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文聽到這話，暗自冷笑。
想要好處，又想脫離啟文的掌控，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將啟文交鑰匙方案拿出來交易，可不是為了做送財童子。
啟文科技推出啟文方舟智能機後，全球高端機市場正在快速被啟文科技蠶食。
諾基亞、摩托羅拉這些全球競爭對手，不得已之下，也開始向低端市場延伸。
再加上啟文交鑰匙方案，培養了一大批低端手機廠商。
如今功能機終端廝殺白熱化，方案本身利潤持續被壓縮，越來越薄。
方案只是前端載體，整套核心晶片零部件，才是長期穩定創造毛利的板塊。
終端整機利潤微薄，並不代表上游核心元器件供應商利潤低。
他轉讓方案，可不是為了一錘子買賣。
除了未來，功能機市場確實越來越雞肋。
想要提前賣個好價錢。
更是為了做功能機上游廠商。
賺零部件和晶片代工利潤。
這塊的利潤率，可比單純賣套片要高得多。
更能藉此機會，將聯法科拉進啟文陣營，壯大啟文半導體在寶島地位。
陳啟文自然不可能鬆口，開口直言：
「蔡總，聯法科想要獲得啟文交鑰匙方案，對外出貨整機套片，內部基帶、射頻、電源管理、音頻有源晶片，未來必須只能向啟文半導體採購。
不過也請放心。
我們可以約定公允市場價定價機制，啟文半導體不會惡意抬價，擠壓聯法科生存空間。
保證聯法科擁有足夠的市場競爭力。
這條底線沒有協商餘地。」
蔡明傑聽到這裡，哪還不明白陳啟文的態度。
一時間讓他有些猶豫不決。
蔡明傑陷入長時間沉默，不斷權衡取捨。
拒絕交易，公司經營危機無解。
接受交易，未來長期被鎖死核心元器件供應鏈。
左右皆是艱難取捨。
陳啟文沒有半點打擾的意思，好整以暇地喝起茶，慢慢等待蔡明傑抉擇。
直到陳啟文杯中茶水見底，蔡明傑才開口：
「陳總，全套核心有源晶片，統一向啟文半導體採購，這條約束，我原則上同意納入框架協議。
公允定價、晶片品類界定細則，後續交由雙方法務、供應鏈團隊逐項敲定。」
「很好。」陳啟文點頭：
「還有附加約束。
業務交割完成，啟文會遵守約定，徹底退出功能機交鑰匙方案賽道。
不過，聯法科對外推出的方案規格、性能標準，不能低於當前版本。
保障下遊客戶平穩過渡，我方技術團隊進駐完成遷移工作。
一旦出現私自外購核心晶片的違約行為，啟文有權無條件收回全部方案智慧財產權。
聯法科必須按照市場價，溢價五成，回購啟文資本所持全部聯法科股權的。」
「這部分懲罰條款，我們後續逐條斟酌。」蔡明傑繼續追問：
「方案移交配套的技術遷移團隊，由誰主導？」
「交鑰匙方案的設計工作，一直由啟文半導體周國明總裁負責。」陳啟文開口說道：
「交易完成後，周總裁會負責和你們交接。」
蔡明傑點了點頭，直接點到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陳總，業務轉讓、晶片採購綁定我可以納入考量。
但是啟文資本想要拿到投後26%股權，門檻過高。
聯法科研發團隊、存量客戶渠道同樣具備價值。
我認為股權比例需要下調。」
他這話一出，沒有等來陳啟文的直接回答。
資本談判一向由麥克李負責。
「蔡總，26% 的股權已經是我們啟文折價之後要的股權。」麥克李一開口，就直戳聯法科痛點：
「你們聯法科現在的情況，連一塊穩定業務都沒有。
資本市場看清印三壞帳之後，很少願意向你們持續輸血。
我們啟文就要出方案，那可是穩定盈利業務。
按資本市場的估值，我們就是要你 51% 的股權也不為過。
我們只要 26% 的投後股權，是因為附加了必須交由啟文半導體代工的條款。
如果聯法科願意接受 51% 股權的融資，我們可以取消代工條款。」
蔡明傑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難看。
51% 的股權，那豈不是聯法科要拱手讓人。
他怎麼可能答應。
正要開口說話，陳啟文先開了口：
「蔡總，最低26%投後股權，擁有董事會常設席位，是最低要求。
涉及晶片採購、晶圓代工合作的重大事項，我們擁有否決權。」
他這番不容拒絕的話，直接堵死了蔡明傑的選擇餘地。
一連串綁定條款壓下來，蔡明傑臉色凝重，反覆思索許久。
最終緩緩做出表態：
「26%股權、全套核心晶片獨家採購、永久合作框架，我原則上同意推進。
後續所有細則交由雙方法務逐條審核。
一周之內，我方團隊出具完整的反向修改意見，開啟多輪協議磋商。」
「可以，相關對接工作全部，可以直接與麥克總裁溝通。」陳啟文微笑道。
視頻會議繼續持續十餘分鐘，雙方敲定方案遷移時間表、工程師派駐周期、月度最低預留晶片產能標準。
緊繃多時的蔡明傑，神情終於稍稍鬆弛。
通訊掛斷，麥克·李關閉視頻軟體。
「陳總，比預想順利，我原本預估股權份額、零部件採購權限至少拉扯三輪。」
「蔡明傑沒有更多選擇。」陳啟文站起身：
「印三壞帳吞噬大量現金流，外部融資渠道閉塞，拖下去只能持續縮減智能機研發預算。
但不要樂觀，法務階段依舊存在變數。
條款分歧有可能把交割時間拉長。」
陳啟文回到頂層辦公室，打開電腦，新建加密文件夾命名【聯法科項目】，移入加密磁碟妥善保存。
五月午後陽光斜落在辦公桌邊緣，照亮鍵盤一角。
他點開安迪連夜更新的安卓開發文檔，一行文字清晰映入眼帘：
開發者預覽版完成全部內部壓力測試，具備外部演示條件。
聯法科談判初步達成共識，安卓底層方案測試收官，8月港城演示會越來越近。
陳啟文合上筆記本電腦，背靠座椅閉目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