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子死死盯著林奇,耳邊是越來越近的保安腳步聲。
他腦子裡在快速計算著當前的局勢。
這個年輕人一擊就能精準切斷老鬼的迷走神經,實力絕對是頂尖的。
如果正面硬拼,自己在這個年輕人手裡絕對撐不過三秒鐘。
轉身翻牆逃跑?
後面的圍牆有兩米多高,起跳攀爬至少需要兩秒的時間。
把後背留給這種深不可測的高手,等於是直接把命交出去。
而遠處的保安,最多還有不到十秒就會衝過拐角。
打不過,也跑不掉。
唯一的活路,就是抓個人質。
暗子的餘光迅速鎖定了癱坐在側面牆根下的周念。
這個女人剛才被老鬼勒得半死,現在全身脫力,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只要掐住她的脖子,不管是那些馬上要到的保安,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都會投鼠忌器。
有了籌碼,他就能全身而退。
這是他在灰暗地帶摸爬滾打多年養成的狠辣直覺。
打定主意,暗子腳下原本向前傾斜的重心,在極短的瞬間完成了轉換。
他右腳猛地蹬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借著這股強大的反作用力,整個人直接改變了方向,朝著周念所在的位置猛撲了過去。
他的速度極快,右手已經張開成爪,目標直指周念纖細的脖頸。
周念剛剛從窒息中緩過一口氣,大腦還處於缺氧帶來的眩暈之中。
她看著那個原本在和林奇對峙的男人突然轉頭朝自己撲過來,瞳孔瞬間放大。
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想要躲開那隻伸過來的粗糙大手。
但她的後背已經死死地貼在了馬廄的磚牆上,退無可退。
發軟的雙腿根本支撐不起她的身體,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在視線中快速放大。
就在暗子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周念脖子上皮膚的那一瞬間。
一道人影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是林奇。
林奇擁有大師級的綜合格鬥術,他對人體發力的肌肉走向了如指掌。
在暗子腳下重心發生改變的那一瞬間,林奇就已經看穿了對方的真實意圖。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橫向跨出一步,身體瞬間擋在了周念的身前。
林奇伸出的左手,精準無誤地截住了暗子抓向周念的手臂。
「啪」的一聲悶響。
林奇的五根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暗子的小臂尺骨。
暗子前沖的巨大慣性,在這一刻被一股極其強悍的力量硬生生地逼停,整個身體被定在了原地。
他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沒有來得及收回手臂。
「在我眼皮子底下,還想抓人當人質?」
林奇冷漠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奇根本沒有給對方任何回答或者掙扎的機會。
他扣住暗子小臂的左手猛地向外一翻,手腕順勢下壓。
這是一種極其乾脆的關節反關節技法。
伴隨著「咔嚓」一聲極其清晰的骨骼錯位聲,暗子的手腕直接被卸脫了臼。
劇痛讓暗子的五官瞬間扭曲,他張開嘴想要慘叫。
但林奇的動作比他更快。
林奇的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由下至上,帶著一股極其剛猛的力道,精準地擊中了暗子的下巴。
這一拳直接切斷了暗子大腦的平衡神經。
暗子的慘叫聲被硬生生地砸了回去,他的雙眼瞬間失去焦距,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個過程只有短短几秒鐘。
兩名受僱於吳家、常年干髒活的專業暗子,此刻已經並排躺在地上,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再也沒有起身反抗的力氣。
林奇收回手,站在原地,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周念靠在馬廄的外壁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頭髮也有些凌亂。
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林奇,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不省人事的壯漢。
她張了張嘴,想對林奇說點什麼。
但是剛才極度的驚嚇和缺氧,讓她喉嚨乾澀發緊,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拐角處的腳步聲終於到了跟前。
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柱直接掃了過來,將馬廄外側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七八個穿著制服、手裡拿著防暴棍的保安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現場的情況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躺著兩個不知死活的陌生男人。
馬廄的牆根處,他們老闆的女兒周念正癱坐在地上,脖子上還有明顯的傷痕。
而站在中間的,是一個穿著外賣員衣服的年輕人。
「大小姐!」
保安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立刻收起手電,快步衝過去,想要把周念扶起來。
另外幾個保安則立刻舉起手裡的防暴棍,將手電光死死地打在林奇的臉上,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警惕和敵意。
「你是誰?站在那裡別動!把手舉起來!」一名保安大聲呵斥道。
他們沒見過林奇。
所以在他們眼裡,這個大半夜出現在馬場、身邊還躺著兩個人的陌生人,絕對是極其危險的分子。
周念借著保安隊長的攙扶,勉強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伸手擋了一下照向林奇的手電光。
「把手電放下,他不是壞人,是他救了我。」
周念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那種驕傲和不容置疑。
保安們聽到大小姐發話,雖然心裡還有疑惑,但還是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防暴棍,把手電光移向了地面。
周念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後怕,轉頭看向保安隊長。
「我沒事。」她指了指地上那兩個暗子,「把這兩個人捆起來,看好。立刻通知我爸,讓他馬上過來。」
保安隊長看到周念脖子上的勒痕,知道事情鬧大了,這絕對是針對馬場的惡性事件。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拿出對講機,開始呼叫周建。
幾分鐘後,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周建帶著幾個心腹手下,快步趕到了現場。
當他看到地上的兩個暗子,看到那個黑色的包裹,最後看到自己女兒脖子上的紅紫勒痕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周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冷冷地盯著地上那兩個人,眼神里透出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狠厲。
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對他的馬動手,甚至還差點傷了他的女兒。
這已經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把這兩個人,還有地上那個東西,全部帶到前面的地下倉庫去。」
周建的聲音很低,但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幾個心腹手下立刻上前,動作粗暴地將地上兩個還在昏迷的暗子拖了起來,連同那個黑色包裹一起帶走。
處理完這些,周建才轉過身,走到林奇的面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的年輕人,回想起白天林奇點破內鬼的事情,心裡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如果今晚不是林奇在這裡,他的馬肯定廢了,他女兒也會出大事。
周建沉默了幾秒鐘。
他沒有說那些感謝的話,現在的局勢也不適合說這些。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對林奇說道:
「今晚的事,我會處理好。林兄弟,你能不能先別走,等我這邊忙完。」
這是一種態度,人家剛幫了大忙,他不能什麼也沒有表示。
當然也是想要林奇見證接下來事情的發展。
林奇看著周建鐵青的臉色,知道這位老闆接下來要動真格的了。
他點了點頭,回復了一聲「可以」,算是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