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沒有回答，李國棟繼續說道：「你剛才不是講得挺好嗎？」
「在辦公室面對我能說，到了班裡就不會了？」
這句話明顯帶著一點激將意味，江澈自然聽得出來，不過李國棟的安排確實不存在太大風險。
老師本人會在下面聽，哪怕他真的漏掉某個知識點，李國棟也能補上。
而且剛才那套重點已經在腦海中形成完整結構，回班以後稍微整理一下順序，便可以直接講解。
江澈真正猶豫的，只是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比較陌生。
重生前的他，哪怕成績不錯，也不會主動站到全班面前代替老師講課。
換做重生前，他會擔心自己說錯，擔心同學不願意聽，擔心表現得太突出後被人議論。
甚至可能擔心老師只是隨口一提，自己真答應下來會不會顯得不知分寸。
很多機會便是在這種反覆顧慮中被放棄的。
可現在不同，他都已經重生了，身上還加載了不少詞條。
連元旦晚會那種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主持，他都順利完成了。
如今只是站上講台，給同學梳理物理知識，又有什麼不能嘗試？
重生一次，總不能仍舊把自己限制在過去那個熟悉的範圍里。
有些重生前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現在正好可以一件一件嘗試，想到這裡，江澈不再推脫。
他說道：「可以，我試試。」
李國棟滿意地點頭。
「這才對，年輕人別什麼事情都先想著拒絕。」
「講得好不好是一回事，敢不敢站上去是另一回事。」
江澈問道：「整節自習都由我講嗎？」
「先由你講。」
李國棟說道：「你按照自己的理解梳理。」
「後面如果有時間，我再補充幾道容易出錯的題。」
「別講得太快。你自己覺得簡單的地方，班裡其他人不一定覺得簡單。」
江澈點頭。
「明白。」
李國棟又提醒道：「還有，多讓下面的人回應。別一個人在上面從頭說到尾，最後他們聽沒聽進去你都不知道。」
這些都是很具體的建議，江澈認真記下。
「好。」
李國棟看了眼時間，距離物理自習開始還有一會兒。
「行了，你先回班裡準備準備，把順序簡單列一下。」
「等上課鈴響，我再過去過去。」
江澈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江澈朝幾位老師簡單打了聲招呼，隨後離開辦公室。
辦公室門口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後，一直坐在不遠處的曹國華終於放下手中的練習冊。
他剛才雖然說不打擾，卻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大半。
曹國華轉頭看向李國棟，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
「你們班江澈還真厲害啊。」
李國棟靠在椅子上，嘴角重新揚了起來。
「還行。」
曹國華笑道：「你這叫還行？」
「剛才那套物理重點，不少畢業幾年的物理老師臨時說，都不一定能說得這麼順。」
「知識點掌握得清楚不說，還知道從學生容易出錯的地方分析，這樣的學生，放二中清北班裡也是前面的。」
更遠一些的位置，向萍芳也抬起頭，她剛才聽到江澈梳理物理重點，雖然不是自己所教的化學，卻能判斷出那種知識結構有多清楚。
向萍芳說道：「確實很優秀，他化學也學得很好。」
「平時不只是答案對，解題過程也很規範，前幾天有學生拿一道題問他，我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講得比不少高年級學生都清楚。」
曹國華說道：「數學也是。」
「有些題我還沒講，他已經能想到兩三種方法，關鍵是這個學生不浮躁。」
「很多孩子成績一好，就不願意做基礎題，覺得自己都會了。江澈從來沒有這種毛病。」
李國棟聽著幾位任課老師的誇讚，嘴上沒有跟著過分吹捧。
「他自己確實爭氣。」
可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江澈是六班的學生，也是他李國棟擔任班主任帶出來的學生。
不管這個學生本身有多優秀，聽到其他任課老師這樣稱讚，李國棟臉上自然也很有光。
江澈回到六班時，教室里的情況和他離開前相比沒有太大變化。
幾個位置附近依舊圍著不少人，只是剛才找他問題的女生們已經暫時回到自己的座位。
大家都知道晚自習馬上開始，再繼續擠在這裡，等李國棟進門以後肯定會被提醒。
江澈從過道走回座位，將椅子拉開坐下，前面的張樂薇剛剛把那道數學題重新算完。
她低頭對照了一遍答案，確認思路和結果都沒有問題後，才轉過身，好奇地看向江澈。
「班主任叫你幹嘛？」
剛才陳家樹站在講台上喊人的時候，班裡不少人都聽見了。
李國棟平時很少在晚自習開始前單獨把江澈叫到辦公室。
更何況江澈去了不短的時間，回來以後臉上的表情又沒有任何被批評的跡象，張樂薇自然有些好奇，附近的余浩和胡書言也抬起頭，明顯在等江澈回答。
陳家樹則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正低頭翻著剛拿出來的物理書。
聽見張樂薇的問題，他也停下動作，看向江澈，江澈將課本放到桌上，沒有直接解釋。
「等上晚自習，你就知道了。」
張樂薇聽得更加疑惑。
「還要保密？」
江澈笑了一下。
「反正過幾分鐘就知道了。」
余浩問：「和今晚的物理自習有關？」
江澈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反應已經很接近默認。
陳家樹頓時來了興趣。
「老班不會讓你幫他髮捲子吧？」
胡書言搖頭：「髮捲子不至於專門叫去辦公室談這麼久。」
「那還能是什麼？」
陳家樹想了幾個可能，卻都覺得不太合理，江澈沒有陪他們繼續猜。
他將課本翻開，又拿出一張空白草稿紙，把剛才在辦公室里梳理過的內容簡單列成幾個部分。
雖然他已經答應李國棟上台講解，也有【侃侃而談】和【授人以漁】的幫助，但站在全班面前講一整節課，和單獨給某個人分析問題終究不一樣。
至少順序要更加清楚，哪些內容應該重點展開，哪些知識只需要提醒一句，哪些題型適合在黑板上舉例，都需要提前在腦海中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