就在這一刻,蕭九淵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林驚鴻踉蹌的那半步。
葉無雙左臂上滲出來的血跡。
虞燼雪背抵著牆、眼睛一瞬不移盯著那塊平板的死撐。
某個東西,在蕭九淵的胸腔深處,猛地繃斷了。
「九淵!」
沈青鸞衝進來。
她雙手結印,一股極寒溟淵氣瞬間向外炸開,空氣中凝出肉眼可見的冰晶,場內所有殺手的移動速度陡然下降了三成。
但持續時間極短。
連續爆發的代價是真氣急速耗竭,溟淵氣的壓制肉眼可見地在減弱——
沈青鸞雙腿一軟,伸手死死抓住蕭九淵的袖口,才沒有跌倒。
手指攥得很緊,掌心滾燙。
最後方,江暮雪站在門口,公主裙的裙擺被夜風吹起。
她沒動。
但她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金色的鳳凰虛影,從眼眸深處隱隱浮現——
真凰體血脈壓制,無差別籠罩全場。
所有殺手體內的真氣運轉,同時出現了一瞬的停滯。
就這一瞬。
夠了。
蕭九淵緩緩轉過頭。
他看著葉無雙左臂的血。
看著林驚鴻右腕的發麻。
看著沈青鸞抓著他袖口的那隻手。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左手拇指,緩緩轉動那枚漆黑的紫玉扳指。
一圈。
兩圈。
腳下的大理石地面,蜘蛛網般的裂痕從他靴底無聲蔓延開去。
「我蕭九淵的人。」
聲音很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碰一根頭髮。」
「就留下來。」
轟——!
一股比深淵更恐怖的壓迫感,以蕭九淵為核心,向四面轟然炸開。
波斯手工地毯瞬間化為粉末,殘餘的落地窗玻璃全部炸碎,整個書房的空氣仿佛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走——
「這……這是什麼怪物?」
血狼死死抵著牆角,捂著斷腕的手指劇烈顫抖,渾身的汗毛全部倒豎。
「一起上!殺了他!」
嘶聲狂吼。
二十幾名S級殺手爆發出全力,子彈、毒刺、罡氣、暗器,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鋪天蓋地砸向蕭九淵!
蕭九淵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並指如劍,在虛空中隨手一划。
「武醫合一,逆轉陰陽。」
一道漆黑如墨的冥龍罡氣,夾雜著九轉輪迴針的鋒芒,撕裂空氣而過——
「砰砰砰砰!」
沖在最前面的十名殺手,被轟成了一團團血霧,飛散開去。
死了。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書房裡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那是真正的恐懼讓人失聲的那種死寂。
就在這一刻。
蕭九淵自己也感覺到了——
胸腔深處,那道縛住九獄冥龍體第四層封印的無形枷鎖,正在崩裂。
不是解鎖。
是強行掙斷。
因為那些流血的人,他護不住。
「吼——!」
腦海深處,一聲貫穿萬古的龍吟,轟然炸響。
次聲波,沒有任何形狀,沒有任何顏色。
但它從蕭九淵的喉腔里,無聲地向外炸出去的瞬間——
逃到窗邊的所有殺手,身形同時一僵。
下一刻。
「噗!」
「啊——!」
耳膜爆裂。
七竅溢血。
體內五臟六腑在那聲無形的龍嘯之下,被震成粉碎。
撲通。
撲通。
撲通。
十幾個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去,再沒有站起來。
整個書房,徹底沉默了。
只有滿地的血,在奢華的大理石上,一寸一寸蔓延開去。
「叮鈴鈴——」
地上一具屍體懷裡,一部加密衛星電話突兀地響起來。
蕭九淵隨手一吸,電話落入掌中。
接通。
「蕭先生,今晚的殺手,只是炮灰。」
聲音極低,經過變聲器處理,但蕭九淵一耳就聽出來了。
青龍。
龍組四大高手之一,白天被他一道氣勢壓得後退三步的青龍,在冒險向他通風報信。
「楚鎮國已經徹底瘋了。」青龍的聲音更低了,透著真實的驚懼。「他不僅動用了龍組所有底牌,還秘密調動了京城第一大宗門——天劍宗的長老團。雲頂天宮已經被他們鎖定,這不是試探,這是……」
話說到一半。
電話里傳來一陣電流聲。
「滋滋——」
信號被強行截斷,切入了另一個頻道。
一個低沉、沙啞、透著無盡上位者積威的蒼老聲音,從聽筒里壓過來。
「蕭九淵。」
就三個字。
但那種壓迫感,像是一塊巨石,隔著信號直接壓在人胸口。
楚鎮國。
「從江城的泥潭裡爬出來的野狗,真的能活到站在京城的天空下。」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真實的、毫無掩飾的蔑視。
「今晚你的表現,確實出乎了老夫的意料。」
楚鎮國頓了一下。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這三十億的雲頂天宮,給你當墳墓,倒也不算辱沒。」
蕭九淵一直沒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聽完了楚鎮國說的每一個字。
電話那頭,楚鎮國還在說。
蕭九淵看了一眼那部電話。
五指緩緩合攏。
「楚鎮國。」
聲音很輕。
「把脖子洗乾淨。」
「你那顆人頭,我預定了。」
「咔嚓。」
軍用衛星電話,在他掌心捏成了一團廢鐵,塑料與金屬碎屑簌簌落下。
電話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
「轟隆——!」
整個雲頂天宮,劇烈震動起來。
宛如一道橫切過京城夜空的殘月。
蕭九淵抬頭,透過碎裂的落地窗,看向頭頂的蒼穹——
一道長達百米的恐怖劍氣,撕裂了重重夜幕,從天而降,朝著雲頂天宮直直劈下來。
天劍宗長老團。
宗門級別的強者,正式出手。
蕭九淵把五個女人護進罡氣屏障之內,抬起一隻手,向著那道百米劍氣揚起。
冥龍體第四層的封印,剛才已經掙斷了一半。
但只有一半。
劍氣離雲頂天宮的頂層還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蕭九淵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這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