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八點半，江城一中行政樓。
林奇拿著裝在文件袋裡的審批表，敲開三樓校長辦公室的門。
屋裡茶香裊裊，校長李國棟和高二（1）班班主任王繼都坐在沙發上，兩人面前擺著攤開的文件，顯然正專門等著他。
「林先生，快請坐！」
李國棟一見到林奇進門，立刻放下手裡的紫砂杯，快步迎了上來。
王繼也連忙站起身，拉開對面的真皮轉椅。
林奇走過去坐下，從文件袋裡拿出那份簽好字的《提前參加高考審批表》，平放在茶几上。
表格最下方，「全力支持，同意參考」八個黑色楷體字工整有力，旁邊落著林奇的名字。
李國棟和王繼湊上前看清那個簽名，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緊繃的神情同時鬆了下來，齊齊吐出一口長氣。
「簽了就好，簽了就好啊！」
王繼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林先生，實不相瞞，昨天清華領軍計劃的專家組線上覆核通過之後，我和張校長昨晚一整宿都沒睡踏實。
林瑤這孩子性子太要強，我們知道她想替你分擔，也知道她有這個絕對實力，但我們一直拿不準你的態度。
畢竟提前一年參加高考，對絕大多數家庭來說都是個天大的險招。」
「孩子自己想飛，我這個當哥哥的，總不能扯她的後腿。」
林奇笑了笑，語氣很平和：
「她的基礎我清楚，考場上的題目難不住她。」
「那是自然！」
李國棟重重拍了一下大腿，端起茶壺給林奇倒了一杯熱茶，神情格外振奮：
「清華數學科學院的劉院士昨天特意給我打過電話。
林瑤在他們系統內部測評的綜合得分，打破了這項計劃設立以來的全國歷史紀錄。
省考試院那邊今天一早就把她的特批考生號給鎖定了，考場就安排在咱們一中本校區的文匯樓01考場。
離你們住的書香雅苑就幾分鐘的路，考場環境和硬體設施全省最頂級。」
李國棟喝了一口茶，接著說道：
「考前這剩下的十天，我和老陳商量過了。
林瑤完全不需要來學校參加那些嘈雜的誓師大會，也不用跟著年級打卡模擬考。
那些普通的複習試卷對她來說純屬浪費時間，容易打亂她的思維節奏。
她就在家裡按自己的步調看書調整，生活和作息全由你們家裡安排，學校絕不打擾半句！」
「行，這樣最好，省得折騰。」
林奇點了點頭，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繼在一旁把審批表仔細收進紅色檔案盒裡，鎖進身後的鐵皮保險柜，轉過頭認真囑咐：
「這事我和張校長壓得極死，除了省考試院幾個核心領導，校內其他老師和高三年級全都不知情。
清華招生組也特意交代過，考前不搞任何新聞宣傳，給孩子營造一個絕對安靜的備考環境。
等六月考完出了成績，咱們再把牌面一次性補齊！」
……
從行政樓出來，穿過學校主幹道的時候，兩旁的綠化帶里正拉著高三年級的倒計時橫幅。
走廊上站著幾個高三年級的主任和資深骨幹教師，手裡正拿著剛剛列印出來的全校考場編排表。
「老劉，你看文匯樓第一考場的名單沒有？」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高三數學老師翻著名冊，皺起眉頭指向最底下的一行：
「這怎麼還有個高二（1）班的林瑤？
市統考第一那個丫頭吧，名字怎麼編進今年六月的高考考場了？
是不是教務處排考號排重了？」
「沒排重，我剛問了教務主任。」
年級組長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聽說是上面特批的提前試水。
省里今年給頂尖尖子生試行拔尖培養機制，允許極少數競賽好苗子提前進考場感受一下真實氣氛。
高二能進場練兵，這丫頭明年高三是鐵定要衝全國前三甲的。」
「嘖嘖，到底是破紀錄的天才，高二就能進高考考場體驗人生了。」
幾個高三老師搖頭讚嘆了兩句，便把冊子合上，急匆匆趕去教室盯著學生背書。
根本沒有任何人能想到，名單上的那個女孩不是來「體驗考場」的，而是奔著橫掃整座省份的高考頭名去的。
林奇走出校門，坐進庫里南車裡，踩下油門朝菜市場開去。
接下來的十天時間，整座江城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緊繃。
各大高中的校門口停滿了送飯的私家車，藥店裡的安神補腦液被搶購一空，小區的業主群里連誰家稍微放點音樂都會被集體投訴。
無數考生家庭像是繃緊的弓弦，空氣里全是壓抑焦灼的味道。
而在書香雅苑十六樓的家裡，畫風卻截然相反。
寬敞明亮的客廳陽台上，落地窗推開半扇，初夏的微風吹動著白色紗簾。
林瑤穿著一身寬鬆透氣的棉麻家居服，盤腿坐在懶人沙發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沒有堆積成山的高考模擬卷，只擺著一本清華寄來的英文版前沿數論期刊。
林瑤左手端著一盅溫熱的參棗百合湯，右手握著原子筆，偶爾在白紙上劃下一串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抽象公式，神色閒適得像在度假。
林奇在廚房裡忙活著。
這十天裡，他把神級廚藝和滿級中醫聖手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天麻燉乳鴿、茯苓老鴨湯、清蒸銀鱈魚配石斛鮮貝。
每一道菜不僅口感鮮美絕倫，更蘊含著調和氣血、安神明目的頂級藥膳效力。
食材里更悄悄混入了他用靈能溫潤過的天然山泉水。
幾天調理下來，林瑤的面色變得越來越紅潤透亮，整個人精氣神飽滿充盈，雙眼清亮得像洗過的黑曜石，大腦思考速度和記憶力完全被推到了人類機能的最頂峰。
平靜的日子順著江水流淌，十天時間彈指一揮間。
……
六月六日，高考前夜。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城的大街小巷已經徹底安靜，各大路口甚至設立了交通禁鳴標誌。
書香雅苑的客廳里，林奇把一盤洗好的草莓放在茶几中央。
林瑤從臥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透明塑料文件袋。
她坐在沙發前，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仔細碼在桌面上。
藍底的高考准考證、二代身份證、2B鉛筆、兩塊橡皮、以及四支剛剛試過墨水的新中性筆。
林瑤檢查完最後一把尺子，伸手把塑料拉鏈滑嚴實。
她抬起頭看著林奇，清秀絕倫的小臉上沒有半點大考前的慌亂。
「哥，我收拾好了。」
林瑤仰起臉，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明天早上考語文，你不用特意起大早，和平時一樣做碗雞蛋面就行。」
林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點了點頭：
「麵條管夠，明天八點，哥開車載你去文匯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