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拿著黑色塑膠袋的男人,手臂已經舉過了肩膀。
他的肌肉完全繃緊,正準備將手裡的東西從通風窗扔進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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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東西扔進去,那匹本就處於驚恐邊緣的馬絕對會徹底失控。
周念被死死勒住脖子,眼角因為絕望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一陣極其輕微的風聲從馬廄外側的更暗處掠過。
林奇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喊叫。
他就像是一頭在黑夜裡蟄伏已久的獵豹,抓住了獵物露出破綻的絕對瞬間,直接切入了戰場。
林奇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個舉著手臂的暗子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林奇的左手精準地扣住了暗子舉起的手腕脈門,大拇指猛地發力按下。
這一下直接切斷了對方手臂的發力點,讓那條粗壯的胳膊瞬間失去了力量。
緊接著,林奇的右手化掌為刀,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精準無誤地切在暗子的頸部側面。
那是人體極其脆弱的迷走神經所在位置。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殺傷效率。
那個暗子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只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悶哼。
他雙眼瞬間翻白,身體的肌肉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控制,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他手裡那個用黑色塑膠袋包裹著的東西,也隨之脫手而出。
包裹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吧嗒」聲。
就這麼靜靜地躺在距離牆根不到半米的地方。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加起來絕對不超過兩秒鐘。
一直從背後反剪著周念雙臂的另一名暗子,直到同伴倒地發出聲響,才猛地驚覺情況突變。
他常年在灰暗地帶摸爬滾打,對危險有著本能的嗅覺。
鬆手,後退。
失去了背後的禁錮,周念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她的雙腿猛地一軟,身體順著馬廄粗糙的磚牆外壁直接滑了下去。
她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劇烈的咳嗽聲在她的喉嚨里打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念一邊劇烈地喘息著,一邊艱難地抬起頭。
借著走廊盡頭晃過來的微弱光線,她終於看清了那個悄無聲息出現在這裡,並且一招就放倒了一個專業暴徒的人。
是林奇。
那個白天用幾句話就徹底顛覆了她對馬術認知的年輕外賣員。
周念那根緊繃到了極致、幾乎快要崩斷的神經,在看清林奇側臉的瞬間,徹底鬆懈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極其突兀地湧上她的心頭。
她不知道林奇為什麼會大半夜出現在馬場後牆外面,但她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馬保住了。
林奇沒有去扶地上的周念。
他站在馬廄外壁和那名退開的暗子之間。
退開兩步的那名暗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林奇。
這名暗子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他的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驚駭與忌憚。
干他們這行的,眼力是活命的本錢。
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這個年輕人剛才那一套動作,沒有十幾年以上的實戰格鬥底子,絕對用不出來。
更可怕的是,這個年輕人靠近他們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察覺都沒有。
這說明對方不僅是個練家子,而且是個極其懂得隱藏氣息的頂尖高手。
暗子沒有貿然動手。
他很清楚,以對方剛才展現出來的身手,自己就算衝上去,大概率也是跟地上那個同伴一樣的下場。
與此同時,馬廄里的動靜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外面突然安靜下來,剛才那種強烈的壓迫感似乎瞬間消失了。
黑馬雖然還在馬廄里不安地踱步,馬蹄踩踏地面的聲音依舊雜亂,但它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地撞擊圍欄了。
它似乎通過極其敏銳的直覺,察覺到了那個試圖傷害它的威脅已經被阻斷。
那個黑色的包裹就靜靜地躺在三人中間的地面上。
誰也沒有去碰它。
它就像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橫亘在林奇和那名暗子之間。
林奇微微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包裹,然後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落在剩下那名暗子的身上。
「大晚上不睡覺,跑馬場來撬窗戶?」林奇的語氣非常隨意,甚至帶著一絲調侃。
這句隨意的問話,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剩餘的那名暗子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他沒有心思去回答林奇的調侃。
因為在他的聽覺里,遠處走廊傳來的保安腳步聲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伴隨而來的,還有強光手電不斷晃動的光柱,以及保安們有些慌亂的喊叫聲。
「快!聲音是從後牆那邊傳來的!」
「手電照過去!別讓人跑了!」
腳步聲極其急促,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在快速縮短。
最多還有不到十秒鐘,保安隊就會衝過那個拐角,把這裡徹底包圍。
這名暗子知道,他必須在下一個瞬間做出決定。
是拼死一搏,試圖從這個可怕的年輕人手裡搶回同伴和那個包裹?
還是立刻轉身,翻過身後的圍牆逃進荒地里?
暗子的眼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他腳下的肌肉猛地繃緊,身體微微向前傾斜,整個人的重心發生了明顯的偏移。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準備發力做出選擇的起手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