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天澤看著他這副又羞又窘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將王浩然輕輕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低聲道：「猜到了又如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有了身孕是天大的喜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王浩然靠在他懷裡，悶聲道：「可他們要是問起來……」
「就說是我迫不及待。」聞天澤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是我沒忍住，是我霸王硬上弓。行不行？」
王浩然抬起頭，瞪他一眼：「你……你少胡說八道！」
聞天澤笑了，鬆開他，拉起他的手：「走吧，再磨蹭，天黑都到不了。」
王浩然被他拉著往外走，心裡那點緊張被這一番話沖淡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氣，跟著聞天澤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前行，穿過長街，往王家的方向駛去。
王家在城東，離聞家不算遠，可王浩然覺得這一路格外漫長。
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手覆在小腹上，心裡七上八下的。聞天澤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也不說話，只是唇角微微揚起。
馬車在王家門前停下。王浩然深吸一口氣，扶著聞天澤的手下了車。王父王母早已得了消息，站在門口等著。見兩人下車，王母連忙迎上來，拉著王浩然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紅：「浩然……」
王浩然鼻子一酸，低聲道：「娘，我好著呢。」
王父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聞天澤身上，微微頷首：「賢婿，屋裡坐。」
聞天澤拱手行禮，跟著王父進了正廳。王浩然被王母拉著，走在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聞天澤，那人正沖他微微點頭，像是在說——別怕，有我在。
王浩然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跟著母親進了屋。
該來的，總會來。
一家人進了正廳，分賓主落座。
王母拉著王浩然的手不肯鬆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眶紅紅的，嘴裡念叨著「瘦了」。
王父坐在上首，端著一杯茶，目光在聞天澤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兒子臉上，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下人端上茶點，王母這才鬆開手，招呼聞天澤喝茶吃點心。
聞天澤一一應著，禮數周全，態度恭順。
王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漸漸散了。王浩然坐在聞天澤身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心裡七上八下的。
午膳擺上來，滿滿一桌子菜，都是王浩然愛吃的。
紅燒肉、糖醋魚、清燉雞湯，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銀耳蓮子羹。
王母不停地給王浩然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看你瘦的」。
王浩然低頭扒著飯，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開口。
聞天澤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岳父，岳母，」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在座的人都停了筷：「小婿有一事要稟明。」
王父抬起頭，看著他。王母也放下了筷子，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王浩然攥緊了筷子，心跳如擂鼓。
聞天澤伸出手，握住了王浩然放在桌上的手，十指相扣。
他看向王父王母，一字一句道：「浩然有了身孕。二位要當外公外婆了。」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王母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整個人愣住了。
王父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面色鐵青，可那握著杯柄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王浩然低著頭，不敢看父母的臉，耳朵紅得幾乎滴血。
「你……你說什麼？」王母的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聞天澤，又看向王浩然：「浩然，這是真的？」
王浩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母親那雙寫滿震驚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娘，是真的。我……」
王母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王浩然面前，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了看兒子的臉，又低頭看了看他尚還平坦的小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好，好……」她連連點頭，又哭又笑：「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王父坐在上首，一言不發。
他盯著王浩然看了許久，又轉頭看向聞天澤，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最後落在王浩然覆在小腹的手上。那目光里有震驚，有惱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爹，」王浩然站起身，走到父親面前，低下頭：「您要罵就罵我吧。是我不對，我……」
「行了。」王父抬手打斷他，聲音有些啞：「有什麼好罵的？」他頓了頓，看著聞天澤，語氣放緩了些，「有了身孕是好事，往後要注意身子，別操勞。」
聞天澤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岳父。」
王父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說話。
王母拉著王浩然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孕期要注意的事，什麼「不能吃涼的」「不能累著」「要多休息」，樁樁件件，說得比太醫還仔細。
聞天澤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唇角微微揚起。
吃過飯後，王父拉著聞天澤去書房下棋。
王母則拉著王浩然的手，進了內室，說是要「私下說幾句話」。
房門一關，王母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你們兩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竟然這麼大的事都瞞著父母！」
王浩然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道：「娘，不是我故意瞞著你。這……這不是怕你二人覺得不妥嘛。」
「臭小子，你也知道不妥！」王母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聞天澤是個穩重的，定是你小子！」
王浩然摸了摸額頭，嘿嘿一笑。到底是知子莫若母，什麼都瞞不過她。
王母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又氣又笑，拉著他在榻邊坐下，嘆了口氣：「我們真沒想到，你既然能有孕。不過，到底是好事。」
她頓了頓，看著兒子的眼睛，認真道：「你回去和聞天澤商量商量。若是這胎是男孩兒，你們就再生一胎，隨王家姓。」