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傑多次希望獲得資本注資。
甚至主動向啟文資本這個競爭對手求助過。
都未能獲得正面回復。
聯法科走投無路之下，向寶島政府求助。
寶島政府答應牽線，為聯法科牽線了台基電和啟文半導體。
蔡明傑的第一反應是和台基電聯繫，希望獲得台基電注資。
而不是陳啟文這個對手。
就在他已經準備和台基電簽約時。
啟文科技居然直接拋出注資加交鑰匙方案。
這讓蔡明傑大吃一驚。
啟文交鑰匙方案，他是又愛又恨。
雖然他不知道啟文交鑰匙方案套片年出貨量，具體有多少。
但絕對是以億為單位。
可萬萬沒想到，陳啟文居然把這顆金蛋拿出來交易。
一開始他還想不通。
可以想到啟文科技推出的方舟手機，正在全球攻占高端市場。
又聯想到啟文在功能機中低端市場的布局。
立馬猜到，陳啟文必然是要推出智能機市場的交鑰匙方案。
出售功能機交鑰匙方案，多半是已經看不上。
可再看不上，那也是年出貨量上億的套片的生意。
他就是深耕這個領域，深知全球功能機市場，絕不可能因為啟文方舟的智能機出現，就退出市場。
至少短時間不可能。
聯法科現在最缺的不僅僅是資金，還需要一個救命的穩固業務。
啟文交鑰匙方案，是低端功能機市場絕對霸主。
陳啟文看不上，並不代表聯法科看不上。
思慮一番之後，立馬推遲了和台基電的注資簽約日期。
想要和陳啟文親自交流之後，再決定。
「確實有個想法。」陳啟文點頭承認道：
「麥克總裁應該完整傳遞了我們的交易框架。
啟文資本可以向聯法科注資。
也可以轉讓全套功能機交鑰匙軟硬體方案，給你們聯法科。
但交易存在不可退讓的前置條件。」
蔡明傑伸手拿起文件，翻到核心條款頁：
「方案我反覆研讀。
啟文轉讓成熟的功能機turnkey整套IP、公板參考設計與配套軟體，搭配現金入股聯法科。
對應的要求是，聯法科依託這套方案產出的晶片，交由啟文半導體代工。」
「沒錯。」陳啟文回答得很乾脆：
「這個是前置條件。
聯法科現在的情況，我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獲得啟文交鑰匙方案，對你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蔡總接受，接下來我們可以繼續談。」
「蔡總，我們陳總說的沒錯。」麥克·李在一旁開口說道：
「去年啟文交鑰匙方案，全年晶片套片出貨4.6億套，今年Q1出貨1.2億套，同比小幅上漲。
占據全球功能機市場四成以上份額。
雖然我們開始推出智能機。
但對全球龐大的功能機市場來說，短期內影響不大。
行業普遍判斷，功能機市場還有3至5年穩定紅利期。
之後才會緩慢被智能機疊代替代，未來十年也不缺市場。
現金流十分穩固。
如果只是單純的注資聯法科，對我們啟文資本來說沒有意義，甚至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聯法科現在需要的是一塊穩定的業務。
單純的注資，風險很大，不符合啟文資本的投資風控標準。」
聽到麥克·李將他們聯法科，貶得一文不值，蔡明傑臉上有些不好看。
他們聯法科做 VCD 交鑰匙方案時，可是風光無限。
之所以走到今天，還不是拜你們所賜。
蔡明傑壓下心中的不快，做生意幾十年，他早已榮辱不驚。
不會輕易被情緒所左右。
蔡明傑內心快速權衡利弊。
VCD主業持續衰退，印三市場投資巨虧狼狽退出，自研功能機方案競爭力不足，持續被啟文擠壓市場空間。
拿不到這套成熟方案，聯法科現金流很難支撐到智能機晶片研發落地。
「基帶晶片全部交由啟文半導體承接，期限是否可以協商？
比如說設定8年時限，周期結束之後，我們擁有自主選擇晶圓廠的權利。」
蔡明傑開口委婉試探。
陳啟文輕輕搖頭：「不止基帶，約束範圍還要擴大，並且必須是永久生效協議。」
這句話一出，屏幕對面蔡明傑的臉色微微一沉。
「陳先生，這個條件太過嚴苛。
長久鎖定單一晶圓製造合作方，會限制聯法科未來發展的彈性。」
「我們可以攤開說透。」陳啟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屏幕：
「我相信蔡總應該已經猜到，我們為什麼要出售功能機交鑰匙方案。
啟文逐步淡出功能機整機方案這片夕陽賽道，就是為了集中全部資源押注智能機生態。
對我們啟文來說，功能機已經是夕陽產業。
可對聯法科來說，卻是救命業務。
一套完整的功能機交鑰匙方案，包含基帶、射頻、電源管理、音頻多顆核心晶片。
按照行業常規模式，拿到方案的設計公司，可以全球分頭採購各類晶片，拼湊成套片控制成本。
當初為了做到全產業鏈生產，啟文投資巨大。
產線不可能閒置。
目前功能機交鑰匙方案訂單量依舊不小。
你們聯法科晶片代工一向和台基電合作。
台基電是啟文半導體競爭對手。
一旦放開採購權限，未來海量訂單極有可能流向台基電，壯大我們直接競爭對手。
我絕不可能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沒有這個限制，這筆交易對啟文就沒有任何價值。
我何苦把一門穩定盈利的方案業務轉讓出去？
聯法科如果不接受，我寧願這筆業務在手上榨乾最後一份利潤，然後關掉它。」
陳啟文的強勢，讓蔡明傑一時語塞。
他願意和陳啟文見面，就是看上了陳啟文不想要的交鑰匙方案。
也正如陳啟文所說，他需要交鑰匙方案為聯法科續命。
可只獲得設計方案，卻無法自由決定交由誰來生產，是他絕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短暫沉默，蔡明傑拋出他籌備許久的折中方案：
「陳總，基帶晶片永久由啟文半導體代工，我可以接受。
但是射頻、電源管理這類配套晶片，能否放開限制？
我們保留對外比價採購的權限。
多家供應商競價，我們才能持續控制套片整體BOM成本，更好搶占海外新興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