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寫得很快，他沒有準備完整講稿，只列了運動、力、牛頓運動定律和實驗幾個核心部分，旁邊補上容易出錯的知識。
張樂薇回頭看了兩眼，她隱約看出江澈似乎在整理物理重點，可還沒來得及繼續詢問，上課鈴聲便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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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說話聲迅速減弱，還站在過道上的學生回到座位，桌面上的其他科目也被收進桌肚。
很快，六班大部分人的面前都擺上了物理課本、複習資料和練習卷。
李國棟準時走進教室，他手裡沒有拿新試卷，只帶了一本物理書和幾張寫著內容的紙。
進入教室後，他先看了一眼江澈，見江澈已經在草稿紙上列出大致內容，李國棟微微點頭，隨後走上講台。
班裡漸漸徹底安靜下來，李國棟將課本放到講台上。
「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節物理晚自習。」
他說完，教室里的氣氛微微一動。
「下周一、周二直接期末考試，這個安排大家都清楚了。」
「等今晚結束，走讀生明天不用來。住校生明天上午收拾完東西，也可以回家，中間有一個完整周末。」
李國棟看著全班。
「我原本的打算，是利用今天這節自習，再給你們講一遍本學期的重點。」
下面頓時有人坐得更加認真，距離考試只剩下兩天，班主任親自梳理重點，自然比大家自己盲目翻書更加有效。
李國棟繼續說道：「回去以後，周末兩天好好突擊一下，該背的背，該做的做，錯題也重新看一遍，俗話說得好，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班裡有人立刻回應。
「老師，那快講吧。」
「對啊，重點都是什麼？」
「最好直接告訴我們考試考什麼。」
李國棟聽見最後一句，笑著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有這個本事，還在這裡當老師？直接去出卷不就行了？」
班裡響起一陣笑聲蕩漾有人說道：「老師你教這麼多年，肯定能猜到一些。」
李國棟說道：「能猜到範圍，可整本必修一都是範圍。」
下面又有人笑了起來。
「行了。」
李國棟抬手壓了壓。
「別急，重點確實要講，不過今天不是我來講。」
這句話一出來，全班都愣了一下，坐在前排的人下意識看向教室門口，以為學校會不會安排其他老師過來。
李國棟沒有賣太久的關子，「剛才在辦公室里，我和江澈聊了一下。」
聽到江澈的名字，教室里許多人的目光立刻朝他看去。
江澈依舊坐在位置上，面前放著已經整理好的草稿紙。
李國棟繼續說道：「我問他，對這一學期物理重點怎麼看。」
「他說得很好，知識點清楚，容易出錯的地方也都能指出來。」
「所以我想了想，今天乾脆讓他當一晚小老師，給你們講講。」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熱鬧的議論聲突然爆發。
「江澈上去講？」
「真的假的？」
「可以啊！」
「江老師！」
「我覺得比老班講有意思。」
最後一句話剛說出來，周圍便有人笑著提醒：「你小心老班聽見。」
李國棟站在講台上，當然聽得一清二楚，他並沒有生氣，反而說。
「覺得江澈講得好，那就認真聽，不過先說清楚，他負責講，我在下面聽，有沒說完整的地方，我會補充。」
班裡的反應大多十分期待，如果換成其他學生突然被老師安排上去講一整節課，下面可能會出現質疑，或者有人覺得沒有必要聽。
可江澈顯然不同，他平時的成績擺在那裡，最近幾天，找他問題的人越來越多。
真正聽過他講題的人，都知道他不僅能做出來，還能把思路講清楚。
再加上江澈在班裡人緣不錯，很少有人會因為他突然站上講台而產生反感，陳家樹和余浩兩個人喊得最大。
「江老師，上課！」
陳家樹拍著桌子。
「大家鼓掌歡迎！」
余浩也在後面跟著說道：「澈哥，別緊張，我們都是你的學生。」
江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等會兒第一個提問你們兩個。」
余浩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陳家樹立刻說道：「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班裡又是一陣笑聲，胡書言也在旁邊輕輕鼓掌。
張樂薇、岳樂園和劉佳等人同樣看向江澈，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期待，李國棟朝江澈招了招手。
「來吧，別讓大家等太久。」
掌聲很快在教室里響起，江澈拿起課本和草稿紙，從座位上站起來。
從教室中間走向講台的這段距離並不長眼他以前也不是沒有上過台。
回答問題、在黑板上做題、元旦晚會主持和唱歌，都需要站在所有人面前。
可今天的感覺與那些時候都不一樣，回答問題時，他只是一個被老師叫起來的學生。
主持晚會時，面對的是一群準備放鬆娛樂的同學，只要掌控節奏，讓節目順利進行即可。
此刻，他卻要站在老師平時所在的位置，面向六班所有學生，講解一整學期的物理知識。
江澈走上講台，轉過身，下面是六班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有人面前攤開課本，有人手裡已經拿好了筆，還有人抬著頭，等待他開口。
李國棟沒有站在旁邊，而是拿著椅子坐到了教室一側，真的把講台完整交給了江澈。
江澈的手輕輕放到講台邊緣了一股十分奇妙的感覺從心裡升起，這是他兩世為人，都不曾真正感受過的體驗。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把自己掌握的知識講出來，他們相信他能講好，也願意跟著他的思路往下聽。
這種信任讓江澈原本那一點陌生迅速消失，他的情緒反而慢慢變得興奮，既然已經站上來了，那就認真講好。
江澈抬手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高一物理必修一重點梳理。
寫完標題後，江澈轉過身，輕輕咳了咳嗓子，教室立刻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