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冬芽看著卿柔勸道:「娘娘,穩婆們,都是盼著娘娘能平安生產的。
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皇上都會疼愛萬分。
是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她說著,聲音逐漸低了去。
卿柔轉眸看冬芽,伸手抓住冬芽的手。
卿柔正欲說話,黃楊端著一碗催產藥走了進來。
到了卿柔近前,她屈膝行禮。
看著卿柔蒼白無血色的臉,黃楊聲音無波瀾的道:「皇后娘娘說,娘娘若是執意不生,便是想要自戕,嬪妃自戕,禍連全族。」
卿柔躺在床上,眼眸微閃。
她看著冬芽:「去將她手中端來的催產藥給我吧。」
冬芽淚流滿面的起身從黃楊手中接過藥碗端到卿柔跟前。
卿柔掙扎著起身,一飲而盡。
待藥碗空了之後,卿柔看向黃楊,態度卑微:「臣妾定然會努力誕下皇嗣,請皇后娘娘不要誤會,也不要牽連臣妾的家人。」
黃楊嘆息著屈膝行禮,轉身離開了卿柔所在的帳篷。
春風鄹起,將帳篷的門帘吹得浮起。
黃楊回到皇后帳篷中回話。
許靜沅得知卿柔喝下了藥,心中得意:「就算是寵妃又如何,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此時此刻,只要她生下皇子,本宮一定要將皇子換過來,當做本宮的嫡子……」
從此,擇封太子,她就大權在握。
她已經等不及了。
黃楊低頭沉默。
許靜沅看著她道:「你去在賢妃的帳篷外面盯著,等她誕下皇子之後,一把火將她的帳篷燒了。
賢妃正是身子最虛弱的時候,她定然跑不了。
等烈火,將她的屍身燒成粉末,她就再也不能在本宮跟前礙眼了。」
黃楊屈膝行禮:「奴婢遵命。」
她走了出去,候在卿柔的帳篷外。
而帳篷內,卿柔借著催產藥的藥效開始使勁。
她的腦海中,總是閃過從前那些初進宮中,備受磋磨的日子。
擔憂和恐懼如附骨之蛆一般深入骨髓。
此時此刻的她,既擔憂生下了孩子之後,孩子不會得皇后待見。
更怕的是不生下孩子,皇后會真如她所說的那般,問罪她的家人。
鍾家不是望族,實在受不起磋磨。
穩婆溫和的催促卿柔:「娘娘只管使勁,奴婢們一定保娘娘平安生產。
只是孩子不能在娘娘腹中憋得太久,若不然對孩子不好啊。」
皇后吩咐,要助賢妃娘娘平安生產。
她們都記在心裡。
冬芽見穩婆們如此勤謹,遂抓著卿柔的手對她道:「娘娘,娘娘一定會母子平安的,娘娘可千萬不要自棄。」
卿柔點頭,跟著穩婆的提點繼續用力。
時至深夜,整座山峰所在的帳篷平靜無比。
冬芽一邊盯著來往的宮人,一邊盯著穩婆的動作,生怕穩婆對卿柔動手,害得卿柔一屍兩命。
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著賢妃生產。
可是賢妃的帳篷,卻是平靜無比。
面對撕裂一般的陣痛感,卿柔咬牙,隱去了痛呼聲。
穩婆低聲催促:「娘娘,頭快出來了,您得使勁啊……」
卿柔點頭,稍稍使勁。
力盡之時,她低聲呢喃:「我真的不想再生了……」
冬芽滿眼心疼的看著卿柔:「娘娘吃了許多苦,奴婢都看在眼裡,可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娘娘,千萬不要放棄。」
卿柔點點頭,繼續使勁。
帳篷外的黃楊焦急的等待著卿柔生產。
皇后帳篷內,許靜沅也是心煩不已。
她蹙眉看著侍奉的宮女:「賢妃還沒生嗎?」
宮女連忙行禮回話:「回稟皇后娘娘,賢妃娘娘還未生出來。」
恰在此時,公主細微的哭聲響起。
穩婆抱著公主,用手擋住公主的聲音看向許靜沅:「啟稟皇后娘娘,公主應當是要吃奶了。」
許靜沅煩躁側身:「先等等,此番出宮沒有帶乳母來,讓她先餓著。」
穩婆們聞言,面面相覷。
她們不敢說話。
許靜沅被公主的哭聲擾得心煩,冷眸看向兩個穩婆:「讓公主安靜些。」
穩婆連忙用手擋住公主的嘴,讓她的哭聲不那麼明顯。
深夜安靜,只有賢妃外的宮人有序的裝熱水的盆子來回走。
卿柔躺在床上。
穩婆繼續催她:「娘娘,請再用力……」
卿柔再次使勁力氣。
終於,在二月初二的凌晨,誕下了孩子。
感覺到陣痛忽然消失,身體只剩麻木的一瞬間,卿柔的神志清醒了許多。
穩婆們連忙將孩子的臍帶減掉,用包被包好,笑著對卿柔道:「恭喜娘娘,平安生產,奴婢們將孩子抱到暖房洗漱,等會再抱來給娘娘看。」
卿柔抬頭:「慢著……」
她想喚住穩婆們。
可穩婆沒有理她的話,徑直離開了帳篷。
侍奉的宮女和嬤嬤進來收拾殘局。
冬芽笑著看著卿柔:「娘娘,您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卿柔神色冷靜,看著冬芽:「冬芽,你方才看見我誕下的孩子,是男是女了嗎?」
冬芽愣住,眼眸鄹驚:「奴婢沒有,方才穩婆只說了,恭喜娘娘平安生產。」
卿柔看著她,認真囑咐道:「你去看看孩子……」
冬芽連忙起身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等冬芽離開,黃楊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適時的,宮女嬤嬤已然將卿柔的衣衫和床鋪都換成了乾淨的。
帳篷內的人都被打發了出去。
卿柔看著黃楊。
黃楊神色憐憫的看著卿柔,屈膝行禮:「賢妃娘娘,請上路吧,這藥是皇后娘娘賜下的。
皇后娘娘說,賢妃死,她的孩子就能活。
賢妃活,她的孩子就必死。」
卿柔點頭,毫不意外。
她掙扎著起身,看著黃楊:「多謝皇后娘娘賜藥。」
黃楊頷首:「賢妃娘娘別怕,這藥是讓人昏迷的藥……
娘娘昏睡之後,這帳篷會燃起大火。
在睡夢中死去,不會很痛苦。」
卿柔點頭,沒有任何掙扎,平靜的接過藥碗。
藥碗到手中的那瞬間,她心情複雜。
清淚逐漸從她的臉上滑落到藥碗中,卿柔聲音顫抖:「求皇后娘娘善待我的孩子們。」
黃楊屈膝行禮:「奴婢會將話帶到的。」
卿柔點頭,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此藥,苦的她皺眉……
黃楊上前接過她喝下的空碗,轉身離開了帳篷。
冬芽適時的回來,神色歡喜地看著卿柔。
「娘娘,恭喜娘娘,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