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沒有關嚴，走廊嘈雜的腳步聲隱約滲透進來。
屋內歸於安靜，陳啟文望向落地玻璃窗，視線下意識投向一樓前台區域。
陽光直射大廳玻璃幕牆，光斑鋪滿前台桌面。
他清楚，此刻李允西正坐在登記簿後方。
也知道她在偷偷向李建西傳遞消息。
陳啟文沒有阻止，不少信息還是讓人有意透露。
就是要為了吊著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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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三星持續發起談判邀約，就可以看得出效果不錯。
前台看起來沒什麼大用。
可卻可以通過每天接待訪客，推導出一些有用信息。
啟文供應商、渠道商、運營商輪番上門洽談業務，李允西都可以看見，
只是只能看見表層人流涌動，窺探不到頂層會議室里關乎行業格局的布局。
陳啟文就是要通過這些信息，迷惑三星。
真正的重要接待不會在這裡。
只會在鵬城和台島。
陳啟文收回視線，坐回電腦前，打開安迪昨夜提交的安卓開發文檔。
目光定格一行數據：API層穩定性測試通過率97.3%，進度較計劃提前半個月，開發者預覽版8月初即可交付實測。
進度超出預期，八月方案演示又多了一重保障。
陳啟文沒有立刻回復安迪，關閉文檔，打開許立華早前送來的渠道調研電子版。
華東縣級市場網點密密麻麻標記在地圖上，七成地級市鋪設方舟專屬展示櫃檯。
波島手機想要搶占先機的心思，陳啟文心知肚明。
輪番切換幾份文件梳理信息。
聯法科融資談判僵持不下、諾基亞觸控原型機系統缺陷難以根治、蘋果全力攻堅產能缺口，多方對手各自困在難題之中。
屬於啟文的窗口期，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合上電腦，已是正午。
陳啟文起身下樓，打算前往園區便利店簡單就餐。
途經前台時，停了下來，看著正握著座機接聽聽來電的李允西，另一隻手握著鋼筆，在訪客登記簿上快速記錄來訪企業名稱。
李允西全身心投入通話，並未留意到陳啟文。
「嘿，靚女，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陳啟文的突然出現，將心虛的李允西嚇了一跳。
抬頭看到陳啟文正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李允西手裡電話都差點掉在前台上。
「啟文歐巴，不，陳總…我…」李允西結結巴巴，此時她心虛得很。
以為被陳啟文逮了個正著。
「我這個老闆請員工吃個飯，你緊張什麼？」陳啟文挑眉：
「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說完就轉身，作勢欲走。
「要要要…」李允西連連點頭，忙不迭放下電話，一臉興奮地跟在陳啟文身後。
一頓午飯，有靚女陪伴，還是三星小公主，陳啟文吃得很開心。
當然，真正開心的是李允西。
回到前台崗位時，手上一直抱著一束花，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整個下午工作，都在走神。
陳啟文掃了一眼，沒有回覆，直接將手機屏幕朝下倒扣桌面。
再度點開安卓研發文檔反覆核驗進度，8月初預覽版、7月底內部預演、八月中旬正式方案演示，整套時間線逐漸清晰。
陳啟文取出嶄新筆記本，提筆寫下階段性規劃：
7月底：內部方案預演
8月初：邀約許立華、萬明春一眾廠商抵達港城
8月中旬：公開演示安卓交鑰匙整套方案
9 月至 12月：持續優化定型，同步推進量產籌備
次年：全面對外交付授權方案
寫完合上筆記本，陳啟文深吸一口氣，靠在沙發上欣賞起窗外風景。
隔海鵬城龍華產業園，成片廠房屋頂連成白色長線。
在盛夏日光下整齊鋪開，無數產線日夜運轉，源源不斷產出方舟硬體。
硬體、晶片、軟體、內容四條戰線同步推進。
距離全球智慧型手機行業的方案演示會，只剩短短一個多月。
………
五月第二個星期，陳啟文拿起黑色水筆，在辦公桌檯曆圈定日期：
5月14日，上午9點，視頻會晤，對接蔡明傑。
交易框架經由麥克·李送達聯法科之後，蔡明傑沉寂整整一周，沒有傳出任何消息。
麥克·李沒有持續騷擾催促，只在第四天發送一封問詢郵件。
第五天，蔡明傑秘書正式回復，敲定視頻溝通，時間交由啟文這邊決定。
陳啟文選定周一上午。
雙方經過周末休整，思路清晰，談判結束還有充足時間進行內部推演。
陳啟文事前沒有和麥克·李細化全部談判籌碼。
只下達兩條指令：
保障視頻通訊加密穩定，全程留存完整會談記錄。
5月14日上午8點50分，陳啟文走入隔壁小型涉密會議室。
麥克·李正在調試設備，筆記本屏幕停留在等待接入界面，藍色背景印著啟文資本標識。
「線路多重加密，對方技術人員提前完成連通測試，不會出現泄露風險。」
麥克·李抬頭匯報。
陳啟文淡淡點頭落座，雙手交叉置於桌面，安靜等候。
九點整，畫面準時跳轉。
屏幕另一端，蔡明傑端坐在長桌後方，白襯衫領口敞開，未系領帶。
濃重的眼袋掛在眼下，整個人透著難以掩蓋的疲憊。
他身後牆面懸掛新竹科學園區規劃地圖，桌面上攤著啟文送出的交易方案。
文件封面邊角有褶皺，顯然被反覆翻閱過。
「陳先生。」蔡明傑率先開口，網絡延遲讓聲音慢了半拍：
「感謝啟文安排這次溝通。」
「蔡總不必客套。」陳啟文微笑道。
「陳總，您確定要將功能機 turnkey 交鑰匙方案轉讓給聯法科？」
蔡明傑開口，就直接問出了自己心中疑問。
聯法科走投無路，說起來，還是敗啟文科技這套功能機交鑰匙方案所賜。
和啟文科技的競爭中，聯法科的交鑰匙方案沒有內容價值，一敗塗地。
聯法科現在 DVD 核心業務每年都在加速萎縮。
寄予厚望的交鑰匙方案，又被陳啟文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