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書香雅苑地下車庫裡一片安靜。
林奇把庫里南停進車位，熄火下車，乘電梯上了十六樓。
拿鑰匙擰開防盜門，屋裡沒有漆黑一片。
客廳角落裡的那盞暖黃色落地燈亮著，光暈柔柔地灑在地毯上。
林瑤身上穿著一件粉嫩的睡衣，整個人縮在沙發里，兩隻胳膊抱著一個毛絨抱枕。
茶几上擱著一杯剛倒不久的溫蜂蜜水，旁邊還放著一份白底黑字的列印文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超全 】
聽到開門聲，林瑤抬起頭，清秀的小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哥，你回來了。」
林瑤放下抱枕站起身，趿拉著拖鞋快步走過來，順手把茶几上的溫水遞到林奇手裡。
林奇換下鞋子，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溫熱微甜的水順著嗓子滑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去睡？」
林奇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帶著關切：
「學習完了就早點歇著，熬夜對眼睛不好。」
林瑤沒有像平時那樣跟他開玩笑，也沒有抬手去拍他的胳膊。
她抿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兩隻手下意識捏緊了睡衣的衣角。
林奇察覺到了這丫頭的反常。
他放下水杯，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份文件上。
文件最上方印著一行紅色的宋體大字：
《江省普通高等學校招生考試拔尖創新人才提前參考審批表》。
表格右下方已經蓋上了江城一中和省教育考試院的兩個鮮紅印章，只剩下最底部的「法定監護人/直系親屬簽字」一欄還空著。
林奇拿起那張表格，指尖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是……打算今年就去參加高考了？」
林瑤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迎上林奇的目光。
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但眼眶邊緣卻微微泛起了一層淺淺的微紅。
「嗯。」
林瑤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清華數學領軍計劃的專家組，前天已經把全部的線上考核和學術答辯做完了。
我的成績拿了全國第一，他們的本博貫通名額已經替我鎖死了。
省考試院和學校特批了我的提前參考資格，只要今年六月的高考分數過線，九月份我就能直接去北京報到，進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林奇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七歲的妹妹，心裡有些感慨。
別人家的高二學生還在為了會考和一輪複習焦頭爛額，這丫頭卻已經把大學甚至博士的門檻硬生生給踏碎了。
「六月高考，滿打滿算就剩十來天了。」
林奇笑了笑，語氣很輕鬆：
「對你來說，卷子上的題應該沒什麼難度吧？」
「卷子沒難度。」
林瑤聽到這話，眼眶裡的水汽再也忍不住了，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一把抓住了林奇的外套衣袖，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哥，我不是怕考試。」
林瑤咬著嘴唇，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哭腔：
「我就是……就是捨不得你。
從小到大，咱們倆從來沒有分開過。
我要是提前一年去北京，家裡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你每天送外賣那麼辛苦，回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誰和你說話，誰給你洗衣服啊……」
林瑤此刻縮在沙發上，哭得像個弄丟了玩具的小女孩。
林奇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臂，輕輕攬住林瑤瘦弱的肩膀，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林瑤把臉埋在林奇的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傾訴著心裡壓了許久的話：
「哥，我知道你一直在護著我。
買這套大房子，在學校替我出頭，甚至在家長會上幫我撐腰……
你每天都在為我操心，為我賺錢，你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綁在我身上了。
我不想再當你的累贅了。
我想快點長大，快點拿到科研成果，去為國家解決那些卡脖子的難題。
我也想快點掙很多很多錢，讓你不用再去風吹日曬，換我來養你，換我來當你的底氣。」
這番話從一個十七歲女孩嘴裡說出來，沉甸甸的全是真摯的親情與擔當。
她有著遠大的報國志向，有著傲視同齡人的天賦。
但在所有這些光環的背後，她最樸素的願望，只是想替哥哥分擔肩膀上的重擔。
林奇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動作溫和而有節奏。
「傻丫頭。」
林奇揉了揉她泛紅的鼻尖，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細細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
「你哥我什麼時候覺得你是累贅了？」
林奇看著林瑤的眼睛，神情認真而溫和：
「你從小就聰明，你的舞台在更大的天地里，去解世界級的數學猜想，去為國家造大國重器，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雛鷹長大了總要張開翅膀飛上天的，哪能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小的江城？」
林奇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再說了，北京離江城坐高鐵也就幾個小時。
你哥現在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路費。
想你了，我隨時買張票去清華看你，順便在你們大學門口給你點幾份外賣送進去。」
林瑤聽到最後一句，原本還在掉眼淚的臉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抹眼角：
「你少來，清華的保安可嚴了，才不讓你隨便進呢。」
「那可不一定，你哥門路多著呢。」
林奇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那支黑色簽字筆。
他在審批表最底部的「監護人同意意見」欄里，工工整整寫下了八個字：
「全力支持，同意參考。」
隨後，林奇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遞迴到了林瑤手裡。
林瑤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表格，看著上面力透紙背的簽名，心底那份離別的惶恐與不安，慢慢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握緊了手裡的表格，抬起頭看著林奇，那雙大眼睛重新變得神采奕奕。
「哥，你放心。」
林瑤挺起單薄的胸膛，聲音清脆而驕傲：
「今年江省的高考狀元，我一定給你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