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啟看著秦征憤然離去的背影，拿出手機，面無表情撥了一個電話。
「準備好了嗎？」
「好了。」對面一道女聲傳來。
「嗯，等我指令，在此之前，不要有任何的動作。」
「知道了。」
今日秦征早下班，五點剛到，就離開了辦公室。
他沒跟陶瀠說一聲，直接去了學校。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半小時後，陶瀠開車出了校門，看到秦征的車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當即給秦征撥了電話：「你來我們學校了？」
秦征抬眸，也看到了她的車，笑了聲：「下班了？」
校門口人和車都很多，陶瀠不好堵著，只能繼續往前開。
「你怎麼來了？」
「接你下班。」秦征開車跟上去。
「你真的……」陶瀠不知道說什麼，「我自己開了車。」
「今天我下班早。」秦征說，「這會兒車流多，你先開車。」
「好。」陶瀠應了聲，但並沒有掛斷電話。
因為堵車，兩人開了差不多半小時才到瀾江。
陶瀠下了車，牽住秦征伸過來的手。
「你上午沒去公司，下午竟然還回來那麼早？」
「有事我當然不會那麼早。」秦征揉了揉她的頭髮，「今天有聯繫你媽媽嗎？」
陶瀠搖頭：「一直在上課，晚飯後我要泡個澡，腿酸。」
「那我跟你一起。」
「誰跟你一起。」
每次都不好好泡，動手動腳的。
時間還沒到，浴室就被潑了一地的水。
不過陶瀠的抗議根本沒用，時間一到，秦征照例和她擠進了一個浴缸。
她靠在秦征的胸膛，雙手捧著泡沫玩，還故意抬手，甩了秦征一臉。
秦征寵溺地笑著，被甩了也只是仰起頭，微微躲開。
他勒緊手臂，在陶瀠的臉上蹭了泡沫，說：「有件事跟你說。」
「嗯？」陶瀠回眸，「什麼事？」
「今天在醫院，碰到了秦光啟。」
陶瀠一愣：「你碰到了？」
「你媽媽也碰到了。」
「什麼？」陶瀠半轉身體，「我媽沒事吧？」
「沒事。」秦征將她抱緊，「我當時也在，阿姨很冷靜。」
陶瀠眼皮一跳：「太巧了。」
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秦征「嗯」了聲：「說是去看腰椎的。」
陶瀠看著秦征，問：「你覺得會是巧合嗎？」
「說不準。」秦征心裡更偏向不是巧合，「總之防著一點總沒錯，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阿姨沒有什麼大波動。」
陶瀠用頭撞了下他的胸膛：「畢竟我跟你在一起，見到秦光啟是遲早的事，我媽應該心裡有所準備，只不過沒想到那麼快。」
秦征擦掉她臉上的泡沫：「起來吧，時間差不多了。」
「嗯。」
沖了澡，陶瀠將筆記本拿到了床上，明早上課的課件有所改動。
秦征換了睡衣來到床上，剛掀開被子，陶瀠的手機響了。
他將手機給她：「阿姨打的。」
陶瀠接過，開了免提：「喂，媽，您怎麼還沒睡？」
「明晚有空嗎？」李美娟問，「你三姨帶著你哥來家裡吃飯，你要是有空，帶著秦征一起過來吧。」
周二課多，陶瀠剛想拒絕，李美娟又道：「你哥被裁了，你三姨想讓我幫忙，你姐夫不在國內。」
陶瀠下意識看向秦征，秦征點了點頭。
「行，那我們明晚回。」
李美麗的兒子叫余浩，性格不算木訥，但不愛搞職場人情世故那一套。
因為說話過直，得罪了領導。
飯桌上，秦征問余浩：「表哥學什麼的？」
余浩半晌沒回，李美麗在桌下踢他一腳：「問你話呢。」
余浩回神，說：「我本碩博連讀，學的計算機。」
「這樣吧，你把簡歷發我一份。」秦征說，「我看完再給你決定去處。」
「謝謝。」余浩笑了笑，面色卻很尷尬。
他一個三十多的人，混成如今這模樣，還要來麻煩姨媽，實在夠丟臉。
秦征似乎看透他的心思，笑道：「不客氣，你學歷可以，我也多份底氣。」
「謝謝你了，小秦。」李美麗說，「我也是沒辦法了。」
「您別客氣。」秦征瞥了眼李美娟，「以後都是一家人。」
飯後沒多久，陶瀠就以明天上班為由，帶著秦征走了。
剛上車，秦征就問了句：「表哥性格怎麼樣？」
「有點軸吧。」陶瀠說，「但人品是好的，只是有時候一根筋，讓人頭疼。」
秦征輕笑：「沒事，總有崗位合適他的。」
「你是說你的公司嗎？」陶瀠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我家公司目前沒什麼合適他的崗位，明嶼公司應該有。」秦征說，「放心，會給他安排好的，再不濟，還有莫靖川呢。」
陶瀠「嗯」了聲：「姐夫出差去了，不然我媽應該會讓他幫忙。」
秦征：「所以我得好好表現啊。」
陶瀠輕笑：「你表現得很好了，我媽那個人就是比較冷淡，習慣就好。」
「我哪敢怪丈母娘。」秦征空出一隻手，和她十指相扣。
路程行進一半，秦征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鬆開手，接了：「餵。」
「來醫院，你爺爺不行了。」
秦征下意識打了轉向燈，愣了兩秒，說：「我現在就過去。」
陶瀠也是一驚：「秦征？」
「我沒事。」秦征說，「老爺子身體早就不行了，能撐這麼久全是金錢儀器在維持。」
陶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沒什麼情緒波動，才道：「開車慢點。」
秦征說：「我應該先送你回去的。」
「你都打了方向燈了，先走吧。」陶瀠說，「去看看情況再說。」
醫院裡一大家子都來了，病房裡略顯擁擠。
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眼神渙散渾濁，那雙枯瘦的手微微蜷著，喉嚨嘶嘶喘著氣，很是艱難。
秦征擋在陶瀠面前，生怕給她嚇著。
喬玉莞拍了拍她的手，將她按到角落裡坐下。
現在不知道老爺子哪一刻就走了，她也顧不上陶瀠。
老爺子喊秦光啟的名字，秦光中在床前往後讓了讓。
秦光啟看著面容枯槁的人，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撐到凌晨三點，老爺子闔上了眼睛。
老太太趴在床頭，悽厲叫喚聲讓陶瀠心中一緊，她下意識抬眸，卻隔著病床和人群，和秦光啟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