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楊低聲回話:「啟稟娘娘,賢妃還沒生。」
許靜沅腹痛襲來,心中愈發焦急。
黃楊看她如此執著,甚是疑惑:「娘娘真的捨得,將自己誕下的孩子,與賢妃交換嗎?」
許靜沅搖頭:「這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不過是一個孩子罷了。」
她也不甚喜歡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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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楊神色複雜。
她雖然沒有生產過,可是也在宮中待了多年。
宮中的娘娘愛子如命,無論公主還是皇子,都寶貝得很。
有些時候,雖然會嫌棄公主不是皇子,可到底也只是說說而已。
在關鍵時刻,維護公主的欲望,更勝於維護自己的生命。
勞心勞力操心公主的一生大事,生怕將來選不到好的夫家蹉跎一生。
公主終於成婚了,又千挑萬選地往公主府送幫手,生怕公主被人欺負了……
皇后卻不似那些嬪妃,絲毫不在意孩子。
穩婆急切的聲音響徹在耳邊。
「娘娘,宮口開全了,您使勁啊……」
許靜沅躺在產床上神情痛苦。
她咬咬牙,想著自己已然做了完全的準備。
只要在二月二這日誕下龍子,哪怕是換來的,也算是她的。
再冊封為太子,她以後就是太后。
皇權盡數掌於手中,這種誘惑,實在是太過吸引人了。
許靜沅使勁力氣,只覺得渾身痛苦。
一瞬間,她的心有些複雜。
「黃楊,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痛苦嗎?」
「是的……」
「那賢妃也是嗎?」
「她應當……更艱難些。」
黃楊侍奉在高堰身邊時,曾親眼見證高堰日日給賢妃送會致使胎大難產的補藥。
若非賢妃命大,硬是從產床上爬下來,跪著將孩子生了下來。
恐怕真的會一屍兩命。
黃楊想著,抬眸看向皇后。
她想著,是皇后生產痛苦,所以體會到賢妃的難處了?
可是看著皇后忽然暢快地笑了。
「活該……」
想著高堰的心,記掛在賢妃身上,許靜遠心中滿是妒意。
想著方才她身受的痛苦,賢妃可能要感受到不止一次,甚至次次都恐懼生育。
許靜沅只覺得心中暢快。
「縱然當年,是本宮親自將賢妃召進來的又如何。
誰讓她非得懷孕,非得留在宮裡。
所以她今日,受了這麼多的生育之苦,都是活該。」
黃楊不語,跪在她身側沉默了去。
這位皇后的想法,果然異於常人,難怪能引得皇上多年嚮往,不惜違背常理,許下重諾。
許靜沅咬牙生產,越是到後面,她越是痛苦。
她看著幫自己接生的穩婆,嚴生質問:「本宮為何如此痛苦?是不是你們做了什麼?」
穩婆們連忙請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們不敢。
婦人生產猶如進鬼門關,都是如此的……」
許靜沅躺在床上,神情恍惚:「怎麼會?」
她轉頭看向黃楊:「你去問太醫,再藥一碗催產藥來。」
這個孩子,無論如何也得趕在賢妃生產之前生下來,才能有完全的準備。
黃楊神色大驚,連忙回話:「娘娘,方才太醫說了,催產藥只能喝一次,其餘都要靠娘娘自己了,這催產藥不能多喝啊,容易大出血。」
許靜沅語氣嚴厲:「去,就算是大出血,本宮也得快點將孩子生下來。」
黃楊連忙行禮:「奴婢這就去。」
門外跪著的太醫得了吩咐,神色慌亂地想要拒絕。
可想著皇后一向專橫,便也聽命行事,又去熬了一碗催產藥端給黃楊。
許靜沅沒有猶豫,直接側著身子,端著催產藥一飲而盡。
黃楊接過皇后遞來的碗,連忙扶著她躺下。
「娘娘,這藥真的不能再喝了。」
許靜沅點點頭,只覺得頭腦發暈:「本宮明白。」
穩婆們低聲提醒,讓她使勁,許靜沅也是跟著穩婆的節奏微微使勁。
時至深夜,夜色濃重。
守在帳篷外面的宮人侍衛們都已面露疲色。
許靜沅只覺得腹中無比痛苦,她咬牙,終於在穩婆們的幫助下誕下了孩子。
即便此刻已然力氣全無,許靜沅還是撐起了身子看著穩婆:「是男是女?」
穩婆抱起嬰兒,神色惶恐的稟報:「啟稟娘娘,是個公主……」
許靜沅臉色失望,嚴聲吩咐:「先不許告知他人,只說本宮還未生出來。」
穩婆面面相覷:「可是這嬰兒生下來得讓她先哭一聲,她才能學會呼吸啊……」
許靜沅厲聲呵斥穩婆:「捂著她的嘴。」
她說完,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
穩婆和嬤嬤們連忙上前侍奉她洗漱,給她換下乾淨的衣衫和鋪蓋。
黃楊看著許靜沅,低聲提醒道:「娘娘,您要不要看看公主?」
她相信,只要皇后看一眼孩子,肯定不捨得再換給旁人了。
許靜沅冷靜搖頭,面無表情地閉眼:「不看了,你去盯著賢妃,看看她生了沒有。」
黃楊得了吩咐,連忙起身出去。
許靜沅躺在床上,心中急切,喃喃自語:「公主……」
若是個皇子,此刻說不定就是太子了。
公主細膩的哭聲在耳邊響起。
穩婆們給孩子包好之後,忐忑地看著許靜沅:「娘娘真的,不看一眼孩子嗎?」
許靜沅閉著眼拒絕了她:「不看。」
穩婆們抱著公主去了一旁角落裡等著。
沒多久,黃楊臉色焦急地回來,對著許靜沅稟報導:「啟稟皇后娘娘,賢妃難產。
而且人的精神也不太好,到現在,孩子還未生下來。」
「難產?」許靜沅睜開雙眼,眼底滿是急切:「她不是生過孩子嗎?怎麼還會難產?
若是她生個三天三夜,那本宮的計劃豈非要失敗了?」
黃楊神色忐忑地看著許靜沅:「皇后娘娘,這可如何是好啊?」
「讓太醫給賢妃熬一碗濃濃的催產藥,餵她服下。」許靜沅冷聲下了吩咐。
黃楊當即行禮,退出了帳篷,朝著卿柔所在的帳篷走去。
守在帳篷外的太醫得了黃楊的吩咐,立刻下去熬製催產藥。
黃楊候在卿柔帳篷外焦急地等著。
而帳篷內,卿柔此刻渾身無力,人也不太清醒。
冬芽不停地喚她:「娘娘,您可千萬要撐住啊。」
卿柔渾渾噩噩的喃喃自語:「若是生下來,沒有母族庇護,定然前路艱難,不如不生……」
冬芽神色大驚,抓著卿柔的手喊她:「娘娘千萬不要如此頹廢,您一定會母子平安的。」
兩個穩婆方才盡心盡力地守著,她都看在眼裡。
冬芽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這些穩婆沒有下手的意思,是不是代表著賢妃娘娘能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