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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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空氣微涼，秦征捧著手機，將檢查結果發送給陶瀠。
陶瀠正好下課往辦公室走，李美娟的檢查結果一如既往。
她放了心，發送了「謝謝」兩個字。
秦征剛想說跟自己客氣什麼，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無意識瞥了眼樓下。
秦征臉色巨變，來不及回復陶瀠什麼，轉頭就往樓下跑。
偏偏醫院人多，電梯又慢。
他只能跑一圈走樓梯，拐了幾個彎下了三樓。
衝出門診大樓，卻沒看到李美娟的身影，明明剛才還在的。
為什麼秦光啟會在這裡？他明明不在這個醫院。
秦征絕對沒有看錯，剛才在樓下，要和李美娟撞上的人絕對是秦光啟，他還坐著輪椅。
李美娟剛出門診大樓，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對方態度溫和地說了「沒關係」。
李美娟轉頭看了眼：「就你一個人嗎？」
秦光啟微微頷首：「司機開車去了。」
「那我送你到前面的路邊吧。」李美娟示意司機去推他。
「謝謝。」
「不客氣。」
秦光啟瞥了眼她手中的報告，問：「您怎麼了？」
「小毛病。」李美娟收了報告。
「跟我這腿相比，確實是小毛病。」秦光啟說。
李美娟的視線不由落到他的腿上，那裡有一層薄毯蓋著，但下方空空蕩蕩。
「你這腿……」李美娟欲言又止。
秦光啟笑笑：「報應罷了。」
李美娟蹙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路邊，秦光啟的車正好到了，李美娟讓自己的司機幫他一把。
豈料，秦光啟轉頭，笑了聲：「陶夫人，如果我給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李美娟怔愣：「你叫我什麼？」
秦光啟看著她，緩緩開口：「我姓秦，叫秦光啟。」
李美娟倒吸一口涼氣，司機下意識扶住她後傾的身體。
勉強撐住了，她瞪著眼，視線往下。
秦光啟很是大方，拿了毛毯。
膝蓋以下，寬鬆的西褲里沒有輪廓撐形。
李美娟驀地輕笑：「天道好輪迴。」
單看秦光啟的上半身，就知道這人不矮，再加上秦家優秀的基因，臉也不錯。
如今生生沒了兩條腿，外人會可惜，她只會痛快。
「確實天道好輪迴。」秦光啟蓋上毛毯，掩去眼底的精光，「陶夫人，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
「你早幹嘛去了？」李美娟不吃他這一套。
「我年少無知。」秦光啟說，「當時年紀太小，撞了人嚇破了膽，任由家裡人送我出了國。」
「如今我侄兒和你女兒真情實意，卻因為我屢遭挫折，我於心不忍。」
「畢竟秦征和我也沒差幾歲，我們叔侄倆的感情一直不錯。」
李美娟握緊拳頭，剛要開口，一聲暴呵從遠處傳來：「秦光啟！」
李美娟循聲回眸，秦征不知道怎麼在這兒，他的臉上，憤怒與驚恐交織。
「阿姨。」秦征跑過來，扶住李美娟的手臂，「我、我先送你上車。」
他壓抑著心口的即將迸發的怒氣，試圖先將李美娟弄走。
李美娟握住他的手腕，拿下去，自己站好，說：「不用，我其實挺想聽聽他要說什麼的。」
秦征緊蹙眉心，轉頭警告地看著秦光啟，問他：「你怎麼在這兒？」
「假肢導致我腰椎骨頭都不舒服，聽說這裡的神經內科很權威，我過來看看。」
秦征根本不相信，秦光啟就是故意的。
「你別緊張。」秦光啟看著他，「我真的只是想要道個歉，我都這麼大人了，總不能每次都讓你爸爸給我收拾爛攤子。」
「我爸不是給你收拾爛攤子，他是因為你做了混帳事，覺得他也姓秦而心生愧疚。」
秦光啟淺笑：「無所謂，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我不信大哥以後不管我，陶夫人不接受我的道歉也沒事，等以後陶瀠進了秦家的大門，我每天就像請安一樣，上門給她道歉。」
「秦、光、啟！」秦征咬牙。
李美娟忽然上前一步，半擋在秦征的身前。
秦光啟對於她這個舉動，饒有興趣地挑了下眉。
李美娟從上到下瞥了他一眼：「等你從西到東給我女兒請安時，黃花菜都涼了。畢竟，你現在跟個廢物沒什麼區別。」
「我家陶瀠長得像她爸爸，每次冷眼瞧你時，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起當年躺在血泊里的男人。」
「做錯事的不是我們，而是你，你是想要挑撥秦征和陶瀠的關係是嗎？甚至不惜來醫院堵我。」
秦光啟沒想到李美娟是這個反應，來之前，他是做了充分的調查的。
他完全沒有想到李美娟會為秦征說話。
「我這病可控，你這殘疾卻是一輩子的。」李美娟又是居高臨下的一眼，「身體殘缺，心靈醜陋，我可憐你。」
秦光啟死死抓著輪椅，手背青筋暴起。
「你這兩條腿抵不上我丈夫的命，但能折磨你一生，也夠了。」
話落，李美娟轉身離開，見秦征沒跟上，又轉頭叫了他：「秦征，你還愣著幹什麼？」
秦征回神，立刻追上去：「我送您回去。」
「不用，你開車來的？」
「是開車來的。」
李美娟側目：「今天周一，你怎麼在這兒？」
撒謊不是好孩子，秦征在李美娟面前乖得沒邊，說：
「陶瀠不放心，怕您複查有什麼，讓我跟過來問問醫生。」
李美娟：「……我能有什麼，別耽誤你工作。」
「不耽誤。」秦征親自給她拉開車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美娟坐進去，仰頭看他：「還有事？」
「您沒事吧？」秦征目露擔憂。
「沒事。」
秦征後退一步，等李美娟的車走了，才去找了秦光啟。
「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秦光啟嗤笑，「說了道歉，你又不信。」
秦征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真的以為你姓秦，我就不敢動你？」
秦光啟握住他的手腕，目光冷硬：「你也沒對我客氣多少，我一無所有，沒什麼可失去的，你卻不一樣。」
秦征鬆開他，嗤笑：「陶瀠是我軟肋，誰都知道，你是宣戰還是博弈，我都奉陪。你如果敢動她，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比如……明明有知覺，卻只能閉個眼躺在床上做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